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Devin被迫簽署了一份妻子病危通知書。儘管她身上所有的資料都顯示不好,但只要還有脈搏,Devin堅決堅持到最後一刻。
在醫院裡熬了三天三夜沒有休息,也無法工作,不得已走進金信哲的病房。沈靜姝跟他生的孩子還在溫箱裡面,Devin過去就表示要將這段真實的事蹟說出來,表明沈靜姝並不是自己真正意義上的妻子。
只有這樣金信哲才會喚醒沈靜姝,而他也必須做出退步!雖然不捨,可也是沒辦法的事。
金信哲兩天前就應該走的,只是他甦醒比較緩慢,比正常遲了一天。醫生建議在觀察一下,否則路上出現意外就不好辦了。
他們乘坐的雖然是私人飛機,就跟家裡睡覺一樣,無需移動身體。可金信哲作為一個集團的領導者,個人安危是最重要的。何況貝安娜也想多瞭解一下沈靜姝是死是活,因此多耽擱兩天。
房門被推開,金信哲安然坐在床頭,身後貝安娜正小心翼翼替他拆額前的紗布。現在只剩最後一層了,是關鍵時刻,醫生不是說手術成功也會導致雙眼失明嗎?所以她在害怕,害怕他們這些人一意孤行,害得金少殘廢!更害怕他知道真相,會朝她發火!
可蹊蹺的是,金少從清醒過來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特別安靜。除了個別要求,他不會開口說話。貝安娜招架不住他,此刻倒省了麻煩。
Devin站在門口,等紗布完全拆下來,他敲響了房門,“金先生。”
金信哲睜開眼睛,朝著門外看過去,薄脣緊抿。整個人散發出王者的、憂鬱的氣息,讓人無法靠近。
身後貝安娜倒是很驚喜,金少能看人說明他的眼睛沒失明!她差點興奮地跳起來。
Devin等了許久,病**的人沒出聲,他只好厚著臉皮道,“我太太、不,是沈小姐剛剛在這個醫院裡生完孩子,大出血昏迷沒有清醒,您能不能過去看看她?”
這句話是用英文說的,貝安娜顯然聽懂了,這個外國人長相英俊、可是也太不懂理了。明明沈靜姝已經跟金信哲分開,難道他還想讓他們舊情復燃嗎?
她立刻用中文攔阻道,“不行,信哲剛剛清醒,還沒有恢復過來,他哪兒都不能去。”
金少突然出聲打斷,“沈小姐是誰?”
這話讓病房裡的兩個人都很震驚,然而Devin還是小心翼翼報了妻子的名字,“沈靜姝。”
“我不認識。”簡短的一句話帶著冷漠,所有資訊都從這裡戛然而止。
一個女人,如果是他記掛的那位,可當她莫名其妙成為別人的太太,多好都不需要他再留念。
金信哲此刻冷血薄情、眉宇清淡,彷彿已修煉成無人打擾的神。每一個眼神、每一道表情都刻薄到底!
Devin呆呆站立,手中握著那張“病危通知單”,他還能說什麼?任何話語都成了多餘。只能離去,不知道此刻沈靜姝是死是活、他還能不能看上最後一眼?
貝安娜倒是十乘十的高興,金少竟然能拒絕對方的要求,不去看沈靜姝!以前,他可是聽見她的名字就可以為之付出一切的,等等,這到底是為什麼?
他說他不認識?
貝安娜轉過身,面向金信哲,“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幫你叫醫生?”
為什麼他的腦袋裡丟失了資訊,有這麼多人他都不認識?金少有不好的預感,他失憶了!然而面對身前的女人,他不願意多說,雖然不記得貝安娜是誰,可第一感覺就覺得刺眼,只淡淡地開口,“不用。”
金信哲表情嚴肅,貝安娜仍然在竊喜中。趁著身旁的人再次休息,她特意去叫了醫生。經過檢查,負責給金少做手術的專家拉下口罩,“病人的確是失憶了,其他都恢復地挺好的,這種失憶的症狀也只是暫時性的,到了一定時間他自己會恢復。”
“那我們明天可以出院了嗎?”
“可以。”
送走醫生,貝安娜迫不及待地收拾東西,打電話聯絡機長和保鏢。平生最討厭住醫院了,這次為了金信哲她才委屈了那麼久。
就在貝安娜做這些的時候,金少卻側臥在病**閉目養神。剛剛醫生的話他都聽見了,果然驗證了自己的想法,失憶給他造成了麻煩、可也有好的一面。聽說他失憶之前是被一個女人所傷才得的頭痛病,那麼趁此機會他正好可以遺忘她!
……
第二天天明,金信哲所在的病房已經沒了人。Devin回到看護沈靜姝的地方,他已經失去一切信心,這兩天他回去檢視過情況,臥室裡只有一隻紙盒,紙盒包裝得好好的,旁邊卻有一個貓眼大的小孔。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異常,只有等沈靜姝醒來再說。
可關鍵是她昏迷過久,沒有醒。
“這孩子餓了,是吃母乳還是牛奶?”一名護士將襁褓裡的嬰兒抱出來詢問。
Devin這才睜開黯淡的眼睛,他沒想到金信哲那麼無情,直接拒絕看望她們母子。這孩子沈靜姝之前的打算是餵養母乳,所以沒有準備奶粉。現在她人自身難保,怎麼喂孩子?
“我去買奶粉吧。”Devin站起身準備出去。
護士手裡抱著的嬰孩還哭鬧個不停,他正打算叫她抱遠一點、別影響了妻子休息。卻發現沈靜姝蒼白的臉頰上滾過一行淚水,像潺潺溪流那麼清晰。
Devin激動不已,一定是沈靜姝聽到了自己孩子在哭,他從護士手裡抱過嬰兒,將他小小的身子覆蓋在母親身上,一聲聲喚著,“靜姝,你快點醒過來,看看你的孩子,他長得很可愛。”
護士也見到了病人有清醒的跡象,立刻去叫了醫生過來。有人想將孩子抱走,奇蹟般地這嬰兒像認人一樣、知道底下躺的是誰。將母親的脖子抱得緊緊的,哭得更大聲。
“我的孩子……”沈靜姝終於清醒過來,無數醫生都在感慨“謝天謝地”,都是這孩子的功勞。
Devin也感動地流淚,上前一步握住妻子的手,“你終於醒了。”
“謝謝你在身旁陪伴我,我好多了。”失血過多,她還不能坐起來,說話也有氣無力。
Devin讓她好好休息,他抱孩子去喂牛奶。沈靜姝不肯放,這是她的寶貝,還想多抱一會兒。何況她想讓他吃母乳,比人工奶粉要好。Devin也不強求,幫沈靜姝轉了好一點的病房,“明天我爸媽和哥嫂都要來看看你,你不需要準備什麼,跟平時一樣就行。”
沈靜姝卻是大驚的狀態,不說她自己,孩子不是混血怎麼辦?到現在為止,她只是滿足地看著他的臉蛋,也不知道寶寶的健康狀況,更沒問過醫生。清醒的那一刻,母愛勃發出來,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會護著她的孩子。
Devin勸慰,“你放心好了,我爸媽和哥嫂都很好,不會為難你。他們早就想來看看了,是我一直攔著——還有荷蘭的爺爺,他也惦記著中國的孫媳婦。”
雖然國外的風俗和國內的不同,可沈靜姝還是挺緊張的。Devin離開病房後,她給孩子餵了一點奶,看著他趴在懷裡像小豬一樣安眠,心裡莫名地幸福感。
信哲,你知道嗎,我們的孩子出生了,他的英文名叫查理斯,中文名叫金梵。既清淨安然又翹楚不凡。
沈靜姝在心裡默默唸叨著,雖然不問,可一直記掛著金信哲的手術。這幾天沒有訊息,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