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語篇 萌動 116.讀研問題
同學們都知道,教授們每天早晨課前喝咖啡的時間段裡心情最好,對學生的要求幾乎有求必應,甚至讓他一口氣連寫好幾封內容完全相同的推薦信都不會煩,我不明白為什麼推薦信非要手寫的,儘管每封信只有寥寥數語,但寫多了就算批次生產了,這個生產方式要不得。
今天早晨我又來到辦公室見一個比較熟悉的布朗教授,但時間有點晚了,剛給幾個同學寫完推薦信的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衝我一聳肩:“海倫,如果你想得到推薦信的話,現在的時間也許不夠了,你如果不著急,請換一個時間再來,我現在要開始工作。”
他邊說邊指著眼前一桌子摞得高高的文件資料:“你看,我今天上午要把這些東西都整理出來,時間很緊張,實在抱歉。”
布朗說完隨手拿起一本資料,桌上高高摞著的資料突然失去了平衡,倒塌並散落到地板上。本來我剛想告辭,但如果無視眼前這一切拔腿走人顯然是不應該的。
我立即走過去蹲下身,開始幫忙撿起散落一地的資料。布朗連說:“謝謝,謝謝,我自己來吧。”
我頭也不抬地開始把散落的資料整齊地碼放在地板上:“布朗先生,桌子上堆得太滿了,如果要整理,何不利用地板呢?你想要怎麼整理?我今天上午有時間,可以幫你啊。”
他愣了一下:“哦,非常感謝,可是我沒有額外的經費付給你工資啊。”
我也愣了一下:“我並沒有說要你支付報酬啊。”
隨後,我按照他的要求,依資料列印時間、行業類別、主題系列等分類條件開始整理,他本來計劃要幹一上午的工作,現在只用了一個半小時就搞定了。
看著眼前分類擺放整齊的資料,布朗很開心地與我擊掌相慶:“海倫,你的幫助讓我節約了很多時間,好了,我們喝杯咖啡,然後開始給你寫推薦信如何?”
哈,這可是意外收穫,我剛想走人呢,根本就沒想到現在他能給我寫,而且也沒想著提起這碼事兒,剛給人家幫完忙,就提要求顯得太功利,像交換,會玷汙我剛才對他的無私幫助,容易被誤以為別有用心。
我驚喜地問:“可以麼?我不敢佔用你的工作時間。”
他輕鬆愉快地說:“我的工作提前完成了,可以抽空做點工作以外的事情。”
說完,他坐到桌前拿起了筆。
我站在他身邊,突然想起此前的疑惑,問:“教授,我有一個疑問,為何推薦信非要手寫的呢?”
他抬眼望著我:“你這個問題在我心中已經很久了,我一直不明白為何中國學生非要手寫的推薦信?”
啊!這麼說列印後簽名是可以的,可這手寫是怎麼回事呢?
見我迷惑不解的樣子,他也迷惑了:“你也不知道為何非要用手寫?這難道不是中國人為了表示鄭重其事的習慣?”
我搖頭:“不是,當然不是,可這手寫推薦信是從何時開始的?”
他回憶道:“從去年,不,是從前年,一定又是英國人不喜歡打聽別人事情的習慣導致的,什麼原因,恐怕也沒人會去求證。”
呵呵,這我知道,英國人不喜歡打探別人的事情,很紳士,也很誤事,前幾天報紙刊登了一條新聞:英國王室的宮殿一個樓梯旁,一直有一位侍者站立在那裡,如此職位已經有上百年曆史了,但現在誰都不清楚那人站在那裡究竟起什麼作用,王室裡從上到下從來無人打聽,就那麼按部就班循規蹈矩地傳承著。最近終於有好事者出現了,查閱了百年前的王室管家日誌才得知,那個樓梯口站著的侍者是當時為了提醒上下樓梯的人不要蹭到扶手上剛刷的新油漆!
推薦信列印完了,布朗在十幾封信上挨個簽上了自己的大名,就算大功告成。
我打算申請十所學校,都在蘇格蘭境內,首選是位於丁字港市的丁字港大學。
蘇格蘭人好客,好相處,尤其對中國人沒偏見,相比而言英格蘭人則比較傲慢,對來自發展中國家的學生也比較歧視,去那裡學習生活要有當三等公民的心理準備,這是在蘇格蘭和英格蘭留學的同學們經過比較得出的結論。
但讓我選擇繼續在蘇格蘭深造的主要原因不是這些,而是經濟原因,蘇格蘭的生活費用遠遠低於英格蘭,吃住行都便宜很多。
刺蝟和少爺直接享受蘇愛大學的本校畢業生本碩連讀的優惠政策,直接申請了蘇愛大學,打算繼續在沙家浜紮下去,倒省事兒。
我們都覺得莎莎碰到難題了,雖然她這幾天沒表示什麼,可事情在那裡明擺著,她來讀本科爸媽已經舉債了,要是再繼續讀研究生,資金該如何解決呢?可令人奇怪的是,這幾天看她的表情倒是一點也不像難題迫在眉睫的樣子,莫非已經找到了解決辦法?還是窮女不知愁滋味?
不管她怎麼樣,我終於把準備齊全的個人資料和推薦信全部寄出了。
從郵局出來,我感覺如釋重負一樣的輕鬆,哈,大功告成了一半兒啦。回家的路上心情舒暢快樂無比地走著,在等人行橫道訊號時,一箇中國男生走到我旁邊:“哎,小姐,你是住在蘇愛大學附近吧?”
我瞟了他一眼:“是啊,怎麼了?”
他臉上堆滿了笑:“你要是回家咱倆就同路,不知你注意到沒有,我經常跟你在路上相遇。”
我不冷不熱:“每天路上行人那麼多,我注意得過來麼?要是當警察上大街巡邏還差不多。”
綠燈亮了,他跟在我穿過馬路繼續套近乎:“也是哈,這裡中國人多,看著不新鮮,司空見慣的就更不注意了,可我一直注意你呢。”
我停下腳步,扭頭看著他:“是麼?我一點也不知道,不知你是何居心?”
他微微一笑:“放心,我沒不良居心,只是因為你漂亮,好看的誰不想多看兩眼?男士都這樣,但你卻未必注意周圍的男士,呵呵。”
這小子開始給我戴高帽了,他說注意我很久了?難道一直跟蹤我不成?
我不再那麼冷淡:“誰說我不注意?但只注意那些帥哥,歪瓜裂棗就懶得看了。”
他裝出一副洩氣的樣子:“唉,完了,看來我不符合你關注的帥哥標準,但我的氣質應該還算可以吧?算是歪瓜裂棗?”
我嘿嘿一笑:“氣質好壞應該是讓別人來評價,自己說的不算數,你這屬於自欺欺人,當然,歪不歪,裂不裂,別人也不好意思說。”
他也嘿嘿地笑了:“是啊,照理說應該由別人來評價,可別人不誇怎麼辦呢?只好自己安慰一下自己了,我發現跟你鬥嘴是要甘拜下風了,對了,問一個問題,你是不是要回國了?”
我詫異:“你怎麼什麼都知道?特務?請問你在哪裡高就?”
他油腔滑調:“不高,跟你在一個學校,比你低一級,跟你比起來,應該算是低就吧?”
說完,他拿出一個紙片遞給我:“我叫於濟生,幹勾於,這是我的地址和聯絡方式,希望能與師姐做朋友。”
我哈哈一笑:“好啊,不過你以後可別這樣介紹自己的姓啦,你想想,幹勾於就像是乾溝魚,幹河溝裡的魚不是死魚麼?”
他滿不在乎:“死魚就死魚吧,呵呵,又不光是我這一條死魚,滿世界乾溝魚多了去了。”
這人真不識好歹,於是我說:“那好,既然不在乎,我就叫你乾溝魚,OK?”
他挺乾脆:“OK!你呢?怎麼聯絡?”
我笑了笑:“得,還是叫你小特務吧,我可不想咒你,姐姐我姓苗。”
說完,我把宿舍電話告訴了他,這也僅僅是出於禮貌,這個小特務真像一條幹魚,給人的感覺平淡無奇。
我到家了。
晚飯後,大家聊到了回國的行程,終於要回家了!一想起天天可以吃中餐,還能經常見到我的瓜瓜,就激動不已,但我發現只有我和少爺在激動。
刺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苗,看!一說回國把你高興的,早晚都要回國,何必現在這麼迫不及待?我倒是認為在英國的機會要珍惜,暑假我不打算回去了,最近又找到一份新工作,那可是很好的工作,下週就開始上班,正好在這三個月內可以全天工作,一個月可以掙兩千多鎊,我打算嘗試一下,看我打工究竟能給爸媽省下多少錢。”
她真是個好孩子,爸媽的乖乖女,僅憑知道為父母省錢,就比我們強多了,自嘆不如。
莎莎表情漠然:“苗,看來只有你和少爺先動身回國了,我還沒決定。”
我問:“回國沒決定,在英國讀研是否決定了?”
她不緊不慢:“也沒定,要是決定在這裡讀研,我就回國看看,要是不打算讀了,就趁簽證到期前這五個月打工賺點錢。”
她這勁頭,真是急死人,皇帝不急太監急。
刺蝟忍不住了:“莎莎,你還是乾脆點吧,沒作決定是否因為資金問題?”
莎莎低下頭小聲說:“這只是一個原因,還有其它因素。”
小黑?她說的其它因素會不是他?但我們誰也不好意思問。
我覺得應該幫她一把,大家雖然是坐飛機來的,但百年修得同船渡,也是緣分。我說:“莎莎,要是資金的原因,我可以幫你試試想點辦法。”
刺蝟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兩隻大眼睛似乎是在問:“你?能有什麼辦法?”
我理解她的意思:“刺蝟,我想找丁敬試試。”
莎莎問:“丁敬是誰?”
提起丁敬,刺蝟就蔑視:“一個朋友,那人很有錢。”
莎莎不抱希望:“有錢人?勸你還是別去找他幫忙,沒用的,只要是有錢人,錢不管是掙的還是貪的,都為富不仁的,這是鐵律。”
我堅持道:“不管他仁不仁,咱嘗試一下總損失不了什麼。”
晚上臨睡前,客廳的電話響了,刺蝟接聽後喊道:“苗,找你的,姓於,男士。”
哦,那個小特務來電話了。我來到客廳接過聽筒:“小特務,你好。”
小特務嘴很甜,一張嘴開門見山:“苗姐,明天請你看電影好嗎?”
我也直截了當:“不好,謝謝。”
他又開始嬉皮笑臉:“實話實說,我早就暗戀你了,今天總算有機會跟你說話,希望能給我一個愛的機會。”
他的糾纏有點兒令人煩,我冷冷地說:“你愛的機會不需要我給,到別處找吧,再說我已經把這個機會給了別人,你沒可能了。”
他繼續死纏爛打:“求你了,我是真地愛上了你,今天咱倆互相都留下了聯絡方式,難道不是打算今後常溝通麼?”
好人真是做不得,我立即澄清:“你誤會了,那只是為了禮貌起見,你要是這樣想,那我還真後悔給你留下電話號碼了。”
他退了一步:“那?如果不看電影,見個面如何?”
我快刀斬亂麻:“咱都把話說透了,見面毫無意義,不說了,晚安。”
沒等他再說什麼,我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刺蝟一直在旁邊聽著,見我結束通話電話問:“這個小特務是何許人也?今天下午認識的?很帥?想跟他交往?”
我搖頭:“一般,非常一般,根本就沒想過搭理他。”
刺蝟捶了我一拳:“那你有毛病啊?不想交往,給人家留咱家電話幹嘛?”
我很無奈地說:“是為了禮貌,他留了他的聯絡方式,禮尚往來,我就留了咱家的電話。”
刺蝟一瞪眼:“我看你是真有毛病,男女能一樣麼?男的可以把電話隨便留給別人,女的怎麼可以?況且還是陌生人,就是不陌生,也不能隨便留啊,矜持,你的明白?”
我只知理虧:“明白,大大的明白,我現在後悔大大的。”
刺蝟笑了:“別說了,睡吧,說著說著怎麼成倆日本鬼子了?還是女鬼,真該死啦死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