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院教授甲,仙風道骨,白髮飄飄,平生兩大愛好,一為醫學,一為音樂,很有些俗世高人的味道。當時教我們的病理課,每每在把當節課程講完但下課鈴未響之時,總喜歡給我們普及一些音樂方面的常識。我對五線譜實在頭疼,所以對那些弦啊律啊的都沒怎麼認真聽,只是深刻地記住了他的一句話:“音樂可以療傷,亦可以治病。”
所以,在我感冒或踢球受傷後,去找二樓的護士打針時,總以此為理由,要求那些女同事們為我放上幾首周華健的歌曲,以免加重我的疼痛感覺。當然,那些可惡的護士們沒有一次答應我的請求,而且還笑嘻嘻地騙我左胳膊要比右胳膊疼,當我抱著右臂疼得齜牙咧嘴時,她們便告訴我:“其實,哪邊兒都疼。”
玩笑歸玩笑,但音樂確實可以調節患者的心理狀態,有助於疾病的恢復,這在國際上已經達成共識,但文字也可以治病,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今年夏初時,理療科的一個同事告訴我說,用腦袋在空中寫繁體字“鳳凰”的“凰”,可以有效的緩解頸椎和周圍肌肉的不適,那是因為那個中文字的筆劃正好和鍛鍊頸椎的步驟不謀而合,特別適合於象我這種長期在電腦前活動的人。
於是,我按照那種方法天天演練,兩個多星期下來,竟也有些效果。這叫我不禁對文字重新刮目相看,心裡驚訝藝術的巨大作用,非但會叫人在精神上得到滿足,而且在機體的協調作用上也頗為神奇。
於是,我便逢人便說,奔走相告,把文字對醫學的幫助作用大加推廣,接受到此類訊息透過臨床驗證的朋友也都大呼神奇,紛紛把我敬若高人,我也拋之謙虛於不顧,頻頻接受頂禮膜拜,那段時間春風得意,成就感倍增,怎一個爽字了得。直到有一天,我在另一個場合再次進行免費“授課”時遇到了推門進來的理療科同事;有人笑著問我,王老師,他是誰呀?我紅著臉說:同學們,這是咱們的校長……
在我當老師未果之後的一天傍晚,理療科的同事,也就是我的“校長”,下了班後找到我閒聊,說他的一個表弟最近鬱鬱寡歡,似乎是得了抑鬱症,生病住院了,天天愁眉苦臉,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原因,不過估計與失戀有關,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辦。
當時我的直覺就是,這又是一例需要文字治療的小患者。果然,一個月之後,那個茶飯不思的小夥子興高采烈地出院了,理療科的同事過來告訴我,治療的藥物非常簡單,就是一封來自心上人的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