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棄船步行的時候,都是化好了裝的。
因為安若塵受了傷,行動不便,我們就僱了輛馬車。
駱小羅扮作車伕,安若塵扮作身染重病的老婦,而我則扮作老婦的兒媳。
上了岸才發現一路上氣氛的緊張,每一個關卡都禁衛森嚴,對過往的行人都實施了仔細的盤查。
而路途中,我們發現士兵們對各個港口的檢查更是嚴密,幸虧我們上岸的地方人煙罕至,否則就有被發現的危險。
而每一個關卡的城牆之上甚至都貼著畫影圖形,是安若塵和駱小羅的人頭畫像,唯獨缺了我的影象。
應該是皇帝不想讓皇后出逃的這一訊息外傳,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我最想知道的是右相韓覃遠的訊息,可是卻沒有絲毫迅息。
“青姐,前面有盤查計程車兵。”
駱小羅在馬車外輕聲說道。
我即刻用棉被將安若塵裹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病態十足的老婦人的臉。
我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確定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就在此時,我聽到了馬車外咋咋呼呼的人聲和駱小羅喝停馬車的聲音。
“讓裡面的人下來,軍爺要檢查馬車。”
有一個聲音很大聲地說道。
“對不起,軍爺,馬車裡是我們家老夫人,身上還帶著病,還請軍爺網開一面。
就這麼看看吧!”駱小羅壓低了聲音說道。
“不行!上頭有了吩咐,過往行人必須要接受最嚴格的盤查。
我們追查的是朝廷欽犯,可不能掉以輕心。
快點。
快點,否則的話就不要怪軍爺我不講情面。”
我知道自己不出面是不行了。
於是一挑車簾,探出臉來。
現在我頂的這張臉可是樣貌平平,沒有半點姿色,這是駱小羅故意為之,怕惹來不必要地麻煩。
“各位軍爺。
民女這廂有禮了。
實在是我婆婆得了重病,下不得馬車,不然的話,我們怎麼敢違抗軍爺的意思?還望軍爺能高抬貴手,讓我們過去,民女實在是感激不盡。”
說著,我取出一些碎銀子遞上前去,“這些聊表寸心,還望笑納。”
為首地那個軍官推開我遞到跟前的銀子。
訕訕一笑,“這要是在往常,軍爺我也不會不通情理。
可是這是非常時候,上面耳提面命。
若是放走了逃犯。
我們是要吃不了兜著走地。
所以,下車吧!”他一抬手。
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那麼,民女就請軍爺上車檢查吧!反正我婆婆是動彈不得的,您若是真要叫我婆婆下車,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還請軍爺替民女我做主。”
我說完跳下了馬車,撩開了簾子,讓他檢視。
為首的軍官衝我搖了搖頭,似乎是拿我沒有什麼辦法。
他將腦袋探進了馬車,看見了躺在裡面的安若塵。
安若塵那皺紋堆疊地臉上還有斑斑點點,樣子甚是駭人。
我聽得那軍官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婆婆得的是什麼病?”他喝問道。
“民女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一夜之間婆婆便身體虛弱,高燒不斷,全身還發出了很多白斑,就像她臉上的那樣。”
當我說完,我看見那個軍官一下子退出去很遠。
“快走,快走,找大夫去。”
他揮了揮手,示意我們快走。
“軍爺不檢查了嗎?”我故作不解地問道。
他卻連看都不往這兒看了,帶著身後的軍士急急離開了。
等他們走遠,我和駱小羅相視一笑,隨後故作矜持的先後上了馬車。
駱小羅揮動手裡的皮鞭,趕著馬車繼續前行。
“你們倒好,把我扮作麻風病人。
雖然這是退敵的良方,可也太糟蹋我了吧?”安若塵這個時候才睜開了眼,一副不敢苟同的樣子。
“委屈你了,安公子!”我忍不住笑意,用手掩住了嘴,渾身不住地抖動。
“駱小羅,還有多久才能到你們寨子?”安若塵問道。
“快了,快了。”
駱小羅將頭探了進來,笑嘻嘻地說道。
“最好是快了,我可不想一天到晚都帶著這張人皮面具。”
安若塵咕噥了一句,翻身睡了。
他的傷還沒有好全,我們又急著趕路,還要委屈他帶著這樣地面具,倒是真的辛苦他了。
馬車漸漸行到了山路上,一忽兒往上行,一忽兒又往下行,九曲十八彎的,不是個熟悉路地,怕是早就要迷失在這山路中了。
**我是在山路上的分割線“青姐,再往前就是山寨了。”
小羅地聲音顯得特別輕快,充滿了興奮和激動。
我想那是因為她就要見到她地弟弟了。
我挑開了車簾,呈現在我眼前的是一片碧綠,甚至還有些不知名地鮮花盛開期間。
那是很難想象的事情,因為現在是冬季。
可是這山坳裡卻是鬱鬱蔥蔥,碧綠晶瑩。
或許都是些四季常綠植物,也或許深山中氣溫異於塵世的緣故。
總而言之,這兒就像是世外桃源的入口一般,讓我對於駱小羅自小長大的山寨有了很大的期待。
我們卸下了偽裝,恢復了原本的面貌,然後駱小羅繼續駕著馬車前行。
我從車窗望出去,發現當我們轉過一段山路後,有一座木結構的巨大塔樓出現在眼前。
塔樓上有一個望臺,而望臺上的人看到了我們後,似乎是有人吹響了類似竹笛的東西,發出清脆的曲調。
這時候駱小羅從身邊的樹枝上摘下了一片樹葉,放到嘴邊,吹出了同樣的曲調。
然後塔樓的的一個小角門開了,從裡面出來一箇中年人,結實壯碩,眼神精明。
“二叔。”
駱小羅高興地叫道。
是小羅啊!”“二叔,我還帶了客人來。”
駱小羅指了指馬車車廂內挑高了簾子,探出腦袋的我。
“叨擾了,二叔。”
我笑著說。
“小羅的朋友就是我們寨子的朋友,沒什麼叨擾的。”
中年人笑著為我們打開了山寨塔樓的大門。
馬車緩緩駛進了山寨,一條山道將寨子分作了兩邊,路上遇到了的大人孩子都跟小羅打著招呼。
就在馬車停到一間房舍前的時候,從屋子裡衝出來一個身影,正巧撞在了剛下馬車的駱小羅的懷裡。
“姐姐!”駱小楓抱著他的姐姐不肯放手,還是個粘人的孩子呢!“小楓,讓姐姐瞧瞧。
恩,又調皮了吧!”駱小羅上上下下打量著小楓,最後得出了結論,因為駱小楓渾身上下的衣服都沾滿了草屑,顯然不久之前在草堆裡打了滾的緣故。
“嘿嘿。”
駱小楓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紅著臉低下了頭。
“小楓,這是你青姐和安大哥,你都見過的。”
“哼!”駱小楓衝著被我扶下馬車的安若塵冷哼了一聲,他顯然還記著前面的事情,對安若塵沒有什麼好感。
不過,他對我倒是很熱情,“青姐姐,你不要扶著這個人了,他不是好人。”
“小楓,你胡說什麼?這麼沒禮貌?”駱小羅板起了臉,很生氣地斥道。
小楓顯然對他的姐姐很有些忌憚,立刻就不說話了。
我看著臉上滿是委屈神情的駱小楓,心裡很是不捨,“小羅,小孩子慢慢教,再說他也是關心啊!誰讓有些人喜歡欺負人呢?”我說著瞪了安若塵一眼,若不是他以前留給駱小楓的印象不好,人家又怎麼會這麼說他?安若塵苦笑了一下,也不多說什麼,因為受著傷,又旅途奔波,他的體力早已透支,隨時都有暈倒的可能。
我和駱小羅趕忙將他扶進了屋,讓他躺倒駱小楓的**。
雖然小楓百般不願,也拿他姐姐沒轍。
我們就在駱小羅的家裡安頓了下來。
我和小羅住一間,小楓和安若塵住一間。
想來安若塵的日子不會太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