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罪 躁動的青春165.崩潰不過如此
一連兩天,東方又沒了動靜,爸爸也沒再打電話聯絡,苗苗替東方擔驚受怕。
她猜他們正在國內進行激烈的交鋒,可又不敢輕易打電話求證,原因很簡單,一來是怕進一步激怒爸媽,二來是不瞭解東方那邊的情況,萬一因為她的一個電話,導致他老婆加入爸媽的陣營參戰,她不知道自己和東方的勝算還能剩有幾何。
而且,她也自問,媽媽要是真的以死相逼,自己會因為東方而放棄親生母親麼?就媽媽的觀念和性格而言,她要想自殺,還真能做出來,而東方也許未必會因為她而無視周圍人的威逼和勸解,大概也不會漠視他妻子、孩子和周圍朋友圈子的輿論。
天吶!苗苗打了一個冷戰。不想則已,一想真是挺嚇人的,她和東方面對的阻力居然會如此之大,令人恐懼,她開始為兩人的未來擔憂,路還能走下去麼?
今天早晨天下起了淅淅小雨,苗苗站在窗前,透過玻璃看著被天公淚水扭曲的窗外街景,唉聲嘆氣,唉,老天爺也鬱悶。
她悶悶不樂地吃完飯,無心做事,又站在窗前發呆。
上午沒課,原計劃要跟楊洋她們出去採購的,可她心情太差,臨時改變計劃,請楊洋和小葉子去超市捎點米回來,家裡快揭不開鍋了,如果今天再不去採購些米和蔬菜副食品之類的,就要紮起脖子了。
現在她哪兒也不想去,更沒心思琢磨吃什麼,只是心煩意亂,生活怎麼這麼麻煩呢?感覺原本光明的前程似乎一下子變得黯淡無光了。
苗苗默默在窗前呆立了一個多小時,電話鈴聲響了。她懶懶地走到電話機前一看,來電顯示著一堆IP電話的亂碼,國內終於來電話了,是誰呢?
她的心開始怦怦亂跳,忐忑不安地猜測著,是爸爸?東方?會是什麼事情?是喜還是憂?苗苗突然感覺自己就像是絕望的人還在白日做夢,到了這步田地,還能有什麼喜呢?憂是肯定的,不過是大憂小憂而已。
電話是爸爸打來的,他聽出苗苗的情緒極為低落,問:“東方給你打電話了?”
“沒有,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怎麼他突然間就沒了音訊?”苗苗有氣無力地說。
“我們之間能發生什麼?不過他應該知道你情緒低落,應該天天與你通話才對啊,表白他的愛,或者安慰一下你才順理成章,對不對?”
苗苗沒好氣地頂撞爸爸:“你怎麼這麼說?是你不讓人家跟我聯絡,現在又埋怨人家,你究竟打算怎麼辦?”
爸爸蠻不講理:“我能怎麼辦?我說不讓他跟你聯絡,他就不聯絡?他聽我的?豈有此理。”
苗苗突然想破釜沉舟,提高了聲調:“你們搗什麼鬼了吧?媽媽用死威脅他了?你們想沒想到,我要是失去了他,也有可能去死。”
說完,她眼淚流下來了。
爸爸立即說:“你看,真讓你媽說對了,東方是咱家的剋星,你要東方,你媽就去死,我們要是拒絕東方,你就去死,這不是剋星麼?”
剋星?!這麼可怕?一向迷信的苗苗無語了。她心裡很亂,好像捲入了激流漩渦,一下子完全失去了辨別方向和自救的能力,只能任命運擺佈了。
爸爸接著說:“實話告訴你吧,我們跟東方攤牌了,希望他立即離婚,如果他照辦了,我們就有可能接受他,否則......”
苗苗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即問:“他答應了?”
“不,他拒絕了,他的老婆孩子比你更重要,他不能拋棄她們,只能放棄你!所以,你也不要做夢他會再給你打電話了,傻孩子,清醒過來吧......”
爸爸乾脆地說。
苗苗頓時感覺天旋地轉,爸爸在電話裡繼續大聲說著,可她耳中聽到的聲音卻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光線也越來越暗,天一下變黑了......
清脆的門鈴聲響起來,苗苗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地毯上,電話聽筒無力的垂在桌邊,明白剛才跟爸爸通話時自己暈倒了。
苗苗不明白怎麼會暈倒?自己身體一向很健康,如果身體沒什麼大恙的話,莫非剛才那一刻精神徹底崩潰了?
她爬起來,感覺身子輕飄飄的,緩步來到走廊開啟街門,門外站著的是楊洋和小葉子。
她們看見她嚇了一大跳,小葉子甚至尖叫了起來:“呀!你怎麼了?臉上毫無血色,慘白慘白的,好恐怖!”
苗苗欲哭無淚,有氣無力的說:“我,可能失戀了,進來再說吧。”
進屋後,小葉子用十分驚異的眼神看著苗苗:“你是說和東方分手?就在剛才?怎麼可能?你們這才分開幾天啊?就算他有新歡,也太快了吧?”
楊洋問:“你們剛才在電話裡分手了?不應該啊,他那個年齡段,再有他的成熟度,可不像說變就變的人。”
苗苗仍然有氣無力:“不是因為新歡,是舊愛,爸爸剛才在電話裡告訴我的。”
小葉子皺著眉頭:“我早看出東方是個有老婆的人,這樣的優秀男人幾乎沒有單身的,可這不是問題,也不符合邏輯,我猜是你爸媽反對。”
苗苗點點頭:“他們是反對。”
小葉子馬上肯定地說:“我的傻姐姐,這不結了?肯定是你爸媽搗鬼,東方肯定沒變心。”
楊洋打斷她:“小葉子,先不要忙著下結論,聽聽苗的想法,苗,你為什麼認為自己可能失戀了?”
苗苗把爸爸剛才的話對她們講了一遍,然後說:“如果東方沒變心,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呢?而且爸爸說,他不會再給我打電話了。”
小葉子輕鬆地說:“我覺得感情這東西不能光聽別人的,尤其是父母的話,更不能完全相信,這還不好辦?你直接給東方打一個電話不就清楚了?”
苗苗一拍後腦勺,對呀,她感到自己真暈,直接給東方打電話不就行了?怎麼這麼傻?她覺得自己的愛情還有救。
說打就打,說幹就幹,在楊洋和小葉子關注的目光下,苗苗滿懷希望地拿起電話,撥出了東方的電話號碼,電話迅速接通了,可電話那邊接聽的人一聲不吭,沉默著。
她像報務員呼叫一樣:“瓜瓜,我是苗苗,是瓜瓜麼?怎麼不說話,我是你的苗苗啊。”
那邊還是默不作聲,她的心一下子抽緊了,口氣變為小心翼翼:“請問東方在麼?為什麼不說話?難道你不是東方?”
對方還是沉默不語,只能聽到喘氣聲,苗苗急了,幾乎是帶著哭腔地哀求:“瓜瓜,求求你說話吧,你是瓜瓜麼?我知道,你是瓜瓜,我要告訴你,我離不開你,我知道你也離不開我,對麼?親愛的,快開口啊。”
“嘟嘟”的忙音響起來,不知是線路斷了還是對方掛了。苗苗寧可相信是線路斷了,因為平時用IP打國際長途,線路不好是常有的事情,她又重新撥通了東方的號碼,這回沒人接聽了,連打幾次都沒人,她呆若木雞地坐下,自言自語:“我還需要更明確的答案麼?”
楊洋嘆了口氣:“唉,看來是真的,東方果然變心了。”
小葉子還是不信:“不應該啊,這真的不符合邏輯,別看我跟東方接觸時間不長,可我懂男人,東方絕對不會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變心,再說不接電話就像個逃兵,像個懦夫,肯定為東方所不齒的,國內那邊的情況一定相當複雜。”
楊洋不認為這樣:“不管怎麼複雜,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那個東方總該親口跟苗苗談談那邊的情況吧。”
“哇!”苗苗突然放聲大哭,淚如泉湧,哽咽著:“你們別說了,如果剛才東方要我回國,我會毫不猶豫地明天飛回去,可現在,他居然什麼也不肯說,其實,什麼也不說就等於說了,唉,我認了。”
楊洋和小葉子也無話可說了,只好安慰了她一陣子,走了。
苗苗獨自一人抑鬱難忍,心裡就像壓了一塊巨石,令她喘不過氣來,感覺自己如果不發洩一下,就這個狀態,也許活不到明天,今天晚上就會死,不,她不想就這樣死,她要發洩,發洩!
她上網給東方發了一個電子郵件,用溶解著愛與恨的淚水,寫就了一封短短的愛恨交織的聲討檄文:
東方,我愛你!
人已走,心不留,溫馨不再寒風吼。親情惡,歡情薄。一腔愁緒,萬年離索。錯!錯!錯!
顏不秀,容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心聲弱,終不獲。山盟憂在,海誓難蹉。懦!懦!懦!
東方,我恨你!
郵件發出了,她不知道東方會不會回覆。如果剛才在電話裡默不作聲的真是他,那他肯定是在逃避,就不會回覆,可她從心裡卻充滿希望地盼著他的回覆。
臨近中午,該弄午餐了,但苗苗不想做任何事,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心裡只想著東方,腦子裡裝的也是他,眼前浮現的還是他,不僅倒吸一口冷氣:“上帝啊,他真是我的剋星!”
可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總是在想東方,他此刻會不會在電腦前呢?會不會上網收郵件呢?會不會馬上看到郵件呢?如果他能看到,有時間回覆麼?回覆究竟需要多長時間呢?要不然,就等他一個小時,一個小時總該能等到回覆吧?
她在心裡自己跟自己對話。
然後她不由自主地開始等,並數起秒來:1,2,3...
漫長的三千六百秒數完了,苗苗迫不及待地上網收郵件,她能聽到自己的心在怦怦亂跳,幾乎是屏住呼吸,盯著螢幕上郵箱即將列出的新郵件清單,剎那間,清單列出來了,她頓時感覺世界凝固了,時間停止了,他,東方,真的回覆了!
但苗苗不敢開啟郵件,她怕郵件會像電話一樣,一片空白,或者是讓她再一次精神崩潰的分手告白。
苗苗盯著郵件題目發呆,那郵件題目很簡單:Re:苗的郵件。
人就是這麼矛盾,越害怕的東西越是要看,越是想接觸。呆呆的盯著螢幕半個小時之後,苗苗想通了,既然天已經塌過一回,還怕塌第二次麼?萬一是東方回心轉意的好訊息呢?反正遲早要面對,開啟他的郵件,看!
東方的郵件也很短,只有幾個字:
“苗,今生你我無緣,做兄妹吧,但我不是懦夫!”
苗苗似乎一下子被激怒了,迅速給他回覆:
“東方,何謂緣?只有姻緣才是?兄妹緣不算?我不與你做兄妹,那樣我爹媽會認為你我是在掛羊頭賣狗肉,而且我肯定管不住自己,將來會揹著老公跟你這個哥哥偷情,我相信你也管不住自己!你說自己不是懦夫,那你為什麼在電話裡沉默?為什麼逃避?有什麼不敢當面說出來?就是分手,也應該像個漢子,明確講出來才對!
過去,我愛你,現在,我恨你!將來,我更恨你!恨你一萬年!
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封郵件,你不敢明確提出分手,我敢,現在我宣佈,咱倆正式分手,我要與你斷絕一切來往,看清楚了,是一切,一切來往!什麼兄妹,狗屁!
我為了你已經精神崩潰了,但崩潰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