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年前,我提著鋪蓋捲兒,從火車上滾下來一直走到醫科大,順著那塊寫有“新生報到處”牌子的南北指向,找到老師報了名,領了學生證,拿了飯卡和鑰匙,直奔宿舍而去。我們宿舍一共有八個人,印象最深的是來自晉北的一個壯漢,姓張名寧,名字與形象簡直大為顛覆,嗓門巨大,聲若洪鐘,讓其餘人等都嘖嘖稱讚,一致推選其為宿舍老大。
大學時代有好多至今都值得回味的趣事,其中之一就是外號。但凡上過大學的,如果自己沒有被同學起過外號,那簡直要比沒談過戀愛還要丟人。天下烏鴉一般黑,本宿舍自然也不例外。因為張寧的形象和性格的緣故,別人都為他取了一個綽號叫做“張大膽”。
這個名字的由來是因為我們第一次上解剖實驗課的時候,全系被分為N個小組,平均十幾個人面對一具屍體,一幫女生都嚇得婚飛魄散,大膽一點的男生也無非只敢站在當地,而張大膽則一個箭步走上臺去,接過導師手裡的解剖刀,順著屍體的矢狀線就來了一刀——那可是第一次上解剖課啊,“張大膽”的外號也隨之不脛而走。
和外號相同的是,每所大學也都有各自的“傳統恐怖故事”。與工大類的學校中廣為流傳的“拖把人頭”相比,醫學院的鬼故事更為駭人:某段時間,在解剖實驗室裡每天晚上都會出現一些奇怪的聲音;與此同時,某個女生卻經常半夜失蹤:一天,真相終於大白,某晚,該宿舍的一名室友被這位經常失蹤的女生驚醒,迷迷糊糊看見她下床就走,好奇之下,跟蹤而去,發現她徑直走向瞭解剖實驗室,室友在後面跟去,拐了幾個彎卻找不到她了……突然,這時候,從某個實驗室裡傳來了一些聲音,這個室友循聲而去,趴著玻璃窗向裡一看,原來正是那個女生,正在拿著刀子解剖屍體!
這個故事流傳已久,我們也不信以為真,僅是偶爾嚇唬一下女同學,但張大膽卻似乎對此頗有興趣,還會經常研究一些關於“夢遊”的資料和論文,並且會在熄燈之後頻頻地加以分析,終於,我們都忍無可忍,說你要是這麼好奇,就自己半夜去顛一圈兒回來。為了增加其之可行性和**性,我們每人還許諾了一包香菸作為賭注,讓我們驚訝的是:他居然答應了!
之後,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我們尾隨在其之後,看著他悠然自得地走進解剖實驗樓之中,幾經鼓勁,我們終於也尾隨進入,寂靜的走廊、刺鼻的氣味、巨狂的心跳……最後,不知道是誰忍不住尖叫了一聲,我們便像馬蜂窩炸了一樣“轟”地一聲一鬨而散,四處奔逃。
等我們都一路狂跑回到宿舍之後,半天也不見張大膽回來,等了半個多小時,我們擔心出事,結果結伴進去一看,張大膽正躲在門口,嚇得張大了嘴,臉上的肌肉**,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