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衣服呢?”葉師越來了興趣,就好像當年第一次走進鄭家的步行機訓練營,第一次看到那些四米高的鋼鐵玩具一樣。
“當然是用來搭配這件衣服的,你看這個金sè波紋,你看這個蕾絲花邊,你看這個整體造型,多佩啊。”天使揮動翅膀,把長劍一橫,擺了個pose。
美!真是讓人頭暈目眩的美,葉師越由衷地嘆道。
“不過,既然沒人可以看到,你做這無用功幹什麼?”
天使想也不想的說:“我喜歡,就這麼做了,管他有沒有人看得到。”
好一句我喜歡,葉師越苦笑:“你做這些一共用了多長時間?好像從那次遇襲之後,你就很少出來了,大概有兩個月了吧?”
“這些不是實體,當然容易做,主要的時間是花在尋找資料上的。”天使侃侃而談,好像接受採訪的藝術大師,在介紹自己新作的製作流程。
葉師越打斷了她:“也就是說,實際上,製作刀刃的時間,非常短?”
天使一副看外行人的樣子:“劍本身是早就有了的,你不是見過了嗎?劍刃只不過是那天我才發現罷了。”
也就是說,整整兩個月......葉師越看看天使身上華麗至極的衣飾,無語了。
“不只如此,那天你斷了一條胳膊的時候,我發現了能量流動的新方式,”天使興致勃勃,“以後,不要調動全部的力量,僅僅是強化區域性,就可以召喚這把劍。你發覺了沒有?現在你的身體,在非變身狀態下,也越來越強了......”
天使亂七八糟的說了一堆,葉師越嘴都沒插上幾句。
“噢,你得快點回去了,要是晚了,說不定她們就把你送醫院搶救去了。”天使忽然說。
“等等,我就問最後一個問題,”葉師越嚴肅起來。
“快點問,時間不多了。”天使不耐煩地擺擺手。
睜開眼,葉師越發現自己躺在**,薛詩月和凌素焦急的圍著他。
“還好,差點就要打120了。”凌素鬆了口氣,關心溢於言表。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薛詩月激動地握住葉師越的手。
演得太過了吧?葉師越用眼神問她。
沒辦法,現在改風格來不及了,薛詩月也用眼睛回答。
“詩月你出去下,我單獨和他談談。”凌老師恢復了常態,“放心,老師不會難為他的。”
薛詩月有些疑惑,但還是識趣的離開了。
“老師要向你道歉。”凌素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葉師越一愣,道歉?向我?葉師越對她有點改觀了。
“我不該把情緒帶到教育裡來。”凌素的表情很認真,“我也知道以前對你確實過分了一點,可我真的是束手無策,我保證以後不會了。希望你也能夠配合我,至少,有話不要悶在心裡,我相信你有很多為難之處,如果你相信我,可以對我說。”
對你說?葉師越苦笑著搖頭:“謝謝你了,凌老師,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可是我的事情,我自己能承擔,不需要麻煩你。”
凌素伸手撫上葉師越的臉頰,把他的頭扳過來,盯著他的眼睛:“相信我好嗎?即使解決不了,說出來也會舒服一點,一份痛苦,有兩個人分擔,就不算什麼了。”
她的目光十分清澈,在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女人眼裡,竟然出現了母xing的光輝。葉師越一時有些迷惑,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親切,不由自主地想要親近對方。
那種親切感,是他沒有體驗過的,或者說,是遺忘許久深埋在記憶中,烙印在基因上,卻是第一次被激發出來。
排斥!本能的排斥!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莫名其妙的好感是他最恐懼的,他不敢面對。於是,僅僅是迷醉了一會兒,他的眼神變得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
“對不起,老師。”他掙開了凌素的手,眼睛卻不敢與她對視。
凌素略一失望,繼而是欣喜——果然有效果,這個孩子確實是渴望被愛的。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她給葉師越整整被子,準備退出房間。
愛的教育嗎?葉師越搖搖頭,他不是白痴,由於姐姐當初的專業,他對很多事情頗有看法。
愛的教育,談何容易?愛不是自來水廠的水,扭開水龍頭要多少有多少,每個人能夠給出的愛,都是有限的。老師對學生的愛應該屬於事業型的吧?可是學生們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啊,而且一個老師要愛那麼多學生,愛得過來嗎?尤其是遇上一個葉師越這樣的,老師們把愛給了他,有時間和jing力去愛自己的家人嗎?難道自己的家人就不需要愛麼?為了事業拋妻棄子,往往會受到輿論批評,可許多優秀教師為了工作,家庭往往是不幸福的,卻得到了媒體的同情,被大力倡導,這對誰公平?把應該給家人的愛分給學生,就是應該的嗎?
什麼都不想管,不代表他就沒有自己的看法。不喜歡被動,這一次,他決定反擊而不是繼續若無其事。
“老師,你搬回去吧。”葉師越微笑著說,“我的功課,我會自己學好的,你不用cāo心了。”
凌素有些感動,也有些得意:老爸,你看看,你做不到的,我做到了。
她坐回床邊,溫柔的說:“有你這句話,老師就滿足了,老師不累得。”
葉師越微笑得更厲害了:“我真的很感激你,不過凌天明老師,應該比我更需要你吧?”
凌素一下子被說蒙了,下意識的問:“你早知道?”
葉師越搖頭:“前天薛詩月聽來的,告訴我了。”
他認真地說:“我不過是你五十多個學生中的一個,可他是你唯一的親人,最需要你去關心的人。”
凌素感到不知所措,本來是想要教育學生,卻被學生教育了,而且,他說的話,十分有道理,父親賦閒在家,每次自己回家,他眼睛裡的欣喜是多麼明顯,儘管嘴裡說讓自己要當一個負責的好老師,不用管自己,可他心裡一定是希望能和自己多待一會的。
可是自己偏偏真的照他說的作了,甚至搬到學生家,離開了他的身邊,兩人見面的時間更少了。
扭頭看著微笑的有些靦腆的葉師越,凌素再次產生了那種奇怪的感覺——在他面前,我才是個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