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決心想要去做的事情
涼意滲透的風開始慢慢刮大，走在只有路燈相伴的冷清街道，完全想象不出這裡離步行街只有一個街道的距離，亦或者是秦依兒可以避開不遠處的燈火通明，我們一直沿著一條靠著山坡的路慢慢走著。
感覺上像是在爬坡，其實也不清楚，右手邊坡道上垂下來的枝葉偶爾會打到肩膀，但為了不想失去和旁邊女孩並肩走的機會，我只有默默忍受了。
同時望著前面不但延伸的街道，不知道這段路途還有多遠，不斷迎面吹過來的寒風使我們彼此都在抖動肩膀，但從一開始，就沒人開口說話。
但其實我是很習慣寒冷的，比熱好很多，畢竟出生以來我就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離開過長風市，所以很久以前我就明白長風的臨冬就應該這樣。
夏天熱的不成樣子，渾身都是溼漉漉的感覺，只有此時四周充斥的都是乾燥的空氣，劃過臉頰的風，還有從腳底開始爬起得寒氣，會讓人略感煩躁，但是並不會討厭。
因為習以為常了。
“雨季已經結束了吧。”
不知何時，秦依兒看著遠處的時候也捎帶著打破了此時的沉默，我看了看天空，點點頭。
“因為也要到冬天了嘛，感覺上又是幾個月都不會有雨水了。”
“那這麼說來，前段時間我們經歷的還是最後的雨水咯？”
“恩恩，可以這麼說吧，不知道今年的雪會是什麼時候下呢。”
“雪......話說洛雨你不覺得奇怪嗎，明明應該是靠海的地方，而且維度也不高，但是冬天居然還是會下雪。”
“額，關於這個，按教科書的說法，是因為北方的冷空氣和寒流會經過這裡的原因吧，比旁邊的內陸城市都會稍微冷一些，貌似是這樣。”
“沒想到你會好好聽課呢。”
“喂喂，不要用這麼訝異的目光看我好吧，我稍微也是會學點東西的！要不然像是期中考什麼的就過不了了。”
面對秦依兒一副打擊人的疑惑眼光，我忍不住反駁著，但是秦依兒沒有聽我的前半段，只是抬起臉若有所思的說道：
“期中考試......啊，我倒是每次都讓旁邊的同學給我看看就完了，不過說起來，旁邊同學每次都蠻配合的，都是好人吧。”
“才，才不是呢......我只是覺得他們在怕你吧。”
和秦依兒相處久了，我也知道了這個女孩並不喜歡恭維的客套話，說實話難說會讓女孩比較開心，果然，被我這麼一說，秦依兒皺了皺眉頭，然後點點頭接受了：
“貌似是吧，不過我其實沒有在學校裡欺負過同學，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留下這種印象。”
“大概是......李雪豔的關係？”
那個女孩可是沒少以教育的名義欺負過同學，啊，說起來，我都差點忘了，我還被威脅了啊。
“可能是這樣吧，但是李雪豔她本質是不壞的。”
“這，這個請讓我作保留意見。”
我乾笑著，秦依兒奇怪的看了我幾眼，但接著就擺出懶得深究的樣子，理著被風吹亂的劉海，朝我問道：
“其實我老早前就想問了，洛雨你啊，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會覺得不安嗎？”
“誒？沒有啊，反而很安心吧。”
“哈？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回答啊？和一個不良少女走在一起就不會覺得有些壓力嗎？你是宅男吧。”
“我是宅男啊，要是和李雪豔那樣的並排走我可能嚇到不知道該邁左腳還是右腳，但是秦依兒你是例外啊。”
“為什麼？”
對我的言論表示深度的不解，但語氣中又帶著隱隱的不安，不清楚為什麼會這樣，不過我還是認真的回答著她的話：
“就是......感覺上，秦依兒你和學校的額其他不良少女有些區別，雖然態度上冷冰冰的，做事也很隨心所欲，對不喜歡的事情就直言不喜歡，讓人感到不容易靠近......”
“你再說下去我可能會打人呢。”
“啊，稍等稍等，雖然秦依兒你有這些作為不良的特質的，但是，我不覺得你是那種會有意傷害別人的人，比起像是陸欣那種讓人見到就敬而遠之的人，其實秦依兒你在我們很多人的評價裡只是不容易接近而並不是不能夠接近呢。”
“聽不出是誇我還是貶我，意思是我像撲克女嗎？”
“才不是啊！只是要正直的說出來會有些害羞！”
沒想到秦依兒也知道撲克女這種稱呼啊。
“那是什麼，你倒是直接說出來啊。”
秦依兒瞪著著我，果然她的確是不喜歡拐彎抹角。
“額，就是，就是......秦依兒你應該是那種外冷內熱的人，其實和你相處蠻舒服的。”
我道出真心話，而結果也正是我所預料的那樣，秦依兒在我面前稍微一愣，然後就露出了一副不可理喻的表情惱羞成怒的揪住我的袖子吼道：
“這是哪個混蛋傳出去的謠言啊？！”
“額......”
我還能怎麼辦呢......當然是指了指自己了。
秦依兒猛吸一口氣，然後別過頭，緊緊咬住嘴脣將我在原地提了兩秒後才甩開。
“真是不知道你這個傢伙是怎麼想的，怪人。”
留下一句吐槽一樣的罵句，秦依兒大步往前走了幾步，顯得很氣憤。
而我還是要厚著臉皮跟上去，雖然不太能追上就是了。
不過秦依兒走著走著倒也是自己慢了下來，最後在前面站住，往後回了一個頭，眼神漠然的看著我，但隨即又露出了無數的迷茫，本來在背光的坡道上我應該是看不清的，但是女孩的眼睛實在是太顯眼了。
彳亍在原地，女孩往後挪動步子然後吸著氣：
“我和你說啊，你的時間不多了。”
“這個......我當然知道啊，但還沒有到放棄的時候，我心裡有數的。”
約定的時間過了大半我當然知道，但這並不能妨礙什麼。
趁著女孩楞在原地的空隙我走上前，秦依兒又將身子轉過去，矛盾重重又看上去十分可愛的在原地踏步。
我默默看著女孩的樣子，對於秦依兒現在的狀態我可以說有些擔心又有些高興，能讓她不由自主的煩惱起來，說明我做的事情也並不是完全沒有作用。
而且秦依兒內心在糾結什麼我當然也是知道，面對曾經的那些東西，厭惡現在的這些東西，導致她害怕以後的那些東西
說到底，有時候秦依兒是連我都不如的沒有自信。
但這也是我的機會。
重新走到並排的位置，之間秦依兒呆呆的看著前面望不到盡頭的路。
“我們的約定會讓你害怕嗎？”
我這麼問著，想要從當事人的口中獲得更明確地答覆。
“我不知道，其實這些我真的不知道，我之所以讓自己變得不想和太多人親近，就是因為我不知道這些東西，我不知道以後的結果是好是壞，懶得思考這些東西，所以有時候會去喝酒，雖然很狼狽，但那真的是可以讓自己腦袋放空的做法就是了......洛雨你啊，你應該會很討厭那樣吧？”
“喝酒啊，倒也說不上討厭啦，我爸爸也挺喜歡喝的。”
“我不是說這個意思......”
“而且讓自己放空也沒有錯，我其實也經常會用各種姿勢去矇混過關，不想去考慮某些太複雜的關係，人活著不就是為了輕鬆嗎？”
“但是啊，不管是我，還是秦依兒你啊，都一定會有想做的事情吧。自暴自棄是一方面，但是另一方面也肯定有著不願意放棄的東西，比如我現在猜測的，秦依兒你應該很放心不下你的爺爺吧。”
我說著，看著旁邊女孩的眼睛，如水一般，有種會溺死的感覺，這也是秦依兒的魅力所在吧，而對於我話，秦依兒應該也是認真的聽進去了。
沒能立刻回答就表明了這點，秦依兒露出了和平常不一樣的表情，至於是怎樣的，大概是有種彈簧從繃緊狀態鬆弛下去的樣子吧，秦依兒眼皮耷拉下來，嘴角也慢慢有了幅度。
“這些都是逃不過去的事情吧。”
“嗯，我是這麼認為的，所以我也要去做那些非去做不可的事情，這些裡面，和你的約定我一直都放在首位。”
目光繼續焦灼，彷彿回到了那個孤零零的島上，第一次對我吐露心聲的秦依兒，第一次流出淚水的秦依兒，還有不久之前第一次擁抱了我的秦依兒。
不斷看到不同的表情，女孩也變得越來越真實，離我很近的臉上掛滿了動搖的神色，秦依兒不停翁合的嘴脣顫抖著，緊接著用搖擺不定的話語朝我發出幾乎膽怯的問句：
“但是......就是因為這樣，其實我.......我其實超級害怕到時候要是失敗了會怎樣啊？”
這一刻，秦依兒終於是再次坦白了自己的內心，我微笑起來，雖然對於女孩悲傷的表情用微笑十分的不好，但我還是不由自主的笑起來。
然後壯起膽子伸出手，將冰冷的、正在微微顫抖的女孩的手給拉住。
“失敗就失敗了啊，做秦依兒你的奴隸我也很開心啊。”
我這麼說著，秦依兒重重甩開我的手，然後大喊起來：
“我不是說這個啊！我的意思是......是要是最後，洛雨你都不能讓我......讓我改變的話，還會有誰嗎？”
道出自己的脆弱，現在不僅僅是嘴脣在抖，現在連全身都開始了顫抖。
而對此，我還是微笑，其實自己的也很脆弱，但是在比我還要脆弱的女孩子面前，我必須要堅強起來。
“放心好了，不會失敗的，其實我自己心裡也很清楚，要想要達成這件事，需要放棄很多東西，所以，我已經準備好放棄很多東西了，所以！絕對不會失敗的。”
認真的說著，從來沒有比這個時候認真的說著，在今天被夏虞捆住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自己所做的一切想要善終是不可能的，為了一個人付出，必將會得罪另外一個人，所以，我知道必須要拋棄一些東西，而且為了秦依兒，我也願意去拋棄一些東西。
以此為覺悟，我也決心在此動搖她的內心。
而對方不知道該作何回答，不知道該如何表明自己的內心，對於我的意圖明確的表達，女孩顯得萬分慌亂。
但看著我的眼神裡，也終於有了一絲和平常不一樣的感情了。
“那我......還是選擇相信你吧。”
不善言辭的少女，笨拙的將對未來的期望再次託付給了我。
“嗯，萬分榮幸。”
回以自己的微笑，我頓時也信心滿滿起來了。
周遭的氣溫持續降低，站在路燈下的我們彼此對望，口中撥出的白色熱氣變得清楚可見。
但也因為這樣，我們才得以看到彼此的溫度，所以，我並不討厭寒冷就是了。
“我們繼續走吧。”
也許是彼此對望得有些不自然，秦依兒用手指刮刮劉海轉過頭，然後抬腳往前走。
“等等。”
我急忙伸出手，將秦依兒剛剛甩開我的玉柔再次捏住。
“幹，幹嘛啊？”
“有個東西想要給你，你明天沒有安排吧？”
“沒有，怎麼？”
“那麼，一起去看電影怎麼樣？”
將兜中的電影卷拿出來，我笑嘻嘻的說著，秦依兒張了張口，猶豫了一會兒，但最後還是抿住嘴將電影票拿了過去。
“真是老套......”
“嘿嘿嘿，好橋段就是好橋段，好套路就是好套路嘛。”
“強詞奪理......還有，你準備捏多久？”
蔚藍的眼睛閃爍著望向我，掌心內冰冷的手抖了抖，我急忙鬆開，然後撓撓頭。
“這個......是條件反射啦。”
“多事......走吧，我還想往前走走。”
秦依兒將手捏在胸前，白了我一眼，然後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