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罪 躁動的青春152．關於來生
夜幕降臨了，苗苗和東方終於要去The mission傾聽上帝的聲音了，這是頭一天老比爾就跟他們約好了的。
比爾的執著讓他們佩服，約好後又連打了兩個電話，第一個電話是叮囑一定要在七點鐘之前到，第二電話是建議他們不要在家吃晚餐，提前半個小時去，可享用教會免費提供的晚餐，聚餐時順便也可以認識更多的朋友。
這令東方十分欽佩，他琢磨衝著比大爺的執著，無論如何得去一趟，就算不為上帝，也要為比大爺捧捧場子。
晚六點半，他們準時來到The mission。
大廳里人不少，但本地人不多，大多數是中國學生，都在有說有笑地吃著喝著。
門口的工作人員熱情地接待著陸續走進來的人，在詢問了新來者的名字後，工作人員寫好姓名胸卡，佩帶在他們胸前。苗苗戴好自己的胸卡後開玩笑：“瓜瓜，我怎麼感覺有點明碼標價的意思？”
東方樂了：“你不覺得這樣很方便麼？至少便於別人識別稱呼咱們，省去了互相通報姓名的環節，溝通起來更親切。”
比大爺看到他們後，立即熱情地過來打招呼，並把他們帶到食物豐盛的餐桌前，笑容可掬地一指：“Please（請）。”
餐桌上有比薩餅、麵包片、果醬、火腿、水果、乳酪等，旁邊桌子上放著咖啡壺和牛奶壺以及紅茶，有專人負責為大家續添咖啡等飲料。
通常看到這麼多生面孔，會令人感到拘謹，如果再沒點鋪墊一上來就吃好像會更難為情，可看到人們都在大大方方地遊走在餐桌周圍取食，即便那些一看就是沒有同伴獨自一人前來的，也沒一個靦腆的，自顧自地吃著，似乎就是在吃自己家的飯菜，苗苗也放鬆了，對著東方一挑眉：“瓜瓜，甭客氣了，上！”
負責倒咖啡的女士非常熱情地為大家提供著服務，她總是親切地詢問從她身邊走過的每一個人：“Could you like one more？”（還需要再添點麼？）
東方對這裡發生了興趣：“這兒氣氛好，其樂融融的，我喜歡。”
苗苗悄聲說：“你說這些中國學生是喜歡基督教呢還是喜歡基督教會免費的晚餐？”
東方環視了一圈：“我覺得他們是喜歡這兒的語言環境，你沒看很多黃面板都在跟老外交流？有好幾堆人都是幾個中國人圍著個把老外在滔滔不絕，顯然是在練習口語。”
的確，苗苗仔細掃視了一圈，也認為是這麼回事，但她對東方開口閉口稱人家老外感到好笑：“親愛的，在這兒咱才是老外呢。”
東方笑笑：“對對，咱是外國人，哈。”
晚餐用過後，有組織的集體活動開始了，每人領到了一本讚美詩歌詞，然後在主持人的指揮下，大家站成幾排在電子風琴的伴奏下開始唱讚歌，會唱的大聲吟唱，不會唱的小聲附和，歌詞很美，旋律更動聽。唱完後，東方頗感驚奇：“苗，這讚歌的旋律真奇妙，儘管很多歌詞大意我弄不懂，但跟著大家唱時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正在被淨化。”
苗苗很驚訝：“哦？是麼？那說明你跟上帝有緣。”
東方若有所思地慢慢點了點頭。
接著每人領到了一本Bible（《聖經》），大家被分成幾個小組，各小組都讓中國學生輪流輕聲朗讀Bible中的一個片段，發音不正確的地方或者對單詞詞義不理解的地方，小組長或者其他的英國人就及時地糾正或者講解。
東方和苗苗在一個組，小組長是比大爺，看著小組長們一絲不苟的糾正同學們的發音，苗苗對比大爺和他的同事們平添了一份敬意，這哪裡是在學Bible啊，分明是比大爺們幫留學生們提高英語水平呢，而且Bible的內容是一個一個的小故事，讀來還很有趣。
他們這個小組有八個人，除了比大爺和另一位端莊秀麗的英國女士，其餘六個人都是中國學生，只是年齡參差不齊，從二十幾歲到三十幾歲的都有，但女生只有苗苗。
她對面坐著的是一個胖胖的北京男孩，胸卡上寫著的英文名是伽夫瑞，有些心神不定，苗苗發現他竟然不敢看她，似乎正在拼命地把握著自己，以防亂了方寸，不管是別人朗誦或者討論，他都會投去自然的目光，唯獨看到她時，目光就一掠而過，在她這裡不做片刻停留，苗苗長得漂亮，所以很多年來男士們盯著她看早習以為常，倒是這伽夫瑞不敢看她，卻讓她感覺不正常了，苗苗認為通常心懷鬼胎者才不敢與人對視呢。
從七點開始到八點結束，一個小時很快過去了。當聚會結束大家走出The mission時，東方有感而發：“苗，上帝真的存在麼？我感覺無論是精神上還是物質上，今天晚上都飽餐了一頓，這感覺很奇妙，不知是什麼原因。”
苗苗不以為然：“你不就是唱了會兒讚歌，又聽了一段英文的聖經故事麼？怎麼會感覺精神上也飽餐了一頓呢？這麼快就被洋教拿下了？”
他想了想，說：“對呀，我知道所有宗教信仰都有一些心理暗示的東西，教你不知不覺中就深入其中，我明白這個道理，就不應該有這種感覺了，對不對？”
苗苗搖頭：“不明白。”
東方也搖搖頭：“我也不明白，也許這真是上帝在教導我呢。”
苗苗盯著東方的眼睛，問：“你相信有上帝麼？你相信人有來生麼？你相信人的靈魂不死麼？”
東方呵呵一笑：“你這一連串問題就像機關槍掃射，其實只是一個問題，那就是‘人的靈魂是否不死？’唯物主義者說沒有鬼魂，唯心主義說有，我認為不管是唯物主義還是唯心主義，說法都不對，都不科學。”
這話讓苗苗感覺有點荒唐，她在學校裡學的經典理論是：唯心主義不科學，但唯物主義是科學的，東方居然說唯物主義也不科學？這從何談起呢？
她問：“親愛的，你想顛覆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兩個學說？”
東方很認真：“我什麼也顛覆不了，只是認為它們對鬼魂的肯定與否定都不科學。”
苗苗來了興趣：“那你認為怎樣才算是科學的？”
東方不緊不慢地回答：“至少要用證據去肯定或者否定才算科學，肯定需要證據，否定同樣需要證據，我記得卓別林在回憶錄中寫到曾經跟愛因斯坦探討過鬼神的存在問題，當時愛因斯坦誠實地說，他的確沒見過鬼神，也沒有試圖去證明過鬼神是否存在，所以他不能確定鬼神的存在與否，你看，這才是真正科學的態度呢，科學家就是科學家。”
苗苗不同意他的觀點：“可是唯物主義者用現代科學的一些原理證明了鬼神是不存在的呀。”
東方反駁：“這正是問題的關鍵，現代科學的一些原理是真理麼？”
苗苗回答：“當然是真理，毋庸置疑。”
東方搖頭晃腦地說：“辨證唯物主義的一條重要原理是真理不能作為檢驗真理的標準，對不？”
苗苗本就對哲學不感興趣，所以沒法跟東方就這個問題深入探討下去，只好說：“你這是詭辯，哲學我不太懂，你認為人是有來生這一說了？”
東方看著她沒吭聲。
“那好，假如有來生，咱倆下輩子直接做夫妻，現在就約定好，OK？”苗苗說。
東方笑了：“我沒認為有來生，但我也沒否認有來生，假如有來生，我會願意與你同日生，從小青梅竹馬，一同成長，結婚生子過日子，再同日歸天。”
苗苗聽這話後喜笑顏開：“那好，我就愛你一萬年，咱們相愛幾十輩子，幾百輩子，幾千輩子。”
東方停下腳步，看著她的眼睛：“好，相愛一萬年，不過據說每次去陰間人家都要給灌迷魂湯的，讓投胎的人忘掉前世，結果咱下輩子頂多也就擦肩而過偶一回眸，咋辦？”
苗苗呵呵笑著：“那咱就給負責灌迷魂湯的陰間公務員行賄，送給他幾罐可口可樂，興許能搞定，呵呵。”
東方哈哈大笑：“要是兩個降生的嬰兒沒忘掉上輩子的事情，出了孃胎就說話，還不被當成妖精立即幹掉？那豈不就又回到陰間了？哈哈。”
苗苗很認真地自言自語：“這的確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