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三八、為什麼會改變計劃?為什麼會放過她?(二更)
“砰砰!”月夜下,一間布行前,有人敲門。
“誰呀?!大半夜的!”陳老闆罵罵咧咧的起床開啟門。
任誰大半夜的被人吵醒,脾氣都不會好。
“你是?”陳老闆看到外面有幾分眼熟的人,疑惑道。
“今天下午,在官道上遇到的夫人,住在哪裡?”
聽到這話,陳老闆立馬回想起來。
原來是那個俊美的公子!
他當時看到他和夫人說話,還覺得奇怪來著。
“公子找她什麼事?”陳老闆警惕道。
好看是好看,可誰知道是不是好人!
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住哪裡?”程爍直接拎住陳老闆的前襟,耐性全無。
陳老闆半隻腳離地,什麼原則也沒了,嚇得趕緊伸手一指。
“往...那個巷子進去,盡頭有一棵柳樹,邊上有一座大宅子,那夫人就住在那裡。”
話落,整個人往下一沉,陳老闆趕緊用手扶住門框。
待抬起頭,只覺眼前一花,哪裡還有那俊美公子的影子?
方才的一切好似做夢一樣。
陳老闆後背一涼,莫不是撞鬼了?
他趕緊關上大門,向後面走去。
“砰砰!”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將劉媽驚醒。
她趕緊起來開啟門,藉著西沉的月色,看著眼前陌生的俊美男子楞住。
“公子,請問您找誰?”
“住在這裡的夫人在嗎?”
“公子認識夫人嗎?”劉媽惋惜地搖搖頭,“夫人半夜和她大哥大嫂走了,說是打探到她夫君的訊息,找人去了。公子您要是早兩個時辰來,可就能遇上了。”
這麼俊美的公子,想必不是夫人的夫君。
“她有說去哪嗎?”
“夫人沒說。”
可惡!又晚了一步!程爍暗暗咒罵一聲。
他不確定那位夫人與葉渺是不是一人,但他直覺認定,那夫人與葉渺肯定有某種牽連。
要不他怎會無緣無故覺得她有點熟悉?
只可惜她太狡猾,前兩次騙過他,這次竟然直接就跑了!
想起她,接著想起沈狼,程爍面色更差了。
沈狼不只擅長追蹤,更擅長隱藏痕跡。
要是沈狼護送她離開,他豈不是要再次與之失之交臂?
可惡!
——
“兩位少爺無事,立下大功。寧傾風重傷昏迷不醒,羅大將軍安排人這幾天送他回上京。”
“羅大將軍身邊的人已經調查清楚,是一位副將受到寧傾風指使,與先鋒營孫將軍合起來欺上瞞下,將兩位少爺調到了先鋒營。”
“羅大將軍找了個由頭,將那二人降職。”
“欺負兩位少爺的大劉戰死,嚴營長在知道寧傾風可能永遠醒不過來後,回去後便抹了脖子。”
純娘看著馬車裡躺在榻上的葉渺,頓了頓,“世子爺去鎮上找了陳老闆打聽葉三小姐您的住處,去住處看過了,暫不知道世子爺是否知道夫人便是您。”
葉渺本來一直含笑聽著,葉銘葉海的危機解除,她很高興,一顆心也落回胸腔裡。
可後來聽到程爍的訊息,她抿著嘴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手無意識撫上肚子。
前天晚上她耗盡心力,以最快的速度破了楚公子的陣後,準備趕往戰場時,突然一陣頭暈。
差點摔倒的時候,沈狼出現了。
沈狼受了傷在森林裡找了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昏睡了一天修復內傷。
後來被號角聲驚醒。
他在林中尋了些吃的,又調息了半響後,離開森林先回了宅子。
從純娘口中得知葉渺出來找他未歸,便又返回來找葉渺。
葉渺讓沈狼帶她去戰場,沈狼說他來的路上碰到了程爍。
知道程爍突然折返還要去戰場,葉渺整顆心安定下來。
不管她與他之間怎樣,看在葉青石的份上,程爍怎麼也不會讓葉銘葉海出事。
但同時,她沒法再留下來了。
不管程爍認沒認出她來,他既然返回,肯定是起了疑心,定會再去找她。
葉渺當機立斷,帶著純娘和沈狼連夜離開了。
——
同一時間,有一輛豪華的白色馬車,此刻正行駛在前往齊楚京城的路上。
那馬車外罩著石青色的輕紗,上面用金線繡著大朵大朵的杏花,隨著馬車一蕩一蕩。
陽光照耀上面,光芒璀璨,華麗而爛漫。
有人翹著蘭花指掀開簾子,露出一張脣紅齒白的清秀臉龐。
隨即一道指責的聲音響起,“春杏,公子在休息,快放下簾子,別晒著他了。”
春杏小聲嘀咕一聲,不敢反駁,迅速放下簾子。
嬌杏瞪他一眼,“這都想不到,還要我說你。”
春杏撇撇嘴,似想到什麼,“嬌杏,你說公子怎麼突然就放棄計劃了?”
“公子來此,本就是路過一時興起的念頭,無所謂計劃不計劃。”
“可公子不是費盡心思要找到那人嗎?怎麼最後又放過那人了?”
嬌杏被問得有些煩,“公子的心思,豈是你我能猜的?別想些有的沒的,伺候好公子才是正事。”
“我知道,就是好奇嘛。”春杏嘟噥。
他眸光一轉,看到榻上用手撐著頭小憩的男子,那眉目間的疏冷靡麗,風華無雙,讓他心口不由跳了一下,連忙移開眼。
伺候公子這麼久了,每每看到公子模樣,他還是不由自主心跳加快。
明明他喜歡的是姑娘家!
可這不能怪他,只能怪公子太出眾了!
春杏和嬌杏交談了兩句後,怕吵著公子休息,便閉了嘴,闔上眼小憩。
馬車裡靜下來後,楚公子緩緩睜開眼。
眸光,清冷而無波。
手指,無意識地撫上,放在一側的帽帷。
為什麼會改變計劃?為什麼會放過她?
腦海裡,不期然浮現月夜下那雙杏眼。
蒙著層水氣,又黑又亮,似匯聚了這天下所有的靈氣。
與記憶深處的那雙眼重疊一起,竟分辯不出誰是誰。
楚公子不由勾起嘴角。
他們還會見面的,他想。
——
兩個月後,寧國公府。
“參見公主。”
一道粉色身影匆匆而過,“不必多禮。”
跪地了一地的丫鬟小廝這才站起來,各忙各的。
南宮煙來到寧傾風的房間,伺候的小廝正用帕子替躺在**的寧傾風擦臉。
小廝連忙行禮,“見過公主。”
南宮煙接過他手中的帕子,“這裡有我就夠了,你出去吧。”
“是!”
寧傾風回到寧國公府這一個多月以來,南宮煙幾乎天天前來。
若不是寧貴妃不讓,她大概會住在寧國公府,寧傾風不醒,她不走。
南宮煙用水將帕子打溼,坐到床邊,用帕子輕擦寧傾風削瘦下去的臉龐。
“表哥。”她心疼的喊了一聲。
**眉眼風流的男子,如今卻形如枯槁。
南宮煙只覺得心一陣陣抽痛。
“表哥,我跟你說,外祖父已經開始重新挑選下任繼承人了。你若再不醒來,這繼承人之位就要旁落了。你苦心經營了十幾年,忍心就這麼放棄嗎?”
擦完臉後,南宮煙收回帕子,又溼了水後,開始替寧傾風擦手。
“表哥,所有太醫都說,你可能醒不過來了。可是我堅信,你一定會醒過來的。”
“哪怕...”她哽咽道:“哪怕...所有人都放棄你,我也不會放棄你的。”
“表哥,害你至此的人,我已經替你報仇,誅了那人九族!他以為先抹了脖子,就能消了我心中之恨嗎?哼,不可能!敢將表哥你弄成這樣,我死也不會放過他!”
“表哥...”
話音戛然而止,南宮煙突然頓住,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被她握住的寧傾風的手。
那手指,剛才動了。
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