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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匪王-----第19章 鬼子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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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鬼子來啦

鬼子來啦,1938年1月12日……

“那個小鬼子呀,簡直如入無人之境。兩個傢伙把槍往樹上一支,人在三里遠外架電話線……”

以上這話是我爺爺親口告訴我的。他強調說,那個時候的中國人,真的是一盤散沙。

我爺爺告訴我,日本人是1938年1月11日佔領昌樂的,第二天佔領沂蒙。

日本佔領昌樂的第二天,當地的富紳們便組成了維持會,家家門口掛上太陽旗。日本人很高興,唱了一晚上的歌。

沂蒙縣雖然沒在第二天就成立維持會,但是佔領沂蒙縣城的第一批鬼子也沒禍害老百姓。他們一共來了100多人。帶隊的是個少佐,長得白白淨淨,帶一幅電影裡日本人常戴的眼鏡,但說起話來卻像吼叫,尤其是對他計程車兵。他的名字叫麻田什麼玩意,一段時間裡,老百姓都稱他為麻田太君。這次是日本佔據沂蒙縣城人數最多的一次。此後,常常換防,人數有多有少,最少的只有三個人,但早上起來仍堅持出操,其中有一個40多歲的老鬼子待的時間最長。據說,他頭部受過傷,平時只是負責喂喂馬和看看倉庫。

因為此前鬼子的飛機曾來轟炸過,我在開頭已經說過了,炸了我們家老宅子,並炸死了我曾二奶奶的那次轟炸。所以,老百姓個個門窗緊閉,不敢外出。幾個年紀大點的老頭,為了討好鬼子,就在街當口擺上了點心和茶水,但鬼子們沒吃也沒喝,而是分別去了縣政府(過去的老縣衙門,直到1954年才拆了)和教堂,並在門口升起了太陽旗。而後,100多個鬼子卸下槍械裝備,開始吃飯,吃的全是自己帶來的餅乾和罐頭食品。幾個大膽一點的孩子跑近了觀看,有個老鬼子還丟了幾塊水果糖,但孩子們搶到手後,又一鬨而散。

第二天,鬼子便在縣衙門口、教堂門口和民眾教育館門口等幾處熱鬧的地方貼出了“安民告示”,原文大意如下:

此次日軍進駐支那是為平息爭端而來;中日同文同種,理應相互提攜,共存共榮,共產主義害了俄羅斯,又來中國伸毛腿;中日不該戰,一俟和平協議簽署,旋即撤軍(強調一下,並沒有“大東亞共榮圈”的提示,此口號是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日本政府提出的,但很多人往往搞混了)。

接下來,日軍最高指揮官麻田少佐領著幾個鬼子軍官開始一一拜訪城裡的幾個大戶,請他們出面組織維持會,當時日軍奉行的政策是“訪諮父老,求拜賢能,物色各方公正士紳出面維持秩序。”

他們找到的第一位人選就是當年差點被韓復榘、王達禮砍了腦袋的共產黨人關慶民的父親關潤林。在上一章裡我剛剛作了交代,他時任商會會長。但遭老人的拒絕,老人推說自己年老體衰,無法勝任。想回鄉下養老,隨後,一邊捋著鬍子,一邊揮毫潑墨寫下兩句詩:雪滿山城鴉去盡,獨留老鶴守寒梅。

麻田少佐是日本東京文理學院大一的學生,入伍前就酷愛中國文化,並粗通中國古詩文。當下對這首詩大加讚賞,便沒再糾纏,而是一揮手很快撤出了關家宅院。第二天,關潤林便悄然離開縣城回老家關家橋“養老”了(實為組織抗日)。

日本人做的第二件事是組織老百姓,清理、翻修縣城裡的廁所(我們老家人稱茅房)。那裡的廁所一是少,二是很不講究。一到夏日,奇臭無比,遇到下雨天,屎尿四處流淌,不遠處則是吃水井。本來,王達禮的新生活運動接下來就是修廁所,不料想還沒來得及,日本人就打進來了。日本人當然不高興,就捂著鼻子說,大大的不衛生,有病的大大的。並馬上組織人進行整修,挖了儲存坑,翻修了牆壁及蓋頂。同時,把很多水井的井臺用洋灰(即水泥)砌高。

還有一件事在老百姓中影響很大:一個日本兵吃了城西關王婆子的豆腐腦沒給錢,王婆子壯著膽子告到了麻田少佐那裡。麻田少佐當場把那個士兵找來,問他吃沒吃老太太的豆腐腦,那位士兵說沒吃,麻田少佐讓那士兵張開嘴,士兵一張嘴,露出了殘留在牙縫的豆腐渣和一嘴的韭菜花味。麻田少佐一句話未說,掄起手掌向那個士兵的臉上扇去,一氣扇了五六個耳光,方才住手。隨後又賠了王婆子錢

當時的中國老百姓,已經完全地陷入了無政府狀態。省政府主席韓復榘不戰而退。下邊的專署和各縣政府也亂成了一鍋粥,有跟著韓往南撤的,也有堅持守土抗戰、明知不勝、也要一戰而死的,如聊城的範築先,但全山東畢竟就他一個英雄。大部分的專署及縣政府是選擇了先行隱蔽,而後慢慢組織抵抗的路子。沂蒙縣以東的高密國民黨抗日遊擊隊就是這麼做的。1938年4月15日(陰曆3月15日),他們在高密孫家口一帶設伏,襲擊了過路的日軍一個車隊,打死了當時的侵華日軍中將中崗彌高及39名日軍士兵。此事在當時影響甚大,大大地鼓舞了人民群眾的抗日熱情(作家莫言的中篇小說《紅高粱》對此有過描寫,後又被拍成電影)。

王達禮走的就是這條路子,當他聽說他一貫敬仰的省主席韓復榘不戰而撤時,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韓主席算是完了……”(果不其然,韓在當年的2月24日被蔣介石以“違抗軍令擅自撤退”的名義處決,同日任命原國民黨青島特別市市長沈鴻烈為國民政府山東省主席。)

當時,王達禮的下屬及南撤下來的昌樂縣長勸說他一塊南撤時,他予以斷然拒絕:“父母官平時為民謀利,戰時守土為本,我既是一縣之長,就有統領百姓同力抗戰之責。我不走,你們誰想走誰走,我要進山裡打游擊。沂蒙山區72崮,夠我轉一輩子的。我就不信小日本的屁股蛋子能坐穩了……”於是,他斷然將縣保安隊的50多號人、41枝步槍、一挺輕機槍帶進了老鷹崮還要往南的牛頭崮等山溝溝裡。同時,他還設法帶出了縣財政的10萬塊現大洋,這為他日後拉起了一支近300人的游擊隊打下了基礎。

臨走,他來到了老鷹崮,動員我爺爺同他一起南撤。但我爺爺沒有同意。我爺爺曾語重心長地對他說:“你是政府的一縣之長。你暫時進山是對的。但我不能走,畢竟西南三鄉千千萬萬的老百姓是撤不走的。既然大夥信得過我,我就要對他們負責任。我有義務保護他們的安全。如果小日本不禍害老百姓,那另說;如果他們偷雞摸狗,殺人放火,無惡不作,那我手裡的這些槍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一死,死了還是岳飛、文天祥。”

我爺爺說,當時,老百姓沒什麼覺悟,也不知什麼國內形勢、國際形勢,他們就是這麼想的,簡單而執著。

王達禮想了想說:“也是,還是漢魁兄想得更周到。那就先這麼著,我先帶著隊伍進山,你就留在這兒觀驗觀驗。咱們一裡一外,也好有個照應,咱們常聯絡。”

臨走,我爺爺執意要送王達禮兩箱子彈。王達禮十分激動:“這年頭槍火就是**,還是大哥你留著用吧。”

我爺爺說:“你別忘了,你是政府的人,是明牌子,我不過一介草寇。眼下你更需要它……”

王達禮過意不去,抹去眼淚,脫下了自己的一件全用狐狸後腿皮做的皮大衣:“漢魁兄,別跟我廢話,這皮子你穿上,權當是小弟在你身邊。”

我爺爺的眼淚也出來了,他深知王達禮的脾氣,連推脫也未推脫,就接下了來。抗戰後期王達禮在安丘“項山大戰”中光榮殉國(是役,國民黨113師與日寇血戰竟日,重創日軍,少將師參謀長張植桴壯烈犧牲)。我爺爺就再沒捨得穿那件皮子,而是一直儲存在身邊。1960年大饑荒,為了活命,我爺爺才將這皮子賣了,一共賣了40塊錢。這40元錢,也沒有救了我那可憐的奶奶

國民黨的王達禮暫時退了,共產黨的關慶民卻迎風而上,很快在沂蒙縣拉起了抗日武裝,番號叫“山東沂蒙人民抗日義勇軍(1938年6月,山東的各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武裝統稱八路軍旗號,關慶民的游擊隊亦改編為“八路軍山東抗日縱隊沂蒙獨立團”)。

王達禮前腳走,關慶民後腳就到了。

自1932年他遊說我爺爺參加暴動未果至今,已是6年過去了。國民黨的監獄並沒有使得這位共產主義的信仰者身體憔悴、面黃肌瘦。他依然是帶了幅玳瑁眼鏡(玳瑁屬於爬行科,海龜綱、大的有一米多,色彩斑斕,花紋多樣,隱約透光,還可入藥,這種珍貴的眼鏡只有有錢人才能戴得起)。說起話來同他老子關潤林一樣高音闊嗓。

他是從他們義勇軍的根據地柿子崮趕來的。柿子崮在沂蒙縣的最南邊,周圍全是山,距離縣城80多里,再往南就是沂水地界了。這兒比起老鷹崮和王達禮佔據的牛頭崮來,要偏僻得多,窮得多。但是,正是這兩點,被關慶民看中了。他就是要在國民黨及其他勢力達不到的地方紮下根來。

跟他同行的除了兩個護兵外,就是個20來歲的青年後生。那模樣居然長得和他一樣,眉清目秀的。曾讓我爺爺著實納悶了一陣子。

他上山後的第一句話,就問鄭寶寶葬在哪裡,他表示有空去燒把香。“畢竟是隨我們共產黨搞暴動的人……”關慶民最後的話裡流露出些許歉意。

我爺爺說出了鄭寶寶葬身的地點,又附帶說了句:“共產黨還是有人情味的。”

接著,書歸正傳。關慶民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不過,我這次上山,還是來勸說的。不同的是,上次是想請王先生搞暴動,這次則是想請王先生跟我們聯合起來打日本。”

我爺爺當然知道他的來意,便說:“不瞞關先生你說,王縣長前腳剛剛走了,也是想拉我一塊幹。而我呢,想著再觀驗一下……”接著,我爺爺把他的想法詳細說了一遍。最後的意思當然很明白,不想入夥。

關慶民很有耐心:“不瞞王先生說,我們共產黨搞抗日,同王達禮的國民黨搞抗日有很大不同。”

我爺爺有點不太高興:“關先生請打住!人家王達禮可沒說你們半點壞話。他在我這兒壓根沒提你們的事。”

關慶民急忙作解釋:“王先生誤會了,我不是在說王縣長他們的壞話,我只是說,我們共產黨人今後的抗日政策和方針,將不和國民黨一樣。我們要發動千千萬萬的老百姓一起同日本侵略者作戰。”

在說這話的同時,他拍了拍站在身後的那位後生:“你看,這就是我的侄子關滿倉。今年才20,剛成了家,在家裡開了座磨房,小日子過得挺滋潤的,這不,也讓我給拉來了。”

我爺爺這下明白了:“噢,我說這後生怎麼這麼像你,原來是賢侄,看來慶民老弟救國是鐵了心了,我王漢魁真的是萬分敬佩。”

關慶民的大嗓門聲調更高了:“這就叫全民抗戰,這就叫發動群眾。”

我爺爺還是不太相信:“沂蒙山的老百姓都老實呀,恐怕很難讓他們齊心,更別說拿槍上戰場了。唉,中國人歷來都是好死不如賴活著。如今,日本人看來還算規矩,老百姓犯不著跟他們玩命。”

說來說去,我爺爺還是不想入夥。他最後強調說:“不管怎麼說,我得為西南三鄉的老百姓著想。如今,省主席跑了,王縣長撤了,老百姓成了無頭雁。總得有人管吧,那我就來挑大樑。我這也是愛國、愛百姓。一句話,只要小日本不惹我,我就老老實實在這老鷹崮待著,哪邊也不參加。”

關慶民見說不動我爺爺,只好作罷。臨走,他送我爺爺一套文房四寶,據說是從北平一古玩商那兒搞來的。尤其是那幾支細毛筆,純正的狼毫,正適合我爺爺寫小楷。我爺爺也不小氣,送給了他們四箱子彈:“我看了,共產黨就是窮,你們連身軍裝都沒有,說實話,你們比不上王縣長。我送了他們兩箱,送給你們四箱。”

那個時候,子彈就是命!這四箱子彈使得關慶民一夥高興得不得了。

當然,他們誰也想不到,這四箱子彈在不久後的那次埋伏戰中起了大作用。那一仗,關慶民的“山東沂蒙抗日義勇軍”打死了兩個鬼子,打傷了四個鬼子(但是,事後也遭到了日軍的瘋狂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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