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這次回來先把婚事定下來,然後就別走了。”張志義的語氣不容辯駁,“怎麼樣?趙兄。”面對趙鎮時臉上的表情明顯緩和了許多。
趙鎮對他的話自然是滿意的,他知道女兒一直鍾情於張文燁,不然也不會一直隨著他留在Y市,剛想回老戰友的話,留意到女兒臉上的紅霞,不由得一陣感慨。
“女兒大咯,不能留了!”
“哈哈……”其他人都為了他們兩家能夠結成喜事而高興。
王珍拽了拽兒子的手,對著他搖了搖頭,阻止了他與丈夫正面衝突。
今天在場的眾人都是丈夫的同仁,如果兒子當面頂撞他,不禁讓他顏面盡失,還會造成父子之間不可挽回的決裂。
看著兒子十分生氣,卻引而不發的表情,王珍十分心疼。
她知道丈夫想要讓兒子娶佳音,不單是因為他與趙鎮之間的深厚感情,更是因為趙鎮曾在戰場上救過他一命,他想要讓兒子償還這個人情債。
她又何嘗不喜歡佳音這個孩子呢?可她知道感情的事強迫不來,而丈夫怎麼就是不懂呢!他難道真的想逼的兒子再也不願踏進這個家門?
想著想著,王珍的頭隱隱作痛起來,雙手按住太陽穴,想要減輕疼痛感。
張文燁看到母親變得更蒼白的臉色,焦急瞬間取代了心中的怒火,扶著母親搖搖欲墜的身體,讓她平躺下來,繼而轉過頭看向父親,“你是關心我的婚事還是關心媽媽的身體?”
張志義剛準備發怒,這臭小子,居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他下不來臺。看到病**一臉病容的妻子,從沙發上起身,幾個大步便來到了床邊。
“這是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說話間,抬起手按下了病床旁邊的按鈕。
看著妻子那蒼白的臉,額頭上已經浮現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想不通原本只是小感冒的妻子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心裡不由得一陣緊張,忘記了剛剛與兒子針鋒相對的事情,滄桑的臉上只剩下濃濃的擔憂。
沒一會兒時間,穿著白大褂,看起來十分沉穩的中年男人帶著幾個同僚走進病房。
“張委員……”
剛一開口,便被張志義揮手打斷,招招手示意他到病床邊看看妻子這突如其來的病症是怎麼回事。
張文燁退後幾步為醫生們騰出位置,好讓他們認真的為母親檢查。
領頭的醫師詢問道:“夫人,您哪兒不舒服呢?”
“頭疼……”王珍艱難的吐出兩個字,便陷入了昏迷中。
一旁的張志義看到妻子失去了知覺,頓時慌了神,朝著醫師大聲喊叫道:“我太太這是怎麼了?你快看看啊!”
“您先彆著急,夫人需要做個腦CT,然後我才能給出準確的結果。”面對張志義的吼叫他依然沉穩的應對。
“那做啊!”“好了,醫生都說了要檢查,你在這裡乾著急又有什麼用!”老太太拽住了激動的兒子。
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脾氣直,遇事就只會發怒。
王珍被醫生護士一大堆人環繞著離開了病房,只剩下剛剛還樂呵呵的眾人面面相覷,被這突如其來的惡訊驚得不知如何是好。
老太太看著兒子孫子都跟著醫生離開了病房,只好留下來招呼這些高官。
媳婦裝病住院本來是為了催孫子回來,也因為怕他起疑心才弄了這麼一出,按說以這些人現在的身份地位根本就無須親自來看望,只不過他們之中大多數人都做過老頭子的部下,也都是賣他面子的。
“各位先回去吧,我那兒子這會兒都一心惦記著兒媳婦的病情了,如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見諒。”
“老太太客氣了,那我改日再來探望。”一個穿著軍裝,一臉正氣的男人從沙發上起身。
“是啊,老太太客氣了,今日不見老首長,改日我定是要找他下棋的。”另一名軍人也站起身來,他黝黑的臉上稜角分明,說完,咧開嘴露出了滿嘴的白牙。
“好,好,我回去告訴老頭子,他可是要歡喜幾天的。”
說話間,其他人也都紛紛站了起來,向老太太道別。
幾分鐘的時間,病房裡就只剩下老太太和趙鎮一家三口。
“老太太,您坐。”趙鎮扶著老太太坐在沙發上,“您看這件婚事……”
張文燁從小是他看著長大的,為人處事、能力作為都沒的說,他是很喜歡這個孩子,不過也不是非得讓女兒嫁給他,只是女兒那心思,他作為父親只好幫幫她了。
張志義雖然許諾他會讓兒子娶佳音,可他看著那個孩子不像是會乖乖聽話的人,他需要得到老太太和老爺子的支援,那樣的話,女兒就能夠高枕無憂的等著嫁入張家了。
“我知道你和志義想親上加親,這件事我不反對。”靠坐在沙發上,老太太抬眼看了看走過來的母女二人,“但我也不會許諾什麼。小趙,在過去那些封建的年代裡,還講究個你情我願的,更何況是現在,如果兒女不同意,你們還準備把人給綁在一起不成?”
面對老太太的詢問,趙鎮陪著笑臉,“老太太說的是,那如果兒女同意呢?”轉而看向女兒,“佳音?”
趙佳音看到父親遞過來的眼色,穩了穩心神,走到老太太的身邊,半蹲下身子,仰起頭:“奶奶,我喜歡文燁。”
“那文燁呢?喜歡你嗎?”笑容雖然掛在臉上,但語氣明顯不悅起來。
這家人把自己當傻子嗎?那可是她的親孫子,她怎麼可能幫著他們去坑自己的孫子。這閨女她是很喜歡,可還沒喜歡到能超過至親血緣。
“奶奶,雖然我不敢保證他現在喜歡我,但我會努力讓他喜歡上的。”趙佳音的語氣很輕,輕柔中又透露著堅定。
她會努力的!
“哈哈,這孩子!”老太太聽了她的話笑了,笑她的痴,笑她的傻。
一旁的三人聽著老太太爽朗的笑聲也跟著笑了起來。趙佳音笑自己的努力終於要得到回報了,趙鎮夫妻倆則以為這老太太被女兒的決心打動了。
偌大的病房裡迴響著此起彼伏的笑聲,那燦爛的笑容背後,是隻有自己能懂的心機。
止住了笑聲,老太太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雖然自己年紀大了,腿腳不靈活了,可論起心計來她還沒到老糊塗的地步,這趙鎮父女倆的算盤打得太精明瞭。
TC室內
醫師看著儀器上的資料,臉上的表情凝重。
“夫人患的是神經性頭痛,又指緊張性頭痛、功能性頭痛及血管神經性頭痛,多由精神緊張、生氣引起,主要症狀為持續性的頭部悶痛、壓迫感、沉重感,病人為兩側頭痛,多為兩顳側、後枕部及頭頂部或全頭部。
頭痛性質為鈍痛、脹痛、壓迫感、麻木感和束帶樣緊箍感。患了此病的病人有時候會整天頭痛,頭痛的時間要多於不痛的時間。平日裡因為激動、生氣、失眠、焦慮或憂鬱等因素會使頭痛加劇……”
神經性頭痛,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自己怎麼從來都沒有聽媽媽提起過?
張文燁聽著醫生的話,劍眉緊皺,目光凝視著躺在病**的母親,不停的自責著。
如果不是為了騙兒子回來,她是不是還準備瞞著自己?
對於妻子的隱瞞,自己的疏忽,張志義的臉越拉越長,心中無比內疚。
“怎麼樣才能治好?”
“無論如何都要把她治好!”
不同的聲音,同樣的焦急,父子倆對醫師進行了前後夾擊。
“目前還沒有能夠徹底治療的方法,只能藉助藥物以及物理療法來緩解疼痛。不過這類病因都是由心理疾病引發的,最主要的是夫人能夠放鬆心情,再配合心理治療會取得更好的效果。”
醫師的目光從儀器螢幕上移到張志義的臉上,神情從容淡定,“張委員,我們會盡力為夫人治療,但她的心情卻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
“臭小子,都是因為你!”目光一橫,張志義瞪了張文燁一眼。
“志義……”
微弱的聲音吸引了三人的目光,張志義更是邁著大步來到妻子身邊,眼中閃著一絲喜悅,還有那濃濃的化不開的哀愁。
“別這麼說,不關文燁的事。”剛剛的病痛折磨,使得王珍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連說話的聲音都猶若浮絲。
看到她急於替兒子解釋,張志義趕緊安撫道:“嗯,你彆著急,慢慢說。”
“對不起……”醫生的話不停地在耳邊回放,張文燁呆愣在原地,只是不停地重複著三個字。
……
“甜甜,來嚐嚐我做的糖水。”
鄭子明端著一碗湯走向沙發上半臥半躺的人。
昏昏欲睡的某人睜開了懵懂的雙眼,看著面前多出來的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與張文燁之間的糾葛終於到此為止了,原本該輕鬆的心情卻沉重起來,並且隨著分分秒秒鐘的流逝而越來越重。還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變成了這幅半死不活的模樣。
完全提不起一點兒精神,渾身上下也沒有一絲力氣。
就像是等待著死亡的——過程。
看著她呆滯的表情,鄭子明坐在了她的身邊,語帶焦急的問道:“甜甜,你哪裡不舒服嗎?我帶你去醫院。”
鄭子明伸過來的手被她轉過頭避開。
“我沒事,別理我。”
“你這是怎麼了?病了的話可不能強撐著。”手再次伸了過去。
“啪!……”途中卻被突然多出來的一隻手給打了回去。
“我說了別理我!”剛剛還病懨懨的人,這時彷彿炸了毛的獅子,怒視著一臉關切的鄭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