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語篇 萌動 170.失戀後的放縱
週末,豔陽天,好心情,這三樣湊在一起,大概可以代表短暫的幸福快樂。
星期六早晨起床後,苗苗接到了達達的電話,他沒什麼事,只是似有所指地告訴她,不管她什麼時候回來,只要她想嫁,他就隨時娶。
通常沒有後顧之憂的人,自然就想膽大妄為,但苗苗想,如果荒唐數年之後,他倆的約定還能有效麼?很難說,即便白紙黑字簽名畫押也不保險,除非都無歸宿,才有可能是彼此最後的港灣。
寥寥數語,電話就掛了。她不知達達這個簡短的電話從何說起,感覺沒頭沒腦的,好像東方常說的那樣,程式當中的bug顯靈了,某個並不具備觸發執行條件的子程式被啟動,莫名其妙。
難道達達像女人一樣?第六感官格外發達,感覺到她最近感情上受到的煎熬?
平心而論,她承認達達是好老公的人選,但她不打算像賈紅說的那樣,找一個愛自己的人做老公,再找一個自己的愛的人做情人,愛自己的人任勞任怨做公開的老公,自己愛的人則不承擔任何責任卻是心中的老公,兩套班子兩個原則,太累。
早餐後,苗苗開始打掃衛生整理房間,忙活了一個多小時後,坐在床頭歇息時,有意無意地端詳起了牆上的照片,看著東方與她的“夫妻相”,感覺自己就像作業系統崩潰重啟提示的那樣,“系統剛剛從一次致命的錯誤中恢復過來”,心中不再有澀澀的酸楚。
她恢復過來很不容易。前幾天抬頭看到東方的照片心裡就難受,卻又不情願摘下,不摘下又不敢看,不敢看又想看,實在忍不住,就用餘光掃一下,或者斜視一瞥,而每次一看,心都像被針紮了一樣的痛,一連幾十天就這樣如芒刺在背,承受著自己製造著痛苦。
今天她仔細端詳東方的照片,沒了從前的那般激動和心旌盪漾,也沒了前幾天的酸楚和痛苦,反倒多了幾分欣賞,添了幾分自信,好像是東方在鼓勵她就這樣走下去一樣。
她需要這樣的鼓勵,哪怕是牆上照片給她的鼓勵。從前她對東方太依賴了,不管碰到什麼難題,只要告訴他,就會迎刃而解,而他也總是能迅速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使苗苗對事物的判斷和處理能力逐漸退化了,就像八旗子弟不再騎射習武的下場一樣。
盯著他的照片,她問自己:這張照片就這樣一直掛著?何時摘下呢?
思謀片刻,她回答自己:暫時就這樣掛著吧,在新的開始到來之前,他還需要充當精神領袖,充當虛擬的軍師,鼓勵她為自己出謀劃策。
這照片能給她信心。
苗苗打算開始新的戀愛,但不打算像從前那樣認真,因為認真就意味著痛苦,苦不堪言,一旦誤入苦海,就苦海無邊。她要無所顧忌地享受戀愛的感覺,忘記過去,不想將來,只看現在,不再山盟海誓,也可能不再有心心相印,只有兩個字:戀愛。
可為了戀愛而戀愛能夠實現麼?到頭來受到傷害的又會是誰呢?她不願意想。
上午,她愜意地坐在窗前看書,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讓人思眠,正要懶洋洋地閉目養神,電話響了,是伽夫瑞。
他像老朋友一樣沒寒暄,開口便說:“你怎麼最近沒了動靜?好久沒來Themission了,沒事吧?比大爺也不關心一下,這老頭從未向別人詢問過你的情況,我卻一直想打聽,今天是實在忍不住了,才給你打電話。”
苗苗不清楚他的用意,只好順著說:“謝謝關心,我沒事,至於比大爺,你冤枉人家了,東方說過,這就是中西的差別,我們認為的關心,在英國恰恰屬於探聽別人隱私的行為,所以比大爺不打聽我的情況很正常。”
伽夫瑞連忙為自己開脫;“我可並非想打探你的隱私啊,的確是關心,東方也該回來了吧?”
苗苗笑了:“伽夫瑞,你現在算是關心呢?還是打探我的隱私啊?”
他一定是難為情了,嘿嘿笑著:“不好意思,只是隨便問問。”
苗苗挺開心:“隨便?東方說過,很多不隨便的問題,都是以隨便為藉口問出來的,呵呵。”
伽夫瑞酸酸地笑:“看你張嘴閉嘴都是東方,他人不在英國,可感覺就在你身邊呢。”
啊!他這麼一說,苗苗才意識到。
她岔開話題問:“你打電話有什麼事情麼?只是關心一下?”
“關心,絕對是關心,而且還有更進一步的關心,你今天中午沒有其它安排吧?我想請你吃飯,正宗的中餐哦。”
伽夫瑞像是舞動著香蕉的訓象師。
苗苗聞之一喜,正宗的中餐?這可是久違了,忙問:“你是說中午能享受到正宗的中餐大師傅手藝?”
他的語氣中透著得意:“那當然,怎麼樣?搓一頓?”
苗苗興高采烈:“好啊好啊,我接受,咱去哪裡吃?”
“嘿嘿,哪裡也不去,我把優質服務送上門,在你家裡吃。”
苗苗頓時臉一沉,生氣了:“呸!你耍我?誰是大師傅?”
伽夫瑞忙解釋:“哎呀,姑奶奶,先別急啊,我和一個正宗的大廚子買好原料加工成半成品,到你那裡煎炒烹飪一番,就可以讓你大塊朵頤了,這樣不好麼?”
苗苗半信半疑:“大廚子帶著原料來給我服務?你沒說夢話把?”
這的確令人難以置信,即使在中國,大廚子親自上門服務也是個有面子的事兒,何況在英國。
不過伽夫瑞也沒有必要用此事來戲弄苗苗,她想想又笑了:“如果是真的,就算我錯怪你啦,等一會兒給你點獎勵。”
“什麼獎勵?”
“還能有什麼獎勵?當然是口頭表揚!”
他狡猾地壞笑著:“嘿嘿,口頭表揚也有兩種,一種是發音的,一種是不發音的。”
這就是得寸進尺,這小子又開始勾引她了。
伽夫瑞帶來的大廚子是他的中學同學,黑瘦黑瘦的,叫楚懷天,現正在語言學校跟雅思較勁。
見面寒暄之後,苗苗疑惑地看著楚懷天問伽夫瑞:“你說的就是他?專業中餐廚子?”
伽夫瑞點點頭:“對啊,不像?”
苗苗笑笑:“非常不像,不管是中餐的還是西餐的,從未見過如此消瘦的專業廚子,是不是連自己都不喜歡自己的手藝啊?呵呵。”
伽夫瑞也笑:“呵呵,你不信可以品嚐嘛,品嚐過後再下定論不遲,我們平時就叫他廚子,人家可不是浪得虛名啊。”
楚懷天對苗苗的話似乎有些生氣,話裡有話地對伽夫瑞說:“這位苗小姐果然伶牙俐齒,佩服,但不像你說得那麼漂亮啊。”
當面誇別的女人漂亮,就像抽打面前的女人,當面貶低眼前女人的容貌,幾乎等於對其進行暴打。
伽夫瑞沒想到楚懷天會這樣說,怕苗苗生氣,忙打圓場:“苗苗,廚子喜歡開玩笑,你別生氣啊。”
說完又對楚懷天:“哪有這麼開玩笑的?別人都是當面誇女孩子漂亮,你怎麼不誇反倒貶?”
畢竟是在自己的家裡,為不致楚懷天尷尬,苗苗只好拿出主人的風度:“伽夫瑞,別怪他,我倆在開玩笑,再說對於此類問題我從不在乎。”
廚子很直率,也很坦誠:“啊,苗苗,你這話說得讓我佩服,倒顯得我很不男人,不瞞你,剛才我真生氣了。”
苗苗打斷他:“不談了,你還是快給我們露一手吧,中午解饞才是最重要的。”
伽夫瑞隨聲附和:“對對,廚子快去露一手,不過苗苗說得也對,你這個廚子怎麼就是胖不起來呢?”
廚子情緒好起來:“這是遺傳,我爸也這麼瘦,你們不知道,他是國內餐飲界出名的‘瘦廚子’,好,你們坐著,我現在就去給你們弄好吃的。”
苗苗怕他不知道做飯炒菜的傢伙都在哪裡,要去給他打下手。
廚子一擺手:“進了廚房,就是我的地盤,什麼樣的廚房也是廚房,我都能對付,不用你。”
這才叫喧賓奪主呢,直接“佔領”了女主人的廚房。
廚子忙活著,伽夫瑞祥向苗苗介紹楚懷天:“他們家是烹飪世家,祖上就在宮中御膳房,據說一直就是以‘瘦廚子胖手藝’聞名。”
苗苗覺得好玩,“瘦廚子”的說法還是頭一回聽說。
伽夫瑞繼續介紹:“他從小就喜歡跟大人學炒菜,家有絕活,他得了真傳,炒出的菜色香味妙不可言,儘管他來英國要學國際貿易專業,可他說將來還是想當大廚。”
苗苗感慨:“嗯,能看出此人挺有天分,凡有天分的人,心胸都不算大,你看他剛才真生氣了,居然還像女人一樣說反話呢。”
伽夫瑞認為那是氣話。
苗苗分析道:“我漂亮與否,自有公論,不是自己吹出來的,東方曾說過,只有女性心理,才會言不由衷說反話,很多男性也有女性化心理,尤其心胸狹窄者,更甚。”
伽夫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東方什麼時候回來?”
苗苗不想把與東方分手的實情告訴他:“他最近不回來,怎麼?你想他了?”
伽夫瑞連忙說:“不,不,他與我有什麼關係?”
她笑著逗他:“與你沒關係?真的沒關係?是心裡話?那咱倆現在到臥室看影碟,行麼?”
他竟然臉紅了:“行啊,你是想證明一下自己的判斷麼?”
他顯然對苗苗的挑逗暗示明白了幾分,站起身隨著她走向臥室。
苗苗也猜出一進臥室他會幹什麼。
兩人進了臥室,伽夫瑞隨手把門一關,一下子從後面抱住苗苗,把她撲倒在**。
她對壓在身上的伽夫瑞調笑:“嗨,現在還說東方與你沒關係麼?”
他呼吸開始急促,低聲說:“不管怎麼說,現在咱倆是肯定有關係了。”
他們在**接著吻打了幾個滾兒後,苗苗指著牆上東方的照片說:“伽夫瑞,他看著咱們呢,你不夠意思啊,人家臨走前還託付你好好關照我,結果你卻趁虛而入,就這麼關照我?不仗義。”
“什麼不仗義,你想說朋友妻不可戲?他不算我的朋友,也不算你的老公,對不對?再說,如果競爭,你說我哪裡不能跟他比?”
說完他突然看見苗苗放在枕邊的一頁紙,拿起看了看,那是她前幾天的心情寫照:
“吳山青,越山青。兩岸青山相送迎,誰知離別情?君淚盈,妾淚盈。羅帶同心結未成,江頭潮已平。”
看完,他開心地笑:“如果我沒猜錯,東方現在已經算是你的前男友了,怪不得你很久不去Themission,原來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感情風暴。”
苗苗推開他,起身坐起來:“哼,自以為是瞎猜,要是像你說得那樣,東方的照片為什麼還掛在牆上?分手了該摘下來才對啊。”
伽夫瑞沒話可說了,自言自語:“對啊,是該摘下來,可這首詞所寓何意呢?”
看著他不得其解的樣子,苗苗在心裡笑了,這麼輕易就被糊弄,還想跟東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