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罪 躁動的青春117.莎莎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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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趁少爺和莎莎去機房上網,我把丁敬約到家裡,打算和刺蝟一道跟他談談。
丁敬不知我們請他來的意圖,進門寒暄後一落座,就直勾勾地看著我們不再吭聲,與以往一見面就主動套近乎判若兩人。
刺蝟不知該如何開口,只好爭取主動:“丁敬,怎麼不說話?”
丁敬眼珠一轉:“我說話?好像是應該你們說吧。”
我立即反駁:“平時見面不都是你像關不上的話匣子,喋喋不休的。”
他慢慢悠悠從兜裡掏出了煙,拿出一根放在鼻下聞著:“我平時見你們主動說話,那是有求於你們,這就像談判,處境被動的總要主動點兒。”
刺蝟不理解:“丁敬,我沒聽錯吧?你啥時候曾有求於我們?”
丁敬繼續聞著煙:“當然有過,說實話,開始呢是想泡你們,後來發現跟你倆交流比勾你們上床更好,總之,不管怎樣都是有求於你們。”
刺蝟一瞪眼:“呸!真噁心,可你從來沒說過要泡我們啊,也沒講過喜歡跟我們交流。”
丁敬看看手裡的香菸:“明說多沒素質,也不夠檔次,含蓄暗示才高明,如果不想泡你們,或者明知無法把你們勾上床,我還花錢請吃飯,那不是太傻了?”
刺蝟點頭:“哦,就像現在?你拿出香菸就是暗示想抽菸,在等著主人的同意?但如果我們傻,不明說就是不明白,怎麼辦?”
我覺得不能這樣談下去,否則就沒法開口求他了,跟他兜圈子我們不是對手,於是直接開口談起了莎莎的事情:“丁敬,今天請你來是想讓你幫助一個女生,她遇到難題了。”
他笑了:“這就對了,憑你們這點兒心眼兒,跟我打交道最好還是實話實說,我從小可是在官場的宿舍大院裡混出來的,跟你們逗悶子可不含糊,你說,怎麼幫?葷的還是素的?”
刺蝟又糊塗了:“怎麼幫忙還分葷素?又不是吃飯。”
丁敬搖搖頭,一臉無奈:“唉,本來只可意會的事情,到你們這兒卻要明火執仗開口直說了,好,告訴你們,對於幫忙的人來說,葷素就是用錢和權幫忙還是僅僅人情世故,動用手中權力或者借錢,就是葷的,對於被幫助的人而言,葷素就是回報用什麼方式,用錢回報或者陪人家上床都屬於葷的。”
不用說,莎莎需要錢一定是葷的了,可回報只能是口頭感謝一下而已。
我把莎莎關於繼續深造的事情和盤托出。
原來我以為衙內平時那麼能揮霍,做點贊助別人的善事,應該是輕而易舉的,而且只要贊助一萬英鎊就夠了,這對於丁敬來說,根本不算多,不應該是多難的事情。
但我們想得太簡單了,丁敬聽我說完,竟然毫不猶豫地一口回絕:“不行啊,兩位小姐,非常抱歉,我不能幫她。”
這完全出意料之外,我們倆頓時目瞪口呆,我不知要不要繼續爭取,也不知道該怎樣繼續說服他。
丁敬看著我們呆呆的表情,反過來開始說服我們:“你們看,我雖然看不起老爸,但他曾經說過去有‘救急不救窮’的說法,現在中國人太多了,要救的急太多,根本救不過來。”
刺蝟終於緩過神兒來,鋒芒畢露:“你爹是怕露富被反貪局抓走吧?”
丁敬一點兒也不生氣:“倒不是因為這個,現在的貪官誰怕露富?父母都是黨政幹部的小孩子用上萬的手機新鮮麼?像我們這樣出國留學的少見麼?再看平時家裡吃住穿用的,得花多少錢?恐怕就是小學生用最簡單的算術也能算出來,靠工資不可能夠花的,可問題是誰去算呢?領導和反貪部門在這方面的算術能力就像個傻子,沒人計較,誰還怕露富呢?”
我也迷惑了:“那你說為了什麼不願意積德行善?”
他表情嚴肅起來:“第一,為了不得罪人,你救一個就要救十個,救一百個,救一千個,能救得過來?第二,前功盡棄費力不討好,你救一次就要準備救下一次,還有再下一次,一次沒救,前幾次就白忙活了,人家照樣恨你,所以,乾脆不救,再說,貪汙受賄也要擔風險,黑錢弄多了是要殺頭的,我的錢都是老爸老媽用命冒險換來的,說不定哪一天,這些錢就真地要了他們的命,我如果用這些錢去幫別人就真是太傻了。”
刺蝟看者他,似乎還抱有幻想:“丁敬,要是我和海倫遇到難題,你幫不幫?”
他毫不猶豫:“以你倆目前的狀態,我肯定幫,這不僅僅因為喜歡你們,還因為你們倆並無可憐的成分,聽你們說那個莎莎好像挺可憐的,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所以可憐的人並不值得同情,再說莎莎我也沒見過,憑什麼幫她?跟我們近乎的女生多著呢,連蘇菲都還得到過無償的幫助呢。”
得,沒戲了。雖然丁敬對父母的腐敗行徑時而良心發現,但他畢竟是在那個家庭長大的,受父母的影響長期而深遠,自私終歸是他的家教,是長期以來形成的,這恐怕無可更改。
我像個洩了氣的皮球:“那好吧,丁敬,就算我們什麼也沒說,算了。”
丁敬反過來給我們出主意:“其實變通一下,也可以用其它辦法幫她,就是不知她長得怎麼樣,既然這麼急等著用錢,如果可能的話可以介紹她去俱樂部。”
刺蝟眼睛瞪得溜圓:“丁敬,你是說介紹她去做USB?”
丁敬沒注意到刺蝟眼中似乎將要噴出怒火,繼續說:“是啊,如果她願意,還可以介紹她當靶子,那樣掙錢就更多了,也快。”
刺蝟問我:“什麼是靶子?”
我看了一眼丁敬,對刺蝟苦笑:“等一會兒我再說吧,現在要是告訴你,恐怕你會殺了他。”
然後我對丁敬很失望地說:“今天挺奇怪,按照我以往的做事風格,有可能從開始會跟你一刀兩斷,但現在卻覺得你所言很中肯,的確是那麼回事。”
得到我的理解令丁敬很高興,繼續建議:“我說的這個辦法,她應該考慮一下。”
我立即表態:“算了,這個辦法不行,你還是積點兒德吧。”
刺蝟突然衝他喊道:“丁敬,去做USB?你以為那是在幫她麼?那是在把她往火坑裡推!”
喊完,她竟委屈地哭了,好像自己被欺負了一樣。
丁敬走後,刺蝟問:“苗,告訴我,什麼是靶子?”
我大致跟她說了一下,刺蝟憤怒了,咬牙切齒地罵道:“丁敬這個大混蛋!早晚會有人舉報他們家,讓他全家在大牢裡團聚。”
我猜測:“ 不會沒人舉報,問題是沒有證據舉報也白搭,反貪局又不去計算他們的合法收入和花銷的逆差,說不定反貪局長自己的逆差還算不清楚呢。”
臨近中午,莎莎回來了,看我們倆情緒不高,就問,“你們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刺蝟淡淡地說:“莎莎,對不起,我們幫不了你了。”
莎莎滿不在乎:“沒關係,這有什麼啊?我也許能自己解決,但現在還沒拿定主意,正好你們來幫我拿拿主意。”
嘿,她有辦法了?我連忙說:“好啊,你說怎麼拿主意?”
莎莎直截了當:“我和小黑挺好,想必你們都知道。”
我和刺蝟都點點頭。
莎莎說:“是這樣,小黑的父親是個酋長,為了跟另一個有矛盾的部落聯姻化解仇恨,他答應讓自己的一個兒子給對方酋長做女婿,在數十個兄弟當中,對方酋長的女兒偏偏就選中了小黑,他只能遵從父命,跟那個酋長女兒完婚之後來的英國。他現在很愛我,可又不能娶我,如果我答應在英國跟他同居,他願意負擔我的一切學費生活費,你們說,我能答應麼?”
我說:“你不是早就跟他上床了?答應跟他同居又能怎樣?”
莎莎臉一下紅了:“啊,這你們也知道?”
刺蝟連忙說:“莎莎,你別難為情,苗苗和我說話都是這樣直來直去的,既然你們已經那樣了,答應他又何妨?”
莎莎眼瞼低垂,小聲說道:“我是放不下國內的那位啊。”
我向刺蝟解釋:“就是她在國內的男友,叫大海。”
莎莎接著說:“對,他那麼一直痴心地等著我,怎麼忍心提出分手傷他的心呢?可要是在這邊跟小黑同居,卻讓大海在國內傻傻地等著我,把他矇在鼓裡,我於心不忍啊,現在哪頭也放不下,這邊的小黑讓我喜歡,那邊大海我也愛,但最主要的是我還想繼續在英國深造,不知該怎麼辦了。”
刺蝟搖搖頭,無語。
我也不知該怎麼幫她拿主意,只好婉拒:“莎莎,這可要你自己決定,我們沒想到這裡面這麼複雜,原來還以為你跟國內的男朋友已經分手了呢。”
刺蝟也附和道:“莎莎恕我直言,這已經不是我們這些在情場上無知的學生可以給你出主意的事情了,我認為應該找一個成熟的女性來幫你指點迷津。”
莎莎嘆了口氣:“唉,真不知該怎麼抉擇了,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很**蕩?有點兒看不起我吧?其實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
我立即打斷她的話:“別胡思亂想,我們怎麼會看不起你?情和錢糾纏在一起,誰能說清楚?誰又能道明白?要是我們遇上這樣的錢困情惑,興許還不如你處理得好呢,至少你現在還能左右逢源。”
莎莎低下頭像是在自言自語:“這算是在誇我麼?”
她回房間了,留下我和刺蝟呆呆地坐在客廳裡。
沉默了一陣子,刺蝟開口:“我沒想到莎莎會變成這樣,看來丁敬要是介紹她去俱樂部打工,興許她還真想去呢,咱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原以為在男女關係開放方面,我算是個佼佼者,沒想到莎莎比我更激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