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貓,死在了路邊,環衛工人還沒來得及處理。它的屍體有些變形,有些血跡,但還算完整,似乎是自然死亡。當然,即使不是,匆匆的行人們,也不會有太大興趣探求它的死因。有這個無聊興趣的,往往是小孩子們,但是,他們的父母是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孩子對這種令人噁心的東西做研究下功夫的。於是,一個不到十歲胖乎乎的小男孩,在母親的呵斥下,被拉走了。
可今天,難得的,一個青年人站在那裡,盯著這隻死貓看。路人沒有在意,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誰有空閒時間理會一個瘋子?
“廖哥,我們走吧,別看了。”張曠拉拉廖主席的衣角,“別人看我們的目光都不太對了。”
“噢。”廖傑這才回過神來,有點尷尬的向前走。
“怎麼了?廖哥你想到什麼了?”張曠問。
對廖傑,一向嘻嘻哈哈的張曠十分佩服,從來都是恭恭敬敬的。廖傑是比較早的覺醒者之一,更是第一個異能者互助組織——紅聯的締造者,他為這個組織定下了zi you,互助的良好風氣,紅聯的無私公正,來去zi you一時間吸引了眾多為自己能力感到茫然的人們,廖傑本人也被譽為異能界的教父級人物。可惜,這種崇尚zi you的風氣,導致了紅聯內部的危機重重,拉幫結派,尤其是有些別有用心之人的算計,讓這個最大的異能者組織名存實亡,要不是廖傑本人的人格魅力和號召力還有些作用,怕是早就分崩離析了。
所以,現在的廖傑,非常的頭痛。
“廖哥,真沒想到啊,看來何千零也是異能者的訊息,應該是真的了。”張曠有點興奮的說,“這豈不是說,以後我們拉她進紅聯,就可以天天看到她了,哈哈。”
“那隻貓,到底是怎麼死的呢?”廖傑似乎沒聽到張曠說些什麼,冒出了一句奇怪的話。
“啊?”張曠一愣,“誰知道,被人打死的,凍死的,餓死的,都可能啊。”
“反正,沒有人會故意害它,它也不會擔心這個,只要等那個不可避免的時刻來臨就好了。”廖傑的語氣頗有點大徹大悟的味道。
“主席,你還想那封死亡預告信嗎?別擔心拉,以你現在的能力,有幾個人動的了你呢。”張曠大大咧咧的安慰道,“能和你一戰的,除了幾個知名高手,新人裡也就風神和天使吧?可她們兩個人似乎對什麼也沒興趣。唉,真可氣啊,異能界也是yin盛陽衰,主席,你可要挺住,給我們男人爭一口氣。”
“呵呵,好,就算是為了男人的尊嚴,我會挺住的。”廖傑笑道。
可是,我真的還能挺下去嗎?當時的一腔熱血,現在都冷卻了,我的紅sè格鬥聯盟,我的志向,我的異能者教父稱號,全都成了一個大笑話。我的一切行為,似乎都在冥冥之中被人cāo縱著,無論我怎麼走,都走不出這些幕後黑手佈下的局。甚至,連自己的死期都被人預告了,這不是開玩笑,就在短短的幾分鐘,我坐在那裡沒有動,預告信就被放在我的口袋裡了,如果這個人要在我口袋裡放一顆炸彈也不是難事吧?
那張紙上,只有一句話——阻擋了時代的進步,這就是你的死因。
要我一個人扛這一切,真得太難了。要是可以像只貓一樣,zi you的穿梭在大街小巷,即使有時會捱餓,有時會被別的貓抓傷,但是,ri子會比現在逍遙許多吧。至少,不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狗屁死因。
“一個人真的好寂寞不是嗎?”
聽到這個聲音,廖傑驚愕的轉頭:“姍姍?”
“呵呵,一聽聲音就認出來了啊?”女孩笑起來,“我害怕你把我忘了,看來是我多慮了。”
“當然不會忘記你。”廖傑激動起來。“你...你還好吧?”
“我當然還好啊,就是一個人有點寂寞罷了。”女孩神情有些落寞。
“不會了,你不會再寂寞了,我們都不會再寂寞了。”廖傑一字一頓的說出了這句話。
“這麼說,你答應陪著我了?”女孩高興的說,“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當然!”廖傑迫不及待的說。
“那就好。”女孩低下頭,漸漸消失了,“如果當初你和我這麼說了,那我也不會一個人在那個世界忍受寂寞了。”
只有一句話丟下:“不過現在也不晚。”
好像忽然夢醒,廖傑反應過來,姍姍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嗎?當年她割腕自殺了啊?難道她是向我索命來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我也沒什麼話說,我這條命早該還給她了。不會的,她不會這樣做的,那個永遠溫柔的女孩,即使是留給我的遺書,也沒有透出一絲怨氣。那麼,這就是一場夢嗎?可能吧?或許,這三年的事情,全是一場夢,姍姍是來叫醒我的。呵呵,想什麼呢?還真把自己當莊生了?我向來是個很現實很理智的人啊,怎麼會有這種感xing的想法呢?
真正做夢的人,是不會認為自己在做夢的,莊生還知道迷蝴蝶,說明他是莊生而不是蝴蝶。
一輛大貨車已經發出了狂按喇叭和急促的剎車聲,廖傑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站到了馬路zhong yāng。
“廖哥!”張曠拉著他的手,想救他。
廖傑甩脫他的手,然後發動能力。張曠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了出去,跌倒在路邊。
來不及躲開了,廖傑臉上反而有了笑容,不知道殺我的是誰,臨死前還了卻一樁心事,值了。
巨大的貨車撞上他之前,一個念頭在腦子裡浮現——說不定,那隻貓也是這麼被撞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