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九、孟公子,喵喵不喜歡外人喊她的小名(一更)
八月十四的早上,青州城突然颳起了秋風,殘餘的盛夏燥熱一下子去了大半,讓人不禁感慨終於變天了。
“小姐,二皇子派人送中秋禮來了,榮華院那邊派人來,讓小姐過去接禮。”
南宮焱的東西?誰愛要誰要。
葉渺翻個身,閉著眼打個哈欠,“沒興趣。”
“大小姐回來了。”
葉渺猛地睜開眼,“葉蓉回來了?”
“嗯,前腳剛到,後腳二皇子的禮就到了。”桃花道。
葉渺眸中閃過一道複雜的情緒,“打水來吧,準備去榮華院。”
洗漱完,用完早膳,葉渺去了榮華院。
滿屋的人,她卻一眼便看到那個坐得端正的杏衣少女,葉蓉。
傳承競演那日,葉渺只是匆匆一瞥,此時方發覺,現在的葉蓉比之半年前的葉蓉,已然脫胎換骨。
易經洗髓重塑了她的筋骨,便宜師傅變太殘忍的訓練方法,鍛鍊了她的意志力與反應能力。
葉渺的眸光只在葉蓉身上停了兩秒,葉蓉便已敏銳看過來。
那一眼,精光外露。
見是葉渺,戒備散去,似有些疑惑,輕輕朝她點了點頭。
那動作神情,帶著幾分輕慢與漠然,與便宜師傅有那麼一兩分相像。
“人來齊了,開始吧。”餘氏淡淡道。
南宮焱的中秋禮,比任何人都準備得用心。
不是按房備的,而是按人備的。
給葉青石的是名刀,餘氏的是珍貴的養生藥材,葉雲琅的是兵法,葉渺的是一些時下最興的小姑娘們的玩意兒。
到了葉蓉那,不只有這些玩意兒,還多了一些珍珠寶石之類的。
範知秋和葉梨有些不悅,不過想著葉蓉年紀大些,多送些也正常。
最後到了三房,還未到家的葉雲澤和範知秋得到的禮,比葉雲琅夫婦略輕些,範知秋撇撇嘴,沒說什麼。
她最關心的是葉梨的禮。
當南宮焱派來的人,將葉梨的禮單唱出來時,其他人面露驚訝,範知秋和葉梨同時變臉。
因為葉梨的,還葉蓉的,居然是一樣的!
葉梨掐著手心,怎麼會是一樣的呢?二皇子和葉蓉都不認識,為什麼會一樣呢?
葉渺冷臉旁觀,想起那日葉蓉一臉愛慕地看著南宮焱,心下了然。
“許是因為阿漫有了三個月身孕的關係。”範知秋不陰不陽道。
“四姐姐有了身孕?”葉梨吃驚道,心中則略略放鬆。
葉渺早知葉漫嫁過去,會有這樣的結果,不過也是第一次聽說有孕的事情。
範知秋假意擔憂,“是啊,這麼小年紀,也不知生產時...哎,二嫂又不在了,我真是替她憂心。”
葉蓉袖袍下的手握成拳,面上卻露出同以往一樣得體的微笑,“四妹妹的事情,就要麻煩三嬸嬸多多操心了。”
“你們沒了阿孃,我這個做嬸嬸的,自然要多操心了。”範知秋皮笑肉不笑道。
這時管家走進來,“老太爺,老夫人,孟公子來了。”
“快請進來。”
孟淺月死了,葉寒死了,葉漫嫁了,真正與威海伯府有牽連的,只剩下葉蓉一人了。
葉蓉按捺住內心的激動,沒想到表哥會為了她,專程跑來送禮。
他甚至不知道她今天會回來!
青衣少年跟在管家後面,信步而入,姿態從容不迫。
他眸光似有若無的從屋內所有人身上掃過,在某處略微停留了一下,然後拱手道:“悠然見過各位長輩,表弟妹。”
葉青石露出欣賞的微笑,“悠然一路辛苦了,請坐。”
“謝葉祖父。”
“表哥!”葉蓉激動地喊了一聲。
“大表妹。”孟悠然朝她淡淡點頭,撩袍坐下。
這般平淡的語氣,與以前任何時候見到葉蓉的態度並無二致。
且打了招呼後,並未再看她一眼。
彷彿並不是專程為了她這個表妹撐腰而來。
葉蓉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葉祖父的身子看起來比之前還要硬朗,可是有什麼養生祕訣?父親近來身體差了許多,悠然想替他討點經驗。”
以孟悠然的名聲,若他用謙虛的語氣向人請教,沒人能受得了。
葉青石哈哈大笑,“親家老爺那是勞碌病,老夫羨慕都羨慕不來,老夫就是閒著無事練練拳,鬥鬥鳥...”
葉渺在方婉柔身邊聽得無聊,放空了好一會後,忽聽孟悠然清潤的聲音道:“幾位表弟表妹初入太中學院學習陣法,若有不明之處,悠然願意切磋一二。”
這竟是要指點葉銘四人陣法了。
葉青石又驚又喜,這等好事可是盼都盼不來的!
“方便嗎?會不會打擾?”
“悠然今日本是要順道去拜訪幾位師長,恰好他們都走親友去了。”孟悠然道,“若葉祖父不介意,中午悠然就叨擾了。”
意思就是他今天有空,而且中午還可以留下來一起用膳!
要知道以前孟悠然來臨安侯府,極少留下來用膳,主動說留下來更是第一次!
這下不只葉青石激動,連葉雲琅都激動起來了,若能得孟悠然指點陣法,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阿銘,阿海,三丫頭,五丫頭,還不快謝過孟表哥?”
除了葉梨,葉銘葉海葉渺都興致缺缺,“謝過孟表哥(公子)。”
“阿梨,這親家表少爺,是秦先生的學生吧,算起來你們是同門師兄妹,你說他是不是為了你來的?”範知秋抑制不住激動地問葉梨。
葉梨咬著脣,“女兒不知。”
秦先生除了在入學試上說了一句收她為學生外,至今為止,沒再對這件事情提起過半句。
她甚至懷疑秦先生是不是想反悔!
這邊葉青石安排人,帶著孟悠然和葉銘幾人往校場那邊去了。
葉渺慢吞吞地走在最後面,看著前方身形如竹的青衣少年,面露不解。
孟悠然已經知道傳承競演上的陣法是她搞的鬼,知道她陣法水平在他之上,居然還跑來說要教他們陣法,這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
是想來揭穿她嗎?
她正想著,耳邊傳來清潤的輕喚,“葉三小姐。”
葉渺抬頭,看入孟悠然不同以往的溫柔的眼底,暗含戒備淡淡道了聲,“孟公子。”
“學院裡的陣法啟蒙學得如何?教你的是哪位夫子?”
葉渺還沒回答,葉梨搶著道,“孟表哥,我和三姐姐在一個班,戊班,教我們陣法啟蒙的是牛夫子。”
就在剛才來的路上,葉梨決定在孟悠然面前好好表現,讓孟悠然看好她,在秦先生面前替她說幾句好話。
“葉五小姐,”孟悠然微笑著喚了一聲。
葉梨不由面上一熱。
她對孟悠然並無兒女私情,但不可否認,孟悠然身上有種神奇的魔力。
當他看著你時,或是特意喚你的名字時,會讓人不由自主生出一種備受青睞的驕傲。
葉梨現在就有這種感覺,以至於呼吸都急了些。
“沒人的時候,你可以喚我孟公子。”
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潑下。
葉梨面紅耳赤,“是,孟公子。”
“葉三小姐,關於牛夫子,我有點私事想葉三小姐替我轉告,不知葉三小姐可方便?”
葉渺淡淡瞅了孟悠然一眼,只見他脣角含笑,神情坦蕩,半點不像要揭穿她的樣子。
“孟公子這邊請。”
葉渺話音剛落,葉海不高興地嚷嚷起來,“孟公子,有什麼跟我說,我去轉告牛夫子!”
哼,這個孟悠然,一看就對妹妹不安好心,他才不會讓他有機會單獨和妹妹一起。
“如果葉三小姐不介意的話。”孟悠然含笑道。
聽到這句,葉渺心裡反而安定了些,看來孟悠然還是以前的孟悠然,清高之餘,還有兩分腹黑。
明知道她不會拒絕,就故意將難題扔給她。
“二哥哥,你和大哥哥五妹妹先去佈陣,我隨後就來。”葉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