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亮平鋪在皚皚白雪上,總算祛除了夜裡的黑暗,沈靜姝燒掉了棉衣、冷得瑟瑟發抖、沒有知覺。
夜晚的溫度可謂零下攝氏度,金信哲將自己的羽絨服脫下來披在妻子身上、揹著她跟著老伯前行。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才在山坳處看到一棟建築物,很古老、像廟卻又不是。推開木門,正中間有古井,再往前才是房子。這裡無人居住,四周都是樹木和重重山林,老伯住在這裡應該算是隱居吧。
他們進門,一位大娘在屋裡燒了旺旺的火爐,不過沒有電燈,想來住在山區什麼都不方便吧。
大伯跟大娘簡單交談了幾句,才知道兩個年輕人在山中遇險。她二話不說,燒了滾燙的熱水讓他們擦洗一下身子休息。沈靜姝已經睡過去了,金信哲隨便幫她洗了一下、抱到**休息。
床墊下全是草,軟軟的特別舒適。他也鑽進被子,將妻子抱在懷裡,不知道她是什麼情況怎麼弄都弄不醒。金信哲擔心她夜晚著涼後會發燒,女人的身體總是弱一點,他想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趁沈靜姝昏睡,他脫了她的衣服一陣寵愛,被子裡的她終於有了知覺。不過就是不知道第二天會不會捱揍,總之他先做了再說。
沈靜姝是被一種異樣的感覺弄醒的,身上如沉了一塊千金般重的石頭,睜了睜眼才看到金信哲這個禽獸,趁她昏迷佔有她。
想要掐身前的人,可是身子軟軟的動不了,只能迷迷糊糊睡過去。第二天天亮,老伯他們也沒有叫醒他們,金信哲睡了個自然醒,肚子餓扁了。他不好意思,睡了人家的床、還在上面幹了壞事,總要親口道謝。
翻身起來,這才發現他們睡的床架是很古老的那種,起碼乾隆年間王公貴族才配擁有,再看看這屋子以及院子裡的環境,都不像普通人有的。那麼老伯他們到底是什麼身份?
一切都不可知,或許也沒必要知道。喚醒了沈靜姝,他們來到昨晚的火爐旁,老伯和大娘已經在做早餐,自己用麵粉發的包子、饅頭。還沒吃上嘴,聞到那味道香香的已經想要流口水。
“你們睡得晚,就沒去叫起床。”老伯給他們一人遞了個饅頭,解釋。
“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金信哲彎腰,如果沒有老伯的及時趕到,他跟沈靜姝已經葬身狼腹了。
“謝什麼,舉手之勞。不過說起來,你們到林子裡幹什麼,這村裡的住戶本就不密集,不是本村的絕對迷路。”
“我妻子過來畫畫,無意間走遠了。”
談著話,大娘已經從櫥櫃裡將她的棉襖拿出來,讓沈靜姝穿上,不然會凍感冒的。
沈靜姝很不好意思地接下,發現老伯和大娘年紀都不算很大,服飾都很有民族風,好像很有來歷的那種。兩個人坐下來吃完早餐,金信哲發現老伯的大拇指上戴著一枚扳指,這枚扳指是翠玉色的,很特別,他好像在哪裡看到有介紹。
金信哲猛然一想才想起來,這是舊社會象徵權威的戒指,不知道老伯為何要隱世,他詢問一句,“老先生,您是不是姓南宮?”
老伯很吃驚,“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您戴的戒指,推算出來的。”金信哲很感慨,南宮先生可是二十多年前風靡全國的人,聽說上海最大的歌舞廳和賭場就是他建立的,並且他為人很謙遜,不管是哪一路人都能跟他們做朋友。
當然這只是傳說,因為後世沒有一個人見到他。原來他跟他的老伴隱居了。
“你是說它”老伯看著扳指,另一隻手轉了兩圈,“這扳指已經長得連了肉,二十多年沒取下來過,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麼樣了。小兄弟,請幫我們隱瞞這裡的情況。”
“我不會說的,您為什麼不出去走走?”金信哲想說外面的風景很美,不走出去太可惜了,可這是一個人的選擇,別人沒理由強迫。
“二十多年前,我跟我的老伴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孩子,可是他被人抱走了。我們找了很多年沒有找到,只能退出舞場隱居。”老伯說到這裡,沒再說下去。
金信哲卻跟沈靜姝相互對視了一下,他的身份已經不清不楚著,想尋找親生父母卻找不到源頭,唯一有一點線索的趙芳蘭也消失了,家裡一個人都沒有。他們只能放棄。
“等等,您說您丟了個孩子,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男孩女孩?”沈靜姝忍不住插嘴。
老伯的回答讓他們震驚,因為年份剛好和金信哲的年紀重合,也是男孩。這說明了什麼?
“老伯,你肯跟我們出去嗎?”在不確定情況前,金信哲不想將坎坷的身世說出來。
大娘看著他們,神色是戒備的,老伯自然也不願意出去。金信哲不強求,離開時帶走了他們吃剩的麵包屑,假如DNA驗證準確,他跟沈靜姝再重新回來。
因為冬天的白天很容易就過去,金信哲和沈靜姝早早告辭,老伯送了他們一段路,看到前面的村子才離開。
他們回到住處,因為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在外面待久了也不好。沈靜姝只好隨機拍攝了一點景,隨後轉移城鎮。金信哲拿著麵包屑和撿到的一隻牙刷到醫院,三天後等來結果,DNA竟然符合。
也就是說幾天前跟他見面的南宮先生是他的親生父親、他到底是被誰抱走的、又抱到哪裡,從而流落金家?
命運就是這麼奇怪,當他們收拾行裝,再次踏入那個古老的村子,進入深林,可惜怎麼走都找不到原來的住處。
“算了吧,信澤,找不到我們下次再來。有緣見、無緣則不見。”沈靜姝勸說,擔心又像上次那樣遇到狼。
金信哲將寫好的一封信用紅繩結穿起來,掛在樹上。信中還有測驗報告,他的準確姓名和地址以及簡單的人生際遇,希望老伯從中走過時可以看到。
而他們這次旅遊也結束了,十二月初回到美國,那邊正熱鬧。大街小巷都掛著聖誕老人,放著“叮叮噹、鈴兒響叮噹”的歌曲。
原來她的生日那麼快又到了,這次是滿二十六,金信哲二十八了。他們的年歲將越走越成熟,人生際遇是否越來越平坦呢?
新的一年又過去,看著兩個孩子平安長大是一種幸福,今年沈靜姝和金信哲的生日都沒有很認真過,就跟平時一樣吃吃蛋糕也挺不錯。
金帆更帥氣了,凱莎圓嘟嘟的臉、滿頭捲髮也特別可愛。全家人喜歡得不得了,新年階段金瑾涵也結婚了,在美國郊區貸款買了一棟房子。不過他們認識的人有限,英文又不是特別好,還是習慣住在沈靜姝家裡。
可惜,金錦函的肚子受過傷,很難再懷孕。這訊息誰都知道,只是沒告訴她本人。她還憧憬著能跟沈靜姝一樣有一兒一女,就因為沒有,才將對方的孩子視如己出。
金信哲忙碌著公司的事情,沈靜姝忙碌著漫畫,這兩年一直沒有陌生人來打擾,或許他們還期許著老伯能重出江湖。
不過人沒來,公司裡卻收到一封信件,寫著“金氏董事長”親啟的字樣。金少下巴處留了淺淺的鬍鬚,看著越來越有男人味,很成熟。
信件是沈靜姝拿給他的,兩人相視一笑,端上咖啡後她去忙別的事情。金信哲坐在辦公室前,靜靜地拆開信封,上面只寫了幾句話:知道這個訊息我們很高興,兒子還活在這個世上,我們本就有這個信念,無論親疏、你都是我們的孩子。但在外面,你有你自己的世界和生活,我們的介入只會影響你們。有空常來坐坐,還是老地方。
很久沒有流過眼淚的,金信哲好好地收起信件,老伯說得對。對於一個常年隱居的人來說不適合走出來。何況夏慧媛已經變好,兩個老人的到來只會影響他現在的生活。
不過,他會帶著妻子和孩子去看望兩位老人的。
下班後,金信哲也對沈靜姝說了這件事,知道真相後一塊石頭也沉到了心底。
傍晚,他們坐車一起回家,家裡卻很吵鬧。金瑾涵向丈夫發著脾氣,怪他不能生孩子,如今她稚氣已脫、發起怒來像不可理喻的潑婦。
向瑋卻一直沉默,沒有說出真實的話。忍受著妻子向自己身上砸東西。金信哲進來才喝止了,“幹什麼,要鬧出去鬧,一大把年紀像什麼樣子?”
金瑾涵很委屈,這兩年她已經收斂了很多,可是遇到向瑋,一個愛她又寵她的男人,她再次恢復了本性。不過哥哥一說,她馬上不敢吭聲了。
這事原以為就這麼消下去,晚飯前夏慧媛問起來,金瑾涵起初不說話、最後向他們祈求,“媽,你讓嫂子和哥再生個孩子唄,我跟向瑋正好沒有,就送一個給我們。”
沒想到金瑾涵這腦子還不怎麼清晰,以為孩子是貓兒、狗兒可以隨便送的。別說金信哲不同意,沈靜姝也不願意再生了。
休息一年就要影響她的工作和漫畫界裡的地位,怎麼都不肯生的。夏慧媛雖然心疼女兒沒孩子,可這件事情她也做不了主,“要生自己努力,別在旁邊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