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五、喵喵啊,能不能多少給點零用錢?(一更)
“知道了,公主。”阿圓應下,“奴婢馬上去倒掉。公主晚上要過去侯府那邊用膳嗎?”
今天是端午節,原本晚膳是要同臨安侯府的人一起用的。
南宮蓮道:“不去了,你去跟侯爺說一聲,我身體不舒服,就不過去陪他老人家一起過節了。”
她將手放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上,“在孩子沒出生前,我必須謹慎再謹慎。”
“是,公主。”
葉梨離開後沒多久,想起雞湯冷了會有腥味,怕南宮蓮聞了不舒服,打算折返回去讓阿圓先端走。
結果還沒到,便看著阿圓端著她燉的雞湯出來了。
葉梨想,阿圓這麼細心照料公主的人,定是早想到了。
她轉身想走的時候,卻見阿圓去的方向,並不是廚房。
葉梨一時好奇,便悄悄跟上去。
沒多久,便見阿圓走到一個偏僻的角落,手一翻,整碗雞湯全部倒在了地上。
葉梨腦子嗡的一下,有那麼瞬間已經失去了思考意識。
只是在阿圓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身體下意識往一株大樹後一躲。
直到阿圓走遠,葉梨才蒼白著臉走出來。
果然,她的預感沒有錯。
才剛懷孕兩個月,就對她生了戒備之心,孩子生下來後,這公主府還有她的地位嗎?
葉梨腦子裡不期然回想起葉渺似笑非笑著,跟她說的兩句話:
“五妹妹,你以為現在是結束嗎?”
“不,這才是開始而已。”
回想起當時葉渺洞悉一切的眼神和神情,葉梨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
晚上家宴,除了南宮蓮外,臨安侯府所有人都來了。
葉雲濤因為葉漫去世,斬斷了他最後一絲奪爵的希望,加上葉雲澤尚了公主,知道爵位徹底跟他沒什麼關係了,整個人更加頹廢**。
葉雲澤因為尚了公主,平時不是去府衙,就是陪著南宮蓮,雖然人在青州,來侯府的次數,卻少之又少。
葉梨和葉宇更是長住公主府,只是偶爾過來請安。
一家人好不容易一起吃頓飯,卻都是心不在焉。
用膳過程中,安靜的不像話。
直到葉蓉打破沉默,“二哥哥三哥哥,三妹妹五妹妹,我打算參加這次太中學院的挑戰賽。”
太中學院一年一公試,在每年的五月下旬,相當於現代一年一期末考,考完的第二天,會有挑戰賽。
可以是學院內的學生之間互相挑戰,也可以是其他學院的新生前來挑戰。
像葉蓉這種不屬於學院的人,同樣可以參加。
前世,葉渺便是在太中學院的挑戰賽上,兵法武功陣法,力壓三院最優秀的新生,一鳴驚人,而讓南宮焱對她刮目相看,將她收在身邊。
葉銘葉海葉梨還沒反應過來,葉渺已勾起嘴角,看著沉著自信的葉蓉笑了笑,“好啊,歡迎大姐姐前來挑戰。”
葉蓉回以微笑,“多謝三妹妹。”
葉梨頓時如坐鍼氈。
傳聞葉蓉的師傅呂先生,武功陣法皆精,雖不是陣法家,其名聲卻比陣法家更甚。
葉蓉跟著呂先生學了一年多,若是沒有足夠的自信,豈敢來學院挑戰?
而且她與葉銘的成績,在學院裡一直排前五,這點葉蓉不會不會知道。
現在她當著他們的面這麼說,分明是有十足的把握能贏他們,所以提前知會一聲,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歡迎大妹妹。”葉銘道。
葉海嘴裡塞了個雞腿還沒啃完,也沒聽清葉蓉說什麼,見葉渺和葉銘都回了話,跟著含糊道:“歡迎大妹妹。”
葉梨咬著脣,“歡迎大姐姐。”
話落,整個人越發不安起來。
南宮蓮的事情,打破了她幸福的幻想。
她突然意識到,以前她依靠葉渺,現在她依靠南宮蓮,本質上似乎沒什麼區別。
那些外在的浮華與虛名,都是別人給她的,一旦對方收回,那她就什麼都不是了。
葉梨深刻意識到,靠自己的重要性。
可當她剛剛想要真正靠自己,葉蓉突然要參加挑戰賽。
原本葉梨是想在挑戰賽上取得好成績證明自己,讓南宮蓮不會那麼快放棄她。
現在看來,一切似乎又要落空了。
在沒有足夠的實力前,她似乎,只能暫時依靠別人。
葉梨不由將眸光看向葉渺。
不知道為什麼,葉梨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只要她開口,葉渺一定會幫她。
此時的葉渺正看著葉海,脣角含笑,面上莫名的有種溫柔的母性光輝。
或許葉梨的眼神太過專注,葉渺扭頭看了她一眼。
烏泱泱的杏眸眼波流轉,那種讓葉梨熟悉的洞悉一切的神情,讓她全身汗毛直豎。
——
用完晚膳,葉渺陪著方婉柔說了一會話後,便回了渺風院。
看到桃花吃力地搬著個大木盒子往她房裡去,葉渺上去幫忙一起抬。
放到桌上後,葉渺好奇問道:“桃花,這是什麼?哪來的?”
“程世子派人送來的,裡面還有給小姐的信。”
葉渺正要找開盒子的手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開啟來。
去年生辰後,葉渺已經有半年多沒見過程爍了。
因為生辰後沒多久,程爍被派往前線對抗突然進攻的齊楚大軍,直到現在一次都沒回來過。
不過他人雖然沒回來,信啊禮物啊什麼的,隔三岔五往臨安侯府送。
葉渺每半月回來一次,就能一次收到兩三封信以及一堆奇奇怪怪的禮物。
有沙子,有風乾了的野花,有珠寶,也有齊楚時下流行的一些玩意。
禮物送了不說,還會在信裡特別寫明,這些禮物都是別人送的,他絕對沒有藏私房銀子買這些禮物。
程爍這次送來的是一箱珍稀的寶石,看其耀眼的程度,應該是戰利品。
上面放了一封信,葉渺開啟一看,信中一開始程爍就主動交待了寶石的來源:是打跑了齊楚一個將軍,搶來的戰利品。
接著又是老生常談,將他兩封信之間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流水賬似地說了一遍。
葉渺幾乎快要背出,沒有戰事的時候,他每天早上會吃什麼,什麼時候吃,每天幾點去訓練士兵等等一系列瑣碎的事情。
信末,程爍用委屈的語氣道:“林副將又請我喝酒了,這是第十次了,可我沒銀子請別人喝酒,只能次次都厚著臉皮吃別人的喝別人的。”
“男人沒銀子在手,底氣都不足。喵喵啊,能不能多少給點零用銀子給我花花?不過我鄭重宣告,我只要零用銀子,你要是想趁機將財產全部給我,我寧可天天厚著臉皮蹭吃蹭喝!”
這樣的話,程爍不只在信裡說過一次了,每次葉渺看得又好氣又好笑。
有時候心軟了,提筆想回信說他想用多少銀子拿就是了,可總感覺像他的管家娘子似的,便很不自在的將筆扔開。
“喵喵啊,我不在這半年,有沒有想我?我可是天天都在想你,吃飯想,睡覺想,打仗的時候也想,想著我不能受傷,必須活著回去,兩年後娶你。”
“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哪天一睜眼,已經是兩年後了。我就可以上門提親,將你娶回去了。”
落款:你未來的夫君程爍。
程爍每次的結尾,總是差不多同樣的話,每次葉渺看完,心裡都堵得慌。
三年,不過是個想推脫的藉口,卻被他當了真。
曾經那麼期望著懷上寶兒那一天快點到來,可每次看完程爍的信後,她竟然在心裡盼著慢點,再慢點。
慢到那個少年忘了她再來吧。
“五小姐。”
外面桃花的聲音打斷了葉渺的思緒,她鬆開手中被她捏得緊緊的信,放回木盒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