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和護士走後,我精疲力盡地倒在病**。
恍若一場惡夢。
忽然一個身影向我走近,我猛地睜開眼睛。
雖然猜到有可能是韓嘉樹,但我的潛意識裡還是很害怕,害怕是那些歹徒。
韓嘉樹怔怔地看著我。
看清楚他的那瞬間我就移開了視線。
心情各種複雜,我慢慢地坐起來。
沒有想象中的激動。
也許因為我早已有了判斷。
他倒是默默站了半晌,彷彿在收拾心情。
令人難捱的沉默。
我回過神來,才注意到自己的拳頭攥得很緊。
在我最糟糕的時候,我是那麼渴望他能像救世主一樣出現。
被會所控制,每晚在一間封閉的房間裡睜著眼直到下半夜也不敢入睡的時候,我一遍又一遍地記起他溫暖的懷抱。
而現在他終於在我的面前,我卻感覺我們之間薄涼如水。
他剛才那抹複雜的目光,我想我完全可以站在他的角度解讀。
他是喜歡我的,但是不足以喜歡到能承受我可能帶給他的屈辱。
但想了想,我覺得還是應該禮貌地向他道一聲謝謝。
如果不是他讓顧華過來,我此時可能生不如死。
我斟酌著,開口道:“這次多謝你救了我。我給你添麻煩了。”
他不吭聲。
“這件事擺平的話要花錢多麼,我卡里的錢可以還給你。”我又說。
他還是不吭聲。
但我莫名地感覺到空氣中的磁場似乎有些改變。
為了調節氣氛,我自嘲道:“我父親真是絕世奇葩,嘿。啊,其實我也挺奇葩的,早知道應該痛快給他錢,那就沒有後面的活罪了。”
我估計韓嘉樹是打算以沉默來給我臉色了。
偏偏我又開口說了話,再閉上嘴巴,我覺得承受不了這折磨人的沉默。
於是,我繼續故作輕鬆地說:“昨天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哎,那群人中你看起來最帥!他們叫你去剪綵,真是太合適了!”
“你這次出差怎樣?一切都順利吧?”我滔滔不絕地自顧自說下去。
我覺得我可以一直說下去,就像嘴巴自己有了主見,完全不需要費腦力。
韓嘉樹低沉之極的聲音終於打斷了我的獨白,“陶小翼。”
“我覺得我們完全可以借這次的契機分手……”我提議道。
“陶小翼!”
韓嘉樹的吼聲終於將我震住了,嘴巴的自動功能終於關閉。
我慢慢抬起頭,看到他鐵青的臉,起伏的胸膛。
我怔怔地看著他。
他的眸子深處全是憤怒的火光。
他狠狠地盯著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一刻,我的心裡來來回回地:說點什麼吧,韓嘉樹。告訴我,過去的一個星期,你很煎熬,你曾瘋了一樣尋找我,怕我從你的世界消失。
告訴我,不管我發生了什麼事,你都會依然想要我在你身邊。
然而,他瞪著我,驀然轉了身,拂袖而去!
就像不懂游泳時驟然把頭浸入水中,一股辛辣的痛感穿過鼻樑,眼淚一下迸出我的眼眶。
……
第二天主治醫生過來查房的時候,似乎
有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
我偏開目光,問道:“醫生,既然我的傷口痊癒得不錯,那我不用再住院了吧?”
他遲疑了一下:“這個得問家屬……”
家屬?我哪裡來的家屬。
我笑笑,“我就是家屬。”
他不說話,過了半晌才說:“再看看。”
主治醫生離開後,我拿著搽臉的消腫藥到衛生間去對著鏡子搽。
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眼泡浮腫的自己,我想了想,下意識地拿藥也往眼泡那抹上一點。
我找到顧華的病房,發現他這次是老實躺在**了。
我走過去,在他的床邊坐下。
見我突然過來,他大約是想起來的,但明顯的沒法輕鬆坐起來。
我伸手將他攔下:“躺著吧。”
他怔了怔,看著我。“沒睡好嗎?”
我對他極其勉強地扯扯嘴角。
不想笑,太累。
“顧華,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在想,是不是託你幫我處理一下我的財產。”
我認真地說。
顧華怔怔的,不明所以。
“我卡里不是還有點錢麼,你給我轉出二十萬,剩下的你幫我將這次救我需要花費的錢填上,嗯,就是還給韓嘉樹,再剩下的,估計至少也能剩下好幾十萬給你吧?”
我望著他,“你覺得怎樣?”
他那表情就像在聽我講一千零一夜。
也是,估計像我這麼在關鍵時候能視錢財如糞土的應該沒幾個。
“你手機呢?我得聯絡一下青青,哎,我的手機沒了,又得買一個,反正我的錢都給你了,不如你送我一個……”
我絮絮叨叨地說著,去翻顧華的手機,拿到手上,手指正要劃開螢幕,忽然聽到顧華倒抽一口氣,我詫異地抬頭,正好看到他還保持在一個想要搶手機的姿勢上,像是太著急,扯了傷口,齜牙咧嘴。
我反應過來,哈地笑了。
“顧華,你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照片什麼的,怕我看見?”我一下跳開兩步,心情一下大好,拿著他的手機興奮地晃了晃。
他的臉都白了,“給我!”
我把手機猛地藏到身後,說:“那你答應幫忙先!”
“幫什麼?”他從來沒這麼驚慌失措過。
“剛才我說的啊,幫我處理一下卡里的錢。”我的心情突然有點失落,笑容淡下來,“我要離開韓嘉樹了,終於恢復自由了!”
他像是怔住,“離開?”
“嗯。把這錢還給他,擺平這次的事肯定得花不少。然後我跟他也算是清算乾淨了。”我笑道,“記住哦,幫我留下二十萬,這可是我當初的目標,算是達到了,也沒有什麼遺憾。”
可是心為什麼這麼痛。我笑著想。
他愣愣地定在那,忘了手機。
我突然很想看看他這麼緊張的手機裡有什麼,就偷偷將手機拿出來,再次劃開螢幕,哇,好香~豔的手機桌面,前tu後翹的三點女郎!
想不到看著木訥的顧華,骨子裡如此悶sao,嘖嘖!
我忍笑地伸手去點開相簿,堪堪瞅見那張青青跟他拍的床~照,一隻大手就猛地將我手裡的手機拽去,我驚呼一聲直直向他撲過去,雙手正正撐在他的胸口上。
“啊
!”他一聲慘呼。
我想大件事了,忙抽開自己罪惡的手,結果整個就壓在他身上。
堪堪聽到顧華倒抽一口氣,我就被人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拎起來,猛地扯到一邊去。
“陶小翼,你在做什麼?”
咬牙切齒的,很恐怖的聲音。
我站穩來,垂著頭,心口一下堵住。
我其實不大希望再見到他。
我勉強地挪開一隻腳,轉過身想走。
“去哪?”韓嘉樹的語氣很衝,這預示著他已經失控了。
我的身體不禁縮了縮,更加快步地往外走。
我知道,他就算不想要我,還是忍受不了看見我跟其他男人弄出一點點曖~昧。他向來是霸道的人。
我不想被顧華看到我在韓嘉樹面前完全沒有尊嚴的,狼狽的樣子。那樣太賤。
我才走到病房門口,就被韓嘉樹大步追上來,一把拽住胳膊,把我拖了出去。
我的心臟砰砰地跳起來,他的大手快要把我的胳膊給扭斷了,這下要怎樣讓他消氣?
韓嘉樹將我塞進車後座,呼地將車子開出去。
驟然的加速讓我的腦袋砰地碰到前面的椅子上,他一路超車,我就像沙包一樣在後面撞來撞去。
我心底的怒氣也跟著被撞出來,發酵著。
狂怒好啊,韓嘉樹,你不狂怒,我的心還活不過來了,就像被人生生用腳踩踩踩!踩在深深的坑裡,根本無法呼吸!
回到別墅,被他一路拖上樓,終於丟進臥室。
我踉蹌了一下,沒有摔倒,但他補了一推,直接將我推倒在地板上。
他狂怒地抓著我,像是無論怎麼折磨都消不了他那口氣似的,瞪著我,喘著氣。
好半天,他才爆出一句:“陶小翼,我真恨不得殺了你!”
那你殺啊!我很想吼。
我的心都快憋屈死了,你殺了我痛快!
“你就是個瘋女人!”他晃著我,把我又搡到一邊。
“讓人抓狂!你為什麼給我惹了這些事?為什麼?”
“你以為我願意?”我也跟他扯起脖子,“介意你就像破鞋一樣把我扔了!正好呢,痛快結束,一身輕鬆!”
“結束?誰跟你說要結束的?”他死死地抓住我的肩頭,“陶小翼,你就盼著這一天對不對?”
“盼著,我天天盼著!”我恨恨地說,眼淚開始像細細的溪流順著我的眼角往臉頰流去。
“你有在乎麼?啊,我知道,你在乎,你的面子很受傷!”我渾身都在顫抖,但仍毫不退卻地跟他扯著脖子大聲說,“影響了你工作時的心情!”
“你知道?陶小翼,你到底知道什麼?”韓嘉樹那表情恨不得把我撕了,“你對我一無所知!不要輕飄飄地揣測我,你不是我,不要把我當一個可笑的嫖~客來打發!”
嫖~客?我怔怔地看著他,他認為我把他當嫖~客,那他又把我當什麼?
“我是不敢去找你。”他的眼中混雜著憤怒和悲哀,“我想象不到在那種地方看到你時,我會是什麼反應!說不定我會將整個會所都燒了,把你也一把火燒了!!”
“你以為我是怎麼知道你在那裡的?”他抓住我肩頭的手又開始用力,“短短的幾天,你豔名遠播!陳局的兒子到處渲染他新見識了一個尤~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