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嘉樹這次出差也太久了。
一個星期過去,他還沒回來。
我心裡有點酸。有點陰暗地想,他可能是覺得我還生病,不能服侍他,就懶得著急回來了。
反正身邊還有顧夢晴陪著呢,偶爾換個口味還是不錯的。
就連奶奶也開始冷嘲熱諷了。“那老闆是不是不要你了?都多少天了,也不來看你。”
“對你這麼吝嗇,零錢也不捨得多給一點,還不如趁早換個算了!”她說。
“你們怎麼還不走?我說了沒有錢給你們。”我心裡不爽,看到她就更加生氣。
她陰陰地看著我,眸色越來越冷。
下午,父親忽然過來了。
這些天他很識趣地沒有出現,沒想到竟又來了,我厭惡地偏過頭。
病房裡的光線突然有些改變,門嗒地關上。
我轉回頭,年過四十的父親竟撲通一聲跪在我的面前。
“小翼,你救救爸!”
我震驚地看著他。
“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他那張老臉泫然欲泣,“那些人吃人不吐骨頭,你不救我,我就真的沒命了!”
“我是糊塗了,被那些老千激昏了頭,我我,我當時清醒過來是真的想把我這手給剁了啊!”
我的心就像被他拿著骯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剝。
“我怎麼救你?我拿什麼救你?”我心寒得說話都要打顫,“這些年你管過我生死?你們就像吸血鬼一樣吸我的血!”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他拿著哭腔說。
“你知道?你到底知道什麼?”我緊緊捂著自己的胸口,它痛得好像要裂開一樣。
“我高中三年為了能免除學費,每天學習到深夜,每個月拿著150塊的貧困生補助作生活費,一個月都不捨得吃兩次肉。你卻拿著我媽的醫藥費到外面風~流快活!”
“考上大學不敢去讀,出來打工,辛辛苦苦一個月才掙得幾百塊,還給家裡寄回去,阿嬤卻說我媽的病反正是治不好了,把我的血汗錢偷偷攢起來!”
“我在外面辛苦掙錢養你的兒子,你日子過得舒暢了,找女人還不夠,還借高利貸來賭?”
“明知我在外面過得艱難,臉都不要了,賣身給你們寄的錢,竟一點羞恥都沒有,還敢來問我要一百萬,你們當我是什麼?”
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已經打溼我的病服,我哽咽不止,痛恨得幾乎想死掉。
“我知道是我的錯,我真的知錯了,可是小翼,你不救我我真的會死的呀!”父親抖抖索索地搓著手,“你忍心看著樂樂這麼小就沒了爸爸?你小媽肚裡這個也快生了啊……”
我抹去眼淚,對他是早已死了心。“你這輩子有知道過什麼叫做責任麼?你以為一伸手,我就得給你這麼多?我救不了你。”
我冷酷地說:“跟你的女人不是眼瞎就是腦子進水,活該她守寡!”
父親愣了愣,眸光驟然變冷。
他瞪著我,忽然賭氣般說:“要是真這樣,那我可得把樂樂也賣了!反正他跟著我也是受苦,賣了說不定還能跟個好
人家,你也不用再寄錢給他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你,你不是人。”
他的臉扭曲起來,笑道:“我早就不是人了。從我負了你媽那天起,我就已經是魔鬼!”
他沉默著抬起頭看我,“如果你這次救了我,我這個魔鬼就試著再做回個人樣,不然只能繼續做魔鬼了。”
“你不知道他們是多麼狠毒的人,如果肯讓我乾脆點死,我也不說什麼,也不求你了。但他們不會的。落到他們手裡,我真的會生不如死……”
他想起那夥高利貸主來,臉上閃過驚惶的神色,臉孔愈發扭曲。
我已經無話可說。
“你不要再跪我了。”我冷冷地說,“我給你六十萬,剩下的你問阿嬤要,她肯定有,還不夠的,去找你的狐朋狗友借,以後你自己慢慢還。阿嬤說,這個家因為我媽用了不止五十萬,這下我還你們六十萬,以後我跟你們恩斷義絕,再無關係。”
“你真的這麼狠?”父親慢慢站起來,“真的不要再認我們了?”
“是的,不認了。”我毫不猶豫地說,“你們看著我過得舒服是嗎?我的人生全被你們毀掉了!你也得學會負起你自己的一點責任,畢竟你現在也不過四十來歲,還可以生好幾個,人生還有一大半!”
“你能給得了六十萬,一百萬應該也不難。”他向我逼近,“小翼,我求你!”
我全身的怒火都衝上頭頂,聲音一下拔起來,都破了,“你走!我沒有一百萬給你,你再不走,六十萬也沒了!”
我不願再看見他,這個無恥的,不知悔改的吸血鬼!
忽然他的大手在我眼前一晃,什麼捂在我的鼻子上,我本能地一驚,卻反而因為深呼吸而驟然眼前一花,短短的幾秒,我開始全身乏力,意識在漸漸消失。
意識徹底失去之前,我聽到父親低低說了一句:“小翼,阿爸是真的走投無路才踏上這一步啊……”
……
再次醒來,我不知道多後悔自己當時為了一時意氣沒有痛快答應給父親一百萬。
我怎能想得到,他已經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為了錢,會不惜把我賣了!
“一百萬,她值不值得這麼多?”我頭痛欲裂中聽到有聲音問。
“看這姿色,包裝好應該沒什麼問題。”另一個人說,“不過就算不值這麼多也沒什麼,反正這一百萬也有人付了。”
“喲,竟是白送給我們的?”
“沒錯,哈哈!”
我沒睜開眼,但意識已經全部回來,兩個男人說的話叫我心裡猛然湧上無邊的恐懼,手上綁得緊實的繩子更加叫我絕望。
“看著應該也差不多醒了,你叫人看緊些!”其中一個人說。
“放心,什麼看不緊,錢不能看不緊!”另一個人邪邪地笑道。
門開啟又關上,有腳步遠去的聲音。
我忍了半個小時才睜開眼,不想竟一下對上一個染著黃色頭髮的男人的眼!
他就坐在離我兩米遠的沙發上,一雙眼眼皮浮腫,一看就是經常喝酒熬夜,若有所思地灼灼盯
著我。
我還以為沒人了,這下嚇得不輕。
“醒了呢。”他勾起嘴角,向我走近,“美女,要不要喝水?你嘴皮有點幹。”他粗糲的手指在我的脣搓一下。
我驚得血液都要倒流,睜著驚恐的眼睛看著他。
他嘿嘿地笑了笑,走開去給我倒水。
他身材偏瘦,但一看就是很有力而且凶狠的那種人,倒了水回來,粗魯而漫不經心地往我嘴裡灌,一杯水除了1/3是進了我的嘴,把我嗆得半死,剩下的都倒到了我的身上。
我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換了,穿著一身俗氣的雪紡,顏色有些豔。
水從我的下巴向下~流,很快沾溼了我胸前,男人看我的眼神有些變,我能猜得到自己現在是什麼樣。
恐懼從脊背向上漫延,我不敢動,怕動了會引起他不好的反應。
他打量我半晌,嘴角再次牽起。伸手在我的下巴揉~捏了一下,“嗯,看著還不錯。”
我努力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身上有傷,還沒有好。”
“哦?”他驚奇地看著我,“這妞有意思,你不怕我?”
“怕。”我輕聲說,“請不要傷害我。”
他輕笑。“真叫人憐愛。”
“你可以幫我解開繩子嗎?手很疼。”我小心地問。
他挑眉,笑意更濃了,咕噥著:“看來能賣點錢呢。”
“幫你解開繩子的話,可以親一下麼?”他忽然笑嘻嘻地問。
我嚇住,瞪著他。
我害怕的樣子強烈引起了他的興趣,他向我逼近。
我的心都要跳出喉嚨,不自覺地向後退去。
腦海裡閃過韓嘉樹的身影,從來不曾如此的希望此時我就在別墅,寧願永遠被他囚禁,也不要面對眼前這個說話時吐出又熱又臭氣息的男人。
要是被他吻了,我寧願死掉!
“你放過我,我會好好給你掙錢!”我強忍著打顫的聲音說,死死地盯著他。
聽到錢字,他停止迫近,哈哈地笑了兩聲。“喲,很聰明嘛,難道是有經驗的?”
“以前坐檯過,我知道怎麼陪客人。”我從他之前跟另一個人的聊天,再看他現在的表情,已經能大概猜到他們將我買來是做什麼的。
他更有興趣了。“那出臺呢?做過嗎?”浮腫的眼睛閃著精光。
我在心裡思量了一下。
我想起另一個人說要包裝我,感覺他們比起享用女~色,會更想要利用我賺錢。
我怕他們為了錢,隨便讓我去陪~睡,想了想,我說:“事實上,我以前並不隨便陪客人。”
“哦。”
“我的價格很高。”我又說。
他的眼睛更亮了。“多高?”
我看著他,“你先把我的繩子解了。我受不了這樣。”
他又哈哈笑兩聲,“看你這氣勢,確實不像那種隨便出臺的。”
他將手探到我的背後,給我解開繩子。
我揉揉紅腫的手腕,抬頭看那個男人。
他示意我坐到沙發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