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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匪王-----第50章 飢寒起盜心,兄弟盡鬩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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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飢寒起盜心,兄弟盡鬩牆

飢餓的陰雲越來越濃重,它重重地壓在人們的心頭,使人們見不到一線光明。

突然間,人們發現自己的大便已經沒了任何臭味,這是食物缺少糧食的結果。俗話說:“狗改不了吃屎。”但大飢餓的年代裡,沂蒙一帶的狗,已經不再吃屎!況且那時的狗也同人一樣,已經餓得不成樣子了。

接著人們發現,老鼠也開始大批餓死。很多稍大一點的老鼠往往是正走著走著,便一頭栽倒在那兒,再也爬不起來了。人們很高興地撿起死老鼠去烤著吃,結果發現老鼠骨瘦如柴。

俗話說:“富貴起**心,飢寒起盜心。”

人一旦餓極了的時候,為了起碼的生存,為了最低的自然本能,會將平日裡所有的尊嚴、榮譽、臉面、名聲統統拋到九霄雲外,所有的道德倫理,信仰理想統統頂不過一塊窩窩頭!這個時候的人們為了抵禦飢餓的啃噬,往往會去偷,會去搶。

村裡很快就傳出了為了一個窩窩頭,兄弟間大打出手的事。

這事就出在繞彎家。

那時還流傳著這樣一個順口溜:一天一兩糧,餓不死司務長。就是說,無論何時,管伙房的人總是可以利用職權和方便為自己填飽肚子。這時,食堂雖暗地裡解散了,但架子還在,為的是應付上邊的檢查,同時上邊來人也好接待。所以,繞彎除了在食堂能基本餵飽自己外,不可避免地也往家裡捎回一兩個糠窩窩頭。因為他家裡三個孩子,一個個正是敞開肚皮填不飽的時候。

這天晚上,繞彎同往常一樣,將拿回家的窩窩頭放在了飯櫥裡,便到西間房洗臉去了,擦了一把臉回頭一看,兩個窩窩頭沒了。再一看,院子裡有個人影,像狗一樣蹲在暗影里正大口地嚼著什麼。繞彎一看明白了,拾起一根推磨棍大吼一聲衝了上去:“老三,還我的窩頭……”

繞彎一共兄弟三人,**九歲那年讓山上的馬蜂給蟄死了,剩下他們兄弟倆相依為命。老三家也有三個孩子,早已揭不開鍋了。老三知道當哥的有點道道,平時裡總是哀求他給點吃的。但繞彎自己已是自身難保,所以每次均十分堅決地拒絕了老三的哀求。沒想到,今天老三尾隨進了自己家……當繞彎第一棍落在老三的後背上時,老三嘴裡正含著窩頭的另一半,一半已被他吞嚥下肚了。捱了一棍後,老三本能地站起,嘴裡嗚嗚地哀求著:“哥呀,親爹呀……”

但繞彎完全不顧這些,他吼叫著:“快還給俺……”伸手就去摳老三嘴裡的窩窩頭。這一摳不要緊,食指伸到了老三的嘴裡,這個時候的老三是抱定寧肯丟命也不丟食的信念,只見他一使勁,咔嚓一聲,繞彎的食指被咬下了一截。

“哎呀,俺的娘啊……”繞彎一聲慘叫,一下蹲在了地上。老三趁機拔腿就跑。一路狂奔,一路狂吞。還沒到家,兩個窩窩頭,連同哥哥的一段手指一塊下了肚。

自此,兄弟徹底反目。直到今天,兩家後人還互不來往(繞彎已於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病故,老三還健在。但只要見了哥哥家的人便低頭繞開)。

漸漸地,鄰村裡死人越來越多。但那時,死了人不能說:“又死了XX個”,只能說是“死了XX個”。

一開始,死去的人還是要埋的,為了埋死人,只好獎勵活人。因為你不獎勵就沒人願埋。就是想埋,也沒勁兒埋。怎麼辦,公社做了規定,凡埋一個死人者獎勵雜麵煎餅一個、小鹹菜一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人們紛紛為了一個煎餅而奮勇報名。以至於埋屍成了一項很光榮、很實惠的工作。至少,這張剪餅可以保證你活到明天。

有時,為得到一張煎餅,人們不得不幹出傷天害理的事情來。關家橋埋屍隊在將一個人抬到村外時,發現這人還有一口氣。埋,還是不埋?埋吧,人還沒死,不埋吧,這一張煎餅就沒了。

“乾脆還是埋……”

“顧不得這麼多了……”

“抬回去也是死。”

埋屍隊的人意見竟空前一致!最後,這個還沒嚥氣的人就被活埋了。

再過了一段日子,乾脆連埋也不埋了。很多人就直接死在了自己的家裡。那時,村裡村外、屋前屋後、坑上坑下到處是餓死的人。用赤地千里,餓殍遍地來形容是一點也不過分。

這時,在大右派季風的身上也發生了一件事。這天,他收到了已經回濟南的“路右派”寄來的一張包裹單,上寫糕點兩斤。原來,路琴對於季風將回城的名額讓給自己,一直牢記在心,總想報答,就在這最飢餓的時候,給他寄來了兩斤糕點。這無疑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季風收到包裹單後高興得像個孩子,立馬就找到我爺爺,要他和他一起去公社郵電所去取。

我爺爺知道季風的真正意圖,是讓他和他一塊來分享這些糕點。我爺爺便找藉口不去。

季風的執拗勁又上來了:“瞧不起我是不?你再說你不去……”

“好好好,我去,我去……”我爺爺只好答應了。

兩人興沖沖來到郵電所。由於飢餓的緣故,兩人都出了一層虛汗,但兩人拿到包裹以後,呆了,小木盒顯然撬開過。開啟一看,裡邊還剩下兩塊糕點!

季風與我爺爺面面相覷,誰也沒說什麼,儘管只剩下了兩塊。四元錢的取包費照付。付完錢,開啟包裹,兩人馬上來了個二一添作五。

包裹被撬已經成了歷史之謎,是在濟南就被撬了,還是在郵路上,還是到了關家橋以後,恐怕誰也查不出來了。

但這事卻提醒了我爺爺,我爺爺馬上找到穆蛋、穆三胖,說季同志是個文化人,是國家的有用之材,不能在咱手裡出個閃失,得想個辦法。最後,穆蛋出了個主意,讓他替剛剛撐死的李柺子餵羊。因為餵羊可以……更愚蠢的是當時還有個混蛋透頂的死政策:寧可餓死,也不準逃荒。上邊還提出了這樣一個口號“寧死一百九十九,衛星紅旗不丟手”。認為逃荒是給社會主義抹黑,是給共產黨丟人!

於是,縣裡抽調大批基幹民兵,荷*實彈地守住沂蒙縣的大小路口,嚴禁老百姓逃荒。

這下穆三胖的蘇制五一式步*終於派上了用場。他帶著村裡的基幹民兵守在關家橋村的西頭,凡是進城的老百姓都要審上幾審,尤其是一家三口以上的。

不久,穆三胖的這支步*又押解了一個人。這個人之所以被押解就因為說了一句話。而這句話不過是個處方,而這個處方不過是兩個字:糧食。

說這話的人是關家橋的一個老中醫,一生老老實實,兢兢業業,奉行的是“懸壺濟世”的行善哲學。周圍的人沒有不說他好的。但是,就是這樣一個老中醫……事情是這樣的,當時很多人因缺糧而患了水腫,便到他那兒求診就醫。

病人問:“缺什麼藥?”

老中醫曰:“就缺一味藥。”

“什麼藥?”

答曰:“糧食。”

就因這句話。被蔣大喇叭認定是“現行反革命”,是“煽動鬧事”,並命令立刻抓人。但關家橋本村的民兵實在抹不開面子,不願抓,便只好讓崮下村的民兵來抓。穆三胖只好扛上*執行了。

......

真的不是我爺爺事事都好,料事如神,實在是他經歷的事太多了,所以,對所有的事他幾乎都有經驗。

在這樣嚴酷的形勢下,他找到了縣委周書記。為了怕人看見,他是晚上去的。當時,縣委的幾個幹部剛剛“開完會”,所謂的開會就是偷偷地吃點東西,那時已沒什麼可吃的,不過是些糠窩窩和清煮胡蘿蔔。

周書記一看我爺爺夜間來訪,甚是驚詫:“哎呀,老前輩,要不您也吃點……”周書記拿出了三個胡蘿蔔,這是他準備帶回家的。

我爺爺說:“謝了。我有工資,有口糧,還能撐得下去。”這個時候,說實在的,我爺爺畢竟有商品糧供應(原先每月28斤,最少時減至21斤,後又有所增加),還有每月的工資。他和我奶奶兩人吃,至少是餓不死的。只是他的一些老部下找上門來,才有些吃緊(一*準的孫子求上門來,則直接要了我奶奶的命)。

“老前輩,您這深更半夜的來……”周書記一個勁地在想自己是不是哪個地方又做錯了。

“周書記,你也是咱本地人吧。”我爺爺反倒不急不躁。

“是呀,我當然是本地人。”

“咱沂蒙人一旦遇到荒年的做法,你可知道不?”

“當然知道,逃荒要飯,闖關東。”周書記說,他家老輩的就有闖關東的。

“是呀,打從大清起,咱沂蒙就有闖關東的習慣。俗話說,樹挪死,人挪活,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就連當年吳化文製造無人區時都沒有不讓老百姓逃荒,小鬼子一來,逃荒更是家常便飯。”

我爺爺越說越氣:“怎……怎麼到了共產黨,反而不讓逃荒了呢?!”

周書記也連連嗟嘆:“這不都是上級部署的嘛!”

“你憑良心說,這政策對不對?”

“是有點過分。”

我爺爺加重語氣說:“人相食,是要上書的。現在餓死這麼多人,早晚要查責任。而中國曆朝歷代都是‘菩薩都是對的’,刀把子最終砍向的是下邊的一批替罪羊。到時你……”

周書記的確是個聰明人,他一把拉住我爺爺說:“老前輩,您什麼也別說了,打明天起,咱睜隻眼,閉隻眼。”

從那以後,沂蒙縣的攔人政策有所鬆動,外逃的人有所增多(大都去了東北,也有去新疆打石油的),餓死的人才逐漸減少。

1962年5月,上頭追究責任,周書記的處分在縣委書記裡是不輕也不重,僅判處2年有期徒刑(但1963年7月就放出來了)。

依我爺爺的性格,他當然也去找了公社書記蔣大喇叭。但蔣大喇叭仍固執地認為自己必須忠實地執行上級意見,仍堅持“寧可再死人,紅旗也不丟”的政策。所以,關家橋公社跑出去的人最少。最終,他為自己的忠誠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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