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罪 躁動的青春169.堅強的女人與脆弱的男人
苗苗與東方中斷聯絡已經兩週了,這兩週就像兩年,她感到好漫長。
聯絡可以說斷就斷,但心中的愛,兩人的情也如此辦理卻是抽刀斷水,不從源頭截流的斷水是徒勞的,而且,這抽刀斷水水更流的煎熬更令人無法忍受。
中午飯後,爸爸來電話了,他聽到苗苗的語氣很低沉情緒不高,勸解她:“孩子,還在為東方折磨自己呢?我理解你,所以,昨天又找東方談了一次。”
苗苗一下子來了精神,問:“你們都說了什麼?”
爸爸聽出她語氣的變化:“呵,一提東方,果然不一樣,就想打了激素。我問東方,如果苗苗愛你愛得死去活來,跟你分不開,你又不能離婚,怎麼辦?”
這也是苗苗最關心的問題,她幾乎是屏住呼吸,把聽筒使勁按在耳朵上認真地聽著爸爸說的每一句話。
爸爸直到她在等下文,故意頓了一下,繼續說:“我還問東方,如果苗苗為了你不結婚,還要給你生個孩子,你又會怎麼辦?”
爸爸知道苗苗急切地想知道東方是怎麼說的,但她沒有問,只是默默地聽著。
見她沒問,他反問:“你認為他會怎麼說?”
苗苗想了一下,沒想出結果:“我現在猜不出他會怎麼說,感覺他最近變化很大,和以前不一樣了。”
爸爸沉默了片刻,似乎喝了一口水:“他說各種可能都可以考慮。”
苗苗憤怒了,對著電話喊道:“什麼?!可以考慮?讓我當二奶也可以考慮?可惡!我不敢相信他會這樣說。”
電話那端又沉默了,過了好長時間,才說:“你要是不信,直接問他吧,或者他會給你打電話。”
兩個小時後,東方真來電話了。
苗苗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寒暄了一下,開始試探:“東方,我這些天備受煎熬,我的確離不開你,咱們重歸於好吧。”
東方很平靜:“你能抗拒父母的意志?”
“不在乎了,只要有你,我什麼都不在乎。”苗苗斬釘截鐵地說。
“我看難,你爸媽這一關你是過不了的,尤其是你爸爸。”
東方似乎意有所指,但苗苗並沒有聽出來:“不至於吧,我倒覺得障礙是媽媽,對了,問一個問題,如果你離不了婚,我怎麼辦?”
東方不假思索地說:“那也不能耽誤你,不是要嫁給達達麼?你是想要這個答案?”
苗苗繼續試探:“雖然我可以嫁給達達,但想生你的孩子,怎麼辦?”
東方感到很奇怪:“越說越離譜了,莫名其妙,你怎麼也會這樣問?”
他這句話似乎印證了爸爸的說法。苗苗冷笑道:“是有人問過你同樣的問題吧?”
東方糾正她:“不,準確講,是有人跟我提起過。”
“那你回答我,如果我想生你的孩子,而你又無法離婚,怎麼辦?”
苗苗以為自己在單刀直入。
東方聽出她話裡有話,平靜地回答:“隨你吧。”
苗苗的內心開始冒火,她沒想到真像爸爸說的那樣,東方會是這樣自私的人。
但她仍強壓怒火,繼續問:“東方啊,你說隨我,意思是不是說,我嫁給達達,但要給他戴綠帽子,生你的孩子,不嫁給達達,就做你的小老婆,OK?”
東方馬上反駁:“你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你究竟想說什麼?想讓我回答什麼?我糊塗了。”
苗苗終於爆發了,厲聲說道:“東方!你是在裝糊塗!我起初還不信爸爸所言呢,現在信了,謝謝你,東方,謝謝你今天讓我看清了你!”
“看清了什麼?”東方也沒了往日的沉穩,打斷她:“苗苗!你爸究竟跟你說了什麼?我知道你媽只是鬧,最想分開咱們的還是你爸!”
苗苗很衝動:“你錯了!爸爸告訴我,他可是給了你很多機會!”
“機會?”東方吃驚地問,“你爸跟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不希望你我在一起!”
苗苗平靜下來:“東方,你跟我爸說的不一樣,我該相信誰呢?當然是相信他,而且,剛才你我的談話,也間接證明了他的判斷。”
東方也恢復了平靜,緩緩地說:“我怎麼感覺陷入了一場陰謀?”
苗苗陰陽怪氣兒地說:“陰謀?如果有什麼陰謀,也是你的陰謀,我們家沒有陰謀家,更沒有你這樣的心計,我承認,耍陰謀我們全家鬥不過你!”
東方開始沉默,不再說什麼。
苗苗繼續聲討他:“東方,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對你抱有任何幻想,以後也只會把你當作一個普通的熟人而已!”
與東方通完電話,儘管苗苗的淚水奪眶而出,但卻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她認為該澄清的都澄清了,該放棄的也徹底放棄了,該割捨的則全割捨了。
從客觀上講,這幾年在兩**往方面,東方改變了她,也拴住了她,使她沒有放任自流,但此刻與東方分手後,她感覺自己不用再對什麼人負責了,也不必再對什麼人忠誠了,她確信自己又將回到與東方相愛之前的狀態。
她盯著床頭東方的照片,淚流滿面的大喊:“你,東方,聽清楚了,從今天起,我解放了!”
晚飯前,老大來電話了,開口就問:“苗,你跟東方怎麼樣了?”
苗苗早就對老大扮演的角色感到怪異,搞不明白她為什麼熱衷於摻和此事。
“還能怎麼樣,你應該知道,吹燈拔蠟了。”
苗苗懈怠地說。
老大嘆了口氣:“唉,世事難料,你們的關係真的就這麼歇了?其實你們是相愛的,不敢想象,棒打鴛鴦散的事情會發生在今天。”
苗苗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哼,難說,我愛他,但他未必愛我。”
“這我不信,你們相戀幾年了,怎麼會真情假意還分辨不出?誰會偽裝那麼長時間?”
老大這話說得令苗苗困惑,好像她是絕情的一方,老大似乎在勸她回心轉意。
苗苗反駁:“老大,一輩子的結髮夫妻都未必是知心,這幾年又能說明什麼?咱不提這事了。”
老大亮出了實底:“恐怕不提不行,昨天東方找我商量,他想找你爸媽最後溝通一次,想談談你曾經的風流習性,東方不希望這幾年改造你的努力前功盡棄,因此,如果你們倆能保持若即若離的關係,僅憑這層關係,就可以拴住你的心,至少能使你在英國專心學習而不放任自流,而他可以保證不再見你,逐漸淡化與你的關係。”
苗苗琢磨著這話的真實性,問:“有這事?那你的意見呢?同意?”
老大連忙否認:“不不,我當然是勸阻他了,東方如果這樣說,你爸媽不一定會理解他的好意,相反倒可能會認為是在用緩兵之計,以便暗渡陳倉,捲土重來。”
苗苗冷笑了:“老大,我倒懷疑東方是否在用緩兵之計呢。”
老大沒想到苗苗竟然開始懷疑東方的動機,有點懵:“啊?怎麼會有這想法?也許你誤會他了,他要真想用緩兵計,沒必要徵求我的意見,而且,我勸阻他後,他也放棄了這個想法,你怎麼會懷疑他?是為了脫離情天恨海而故意讓自己恨他?”
苗苗愣了,她本沒有這麼想。
一整天頻繁地接聽電話,苗苗的兩塊手機電池都用完了。與老大通完話,她忙給電池充電,用電量就代表手機的通話時長,幸好英國的移動通訊是單向收費,否則,她的電話費帳單可要命了。
剛把充電器插上,手機又響了,苗苗懶得看來電顯示,開啟接聽,是東方。此刻已是國內的凌晨,看來東方尚未入眠,但不管時辰幾何,苗苗接到他的電話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激動。
她冷冷地問:“你好,有事麼?”
東方像念講稿一樣語速極快地說:“你好,打擾一分鐘,告訴你三句話,請耐心聽我說完:一,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樣,也許我們真的陷入了一場陰謀;二,我愛你、娶你的決心始終沒變,第三句話是,如果這三句話是我跟你說的最後三句話,我不甘心。”
說完,他沒等苗苗說話,結束通話了。
苗苗又暈了,如墜雲霧之中。
就這三句話?什麼意思?她坐在桌子前開始沉思,東方說的一場陰謀,指什麼?是在故弄玄虛?既然說愛她娶她的決心不變,為何不付諸行動來證明自己?
他的第三句話又是什麼意思?怎麼是“最後三句話”?難道以後不再聯絡了? 是一種威脅?誰怕呢?
苗苗不再想東方的話,太累。她把上午老師在課堂上講過的內容複習了一遍,然後開始上網排遣時間。
現代的人們已經證明,網路的虛擬世界絕對是排解煩惱宣洩情緒的最佳去處。
她胡逛亂轉的來到了一個名曰“齊魯青未了”的論壇,看著論壇上令人心動的戀愛帖子,突然有了寫作的衝動,心動加衝動就有了行動。
像有神助,鍵盤聲嘩嘩作響了十幾分鍾之後,一篇抒發自己心情和感慨的文章《失戀的夜晚》“出籠了”,不加潤色,沒有修改,原汁原味直接發表。
發完帖子,她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感覺很糟糕,她不知道怎麼會有這種感覺?猛然想到了東方說的“最後三句話”,不由得心一驚,天!他為什麼說了“最後”的字眼?難道想.....?他?想到這兒,自己又笑了,東方那麼堅強的人,不可能吧?自己又胡思亂想了。
苗苗在心裡不斷地安慰自己。
可那不祥的感覺仍然揮之不去,她再次開始擔心,儘管已經分手,但要是他因此出現意外,她認為自己會愧疚一輩子,思前想後,為了東方的安全,更為了自己能夠心安,苗苗拿起電話撥出了東方的手機號碼。
電話通了,沒人接聽。她再撥,還是無人接聽。就這樣一連兩個小時,始終都沒人接聽,苗苗心慌了,天哪,不會真的出什麼事情吧?
她的心揪緊了,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遍一遍地不斷的撥著他的號碼,從徒勞到絕望。
終於,電話有人接聽了,是東方。苗苗那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生氣地質問:“你怎麼才接聽電話?故意讓我著急?請告訴我,最後三句話是什麼意思?你剛才幹什麼去了?為什麼一直不接聽電話?”
讓她大吃一驚的是,電話裡傳來了東方的抽泣聲!
他哽咽著說:“苗,閻王爺不收我啊。”
苗苗大驚失色,語無倫次:“啊,東方,你,想自殺?已經嘗試了?不,這不像你,你曾說過,連死都不怕,還怕活麼?”
說完,她也哭了。
東方仍然哽咽著:“我不是怕活,是感到累了,人活著需要精神,我沒有了精神,豈不就是行屍走肉?”
苗苗不信自己在東方心目中的地位有那麼重要,心想,分手還能讓他失去了精神?
她冷靜地勸他:“東方,你僅僅是精神上受不了,但精神早晚會恢復的,因為你是個吸引女人的優秀男人,沒有我,還會有別人。”
東方也平靜下來:“談何容易啊,幾年的感情和愛,不是說斷就斷的。”
她岔開話題:“你能否告訴我,閻王爺如何不收留你?”
苗苗懷疑東方是在嚇唬她。
東方用鼻音很重的聲音說:“我前幾天感冒了,咽喉發炎,從昨天開始發燒,我剛才去社群診所,讓大夫開了幾支青黴素,趁護士不注意在取藥單子上蓋了皮試反應陰性的章,騙過藥房,取出藥自己注射了。”
啊!天哪!苗苗知道,不經過皮下過敏試驗就注射青黴素,是有生命危險的,而且她還知道,東方有很多次青黴素皮下過敏試驗都沒透過,想到這兒,她冒出了一身冷汗,非常後怕。
她認為此刻自己應該給東方一個精神支柱,幫他恢復過來,就輕聲說:“瓜瓜,我最後一次這樣稱呼你,我愛你,但我要把這份愛深藏心底,讓你從我的情感世界中淡化,直到消失,你是男人,應該比我更堅強,希望你也能像我一樣,走出感情漩渦,脫離彼此的引力,重新尋找自己的愛情。”
東方恢復了以往的沉穩語氣:“好吧,今天夜裡,在你面前,我很慚愧,但你不要以為男人比女人堅強,其實正好相反,男兒有淚不輕彈,到了傷心的時候,卻淚水傾盆,殊不知,此刻恰恰是最需要他堅強的時候,女人呢,儘管平時哭哭啼啼,但到了關鍵時刻,當男人淚水漣漣時,她們反倒堅強冷靜了,絕無一滴淚水。”
這話讓苗苗感動:“嗯,這話從大男子主義者嘴裡說出來,不容易,可見你對事物的評價是多麼的客觀,我也客觀地跟你說句實話吧,即便我嫁給你,**過後,可能你也拴不住我,況且,我記得你還曾經說過,聰明的女人不找漂亮的男人,因為他對女人的吸引力太大,反而讓女人沒有安全感,漂亮的女人更不找聰明的男人,因為他實在不好糊弄,而你恰恰兩者都是,既不好糊弄,也讓女人沒有安全感。”
東方沉默了,片刻之後說:“苗,你讓我想起了一段文言文:‘以子之矛,克子之盾,何如?’”
苗苗笑了:“其人弗能應也,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