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撤回東峪鎮的當天風平浪靜,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義勇軍裡幾個膽大的隊員,在那位老兵和關滿倉的帶領下還重返了墳地,拾回了不少子彈殼,一個隊員還意外地撿到了日本人丟下的一個錢包,裡邊除了一些花花綠綠的日元外,還有一個日本娘們的照片。大夥如獲至寶,紛紛傳看,膽大的還親了照片幾下,惹得大夥哈哈大笑。
為了防止鬼子追擊,關慶民連夜將隊伍撤走了。
關慶民他們撤走的次日凌晨——前後不過幾個小時,慘案發生了。
駐沂蒙縣城的60多個鬼子在麻田少佐的親自帶領下,分乘三輛汽車,包圍了小李莊。天剛麻麻亮,槍聲便響作了一團。鬼子包圍小李莊後,要求所有的男女老少統統地到村中央的空地上集合。接下來的事情便像電影裡我們所看到的一樣了:鬼子要求村裡的人說出義勇軍到哪裡去了,誰家窩藏過義勇軍,誰家有人参加了義勇軍。
一開始,當然沒有人說,沒人說倒不是因為堅強,而是從來沒見過這陣勢,早嚇得六神無主了。
那位東北人出身的翻譯又說了兩遍,還是無人說話。麻田急了,向著翻譯官咿哩哇啦一陣子,翻譯官說:“敢問哪位是村長先生。”
村長戰戰兢兢地站了出來,這是位50多歲的半老頭。
翻譯官上下看了他幾眼:“那好吧,請你說出襲擊皇軍的抵抗分子的下落……”
村長支支吾吾,顯然不想說:“這,這,我那天去了東峪鎮……鎮……辦辦……事去了,我不在……在家……”
翻譯官又緊逼一句:“……那誰家當了抵抗分子你總該知道吧……”
“這……”
麻田不耐煩了,他顯然是在等待這一時機的到來,只見他朝那位負了傷的軍曹使了個眼色。那軍曹二話不說,掏槍就打。兩槍全打在村長的胸口,村長一個趔趄,就倒在了地上。村長倒地後,痛得直打滾。地上很快就流了一灘血。
村長的媳婦看到了,撥開人群就要衝過去。麻田又哇啦了一聲,就近的一個日本兵端起刺刀就捅,一刀捅在了村長媳婦的大腿上,村長媳婦一下倒在了地上,爹呀娘呀地喊了起來。
人群開始**了,很多人哭了起來,是被嚇哭的——儘管我們的電影從來不這麼拍。
“嗒嗒……”一陣機槍掃過人們的頭頂。哭喊聲被鎮住了。
麻田示意翻譯官掏了一把白花花的現大洋:“皇軍說了,誰說出來獎給誰現大洋,誰要是不說……”
“我知……知道村裡誰家當兵了。”村裡一個名叫皮二的二流子一看現大洋,眼立馬瞪圓了。
麻田走近皮二:“來,來來,只要你說去(出)來,馬上給你……”
“真……真的吧?”皮二還有點不相信。
麻田讓翻譯官丟到了地上幾塊大洋。那皮二忙不迭地去拾:“東頭……頭劉旺家的二哥當了兵了,昨晚打完伏仗後還回家喝了粘珠(即稀粥)。”
這時,誰也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劉旺的父親和他的一個弟弟忽的衝了上來,撲到了皮二的身上就打:“好你個混蛋,你瞎說,誰說我們家老二當兵了……”
皮二被打趴在了地上:“我瞎說,我瞎說,別打了,別打了……”
鬼子被搞迷糊了,搞不清到底誰是真假。四個鬼子兵上前架住了劉家爺倆。麻田怒氣衝衝地走到皮二面前,用手槍點著他的頭:“雪(說),他們家到底是不是抵抗分子……”
皮二哭喪著臉說:“司令爺爺呀,你不能讓他們打我呀。疼呵,不打我,我就說實話,他們家就是……不信,你問問鄉親們……”
麻田像是被提醒了,馬上命令翻譯官詢問大夥。翻譯官連著問了兩聲。鄉親們沒有吱聲的。這種沉默被鬼子認為是預設。麻田一揮手,四個鬼子將劉家爺倆摔倒在地,幾刺刀下去,爺倆頓時成了個血人。劉家父子破口大罵:“好你個皮二,狗漢奸,爛秦檜,我們劉家饒不了你……”劉家弟弟被刺了五刀,已說不出話來了,只是在那翻白眼。
小李莊的人哪裡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人群整個炸了營,人們哭叫著向四處逃散。麻田沒有想到老百姓會“炸營”,只好命令開槍。鬼子的機槍響了,30多名鄉親被打倒在血泊中(事後查明為36人,其中有3名婦女和2名老人,4名兒童)。加上先前被打死的村長及劉家父子,一共39人罹難!傷者21人。
接著,日本人又強迫皮二帶路,指明誰誰誰家是“當了兵的”,然後一把火燒光。又把碾子上的石骨碌推到吃水的井裡(既讓你碾不成米,又讓你吃不上井水——沂蒙山區的老百姓最恨鬼子這手)。
鬼子們一直折騰到快吃晌飯,才悻悻而歸。
皮二自知在村裡呆不下去,像哈巴狗似的跟在麻田後邊,一口一個“司令爺爺”地喊著,希望把他帶到城裡。
麻田問:“你為什麼喊我司令爺爺?”
皮二說:“司令不是最大的官嗎?”這話逗得麻田、翻譯官和鬼子們大笑。麻田說,好吧,你從今後就為皇軍辦事吧。皮二馬上跪在地上給麻田磕了三個頭,每嗑一個,口袋裡的銀元就掉出幾塊,皮二接著再裝進去。自此,皮二算是成了沂蒙縣的第一個漢奸。不久便接任詹姆斯干了維持會長。
當然,他的下場也不會好的。多年後,他還是被老百姓給活剝了!呵呵,從頭頂割開個十字花,澆上水銀,然後四個人一人扯一塊頭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