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雲海最終允許,派了兩名保鏢護送沈靜姝回酒店,路途上剛好碰到周美慧。
“靜姝,你的手怎麼受傷了?這段時間到底去哪了?”周美慧發現了好朋友身後跟蹤的人影,臉上露出急色。
“我回來取點東西就走,你不用擔心,只是扭傷而已”沈靜姝擔心說太多話引起懷疑,到時候自己的計劃能不能徹底實施就說不定了,“你去忙你的吧,回頭再找你。”
周美慧露出擔憂的目光,眼睜睜地看著沈靜姝走遠,希望真如她所說不會有事吧。
前面的人取了鑰匙,開了賓館房間的門,詫異地發現地上有皮鞋踩下去的腳印。沈靜姝猜測,不知道是不是金信哲來酒店找過她了,走到浴室,果然看到方形刷牙杯裡有張紙條:靜姝,你什麼時候才可以原諒我?
她將紙條捂在心口,喃喃自語:笨蛋,我早就原諒你了。但是我們三個人註定不能在一起。
沈靜姝擔心金信哲還在,加上門外的兩個保鏢催促,她拿了一部分自己的行李走出去。回到住的地方,金雲海已經將金少約過來了。看似講和的場面卻波濤洶湧,起碼在沈靜姝看來金信哲已經皺過三次眉了。
一張正長方形大桌對面,金雲海揚著威武的絡腮鬍子,“小子,我知道你有能耐,但這公司的權益不是你的。若是想見沈靜姝,就在轉讓單上簽字畫押。”
“我先要看到人,確定她好不好,不然你什麼威脅都沒用!”金信哲果敢霸道,繼承了乃父的雄風、有過之而無不及。
金雲海招了一下肥厚的手掌,房間窗子上的障礙被掃除,沈靜姝恬靜的臉露了出來。金信哲與她視線交接,瞬間失去思考的能力!那是他日日夜夜想念的人,連做夢都夢到沈靜姝,然而他還沒看夠,金雲海又命令手下將視窗矇住了。
金少攥起的拳頭緊握,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金雲海可能死了千百回了!
“籤吧,小子,並註明你主動放棄公司繼承權,以後金氏財產都跟你無關!”金雲海面容不變的命令。
這句話連他身後的趙芳蘭也吃驚,沒想到金雲海這麼絕,兒子搶權就剝削他所有的利益!她一直以為他只是想重新做回金氏集團的董事長而已。
“你打算將公司留給誰?”金少冷聲提醒,“你別忘了你承諾過墨西哥頭子的利益,金氏集團一旦轉型,50%的股份權都要無條件轉讓!”
“這個用不著你操心,我金雲海做事最不看重的就是‘承諾’。”這句話讓身後的趙芳蘭一陣難堪,當初金雲海許給她婚姻卻次次都沒做到。‘承諾’二字似金磚,總有一天他會為此付出代價!
既然他父親這樣說,鐵了心要將他踢出商界,金信哲已經沒有話好說的了,右手握起筆後又問了一句,“簽了字,你會放了她嗎?”
“當然,不只放了她,還放了她肚子裡的孩子。你不籤,我現在就可以下令將她們弄死!”金雲海給出甜頭,又不忘威脅。
金信哲先是一喜,他的靜姝懷了他的孩子?但聽到金雲海說做掉的話,一層不變的面容結了冰一般冷俊,“你敢!”
“廢話少說,快按手印!”金雲海將單子遞過去。
金少握起筆,準備簽字畫押,今天他過來之前就知道這是一個局。金雲海一定會如此威逼他!金信哲也做好決定,為了沈靜姝放棄公司。或許他還可以憑藉自己的實力東山再起,只要心愛的女人可以接受他,他願意放下擁有的一切,跟她到山林裡隱居。
在那裡建一個世外桃源,找一個沒有敵人、沒有流言蜚語的地方,他們安安靜靜生活,度完餘生。也或者他們還能到國外,隱姓埋名,一樣可以創業和生活。
在筆尖下去的一瞬間,沈靜姝突然在房間裡喊道,“我有話要跟金少說!”
金信哲眉目一抬,“讓我進房,你們人在外面,我也走不了。”
眼看到了關鍵的一步卻終止了,金雲海氣急敗壞,他是答應過沈靜姝跟金信哲見面,卻不知裡面藏什麼么蛾子。
“你不讓我們見面,我就不籤,你也得不到金氏集團政權!”金信哲發下重話。
金雲海只得點頭,“十分鐘以內必須說完,不然沈靜姝是死是活我可保證不了。”
金少沒有反抗,對他來說十分鐘很寶貴,不想浪費口舌對付金雲海。他被人帶進去,看到沈靜姝就想給她一個擁抱,甜蜜的、想念的、悵悔的。可是他心愛的女人卻退後了,且目光嚴厲,“別靠近我!”
金信哲面色一冷,心臟部位如被人戳了一個洞,血淋淋的。一句“為什麼”還沒問出口,沈靜姝手上多了一顆閃亮的鑽石戒指,“我已經訂婚了。”
金少眼中能冒出火星,一把握住身邊人的手,“誰給你的戒指、你到底跟誰訂婚?”
“你知道的,是我的導師,戴文傑克。”沈靜姝手指被身前的人握得死死的,卻怎麼都抽不出來。
“我不相信,你不是懷了我的孩子嗎?誰允許你跟別的男人訂婚的?”金少的話語咄咄逼人,哪怕看到沈靜姝另一隻手臂用紗布纏著,也毫不關心。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莫過於心愛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承認跟其他男人的戀情!
“不是你的孩子,你難道忘了,我在戴文家裡睡過了?”沈靜姝說得面不改色,心卻疼得沒有起伏,不知道她還能支撐多久。
痛苦如毒蛇爬過金少的臉,他真的不敢相信身前的女人說的是真話,在此之前還爬過別的男人床榻。右手緊緊握起,毫無預兆地一巴掌扇過去,沈靜姝半張臉頰紅腫起來、頭髮也鬆散了。
她噙著心痛的眼淚卻笑了,“所以,你根本沒必要為了我放棄自己的前程。”
“你是我見過的最不要臉的女人!”
“是,我不要臉。哥,你還不快祝福我……”沈靜姝忍著心酸說出這句,沒站穩臉上又捱了一巴掌,出血了。可是她莫名其妙高興,金信哲相信了她的話,也就不會冒死要救她了。
金少艱難地吞下唾沫,凝視著沈靜姝,“我不會成全你的,因為我會親手要了你的命、再解決我自己!”
十分鐘已經到了,外面卻傳來一片凌亂的槍響聲。沈靜姝真的不知道深愛的男人會如此選擇,他利落地掏出匕首、抵著她的脖頸威脅金雲海,“你的計劃已經落空,這女人不值得我救。不過她的命只能我來解決!”
金雲海看著眼前的變化,大驚失色,外面手下突然進來稟報,“金老闆,您所在的區域暴露了,墨西哥幾個土匪頭子已經找過來了,要找您算賬!”
桌前的人哪裡還顧得了沈靜姝和公司的行政權,先逃為妙,“芳蘭,他們是來抓我的,你跟我一起逃吧,不然落在他們手裡是個負擔!”
趙芳蘭卻偏偏不走,“反正他們利用我也威脅不了你,你怕什麼?”
眼看槍聲近了,金雲海嘆了口氣,不敢再多做停留、開啟後院的門消失了蹤影。本來他還有一個計策,等那群追蹤他的人過來,就利用沈靜姝炸掉他們。可惜趙芳蘭不跟他走,他還要留著這棟房子。
金雲海走後,墨西哥黑幫並沒有追蹤到這裡,槍聲止了。顯然訊息是假的,然而室內兩個人的戰鬥還沒有停,金少一直用匕首挾持著沈靜姝的脖子,只要用力一劃,他心愛的女人就再也不能背叛他了。偏偏沈靜姝閉上眼睛,做了必死的決心,可是他再氣也狠不下心腸!
“我殺不了你,你殺我吧,為了證明你是真的愛上了別人!”金少換了姿勢,放開沈靜姝將手中的匕首交給她握著,指著自己心口跳動的地方,“向這裡刺,證明你的決心!”
沈靜姝根本握不住匕首,對她來說,她就狠得下心嗎?
“刺啊,快點!”金少勃然大怒,恨不得伸手去幫她,看著沈靜姝紅腫的臉滿是心疼。
她身前的男人穿著筆挺的白襯衣和西服褲,英姿威武,沈靜姝覺得沒有哪一天金少比現在更帥氣。她用足了力道,眼睛一閉,感受到刀尖穿刺骨肉的刺啦感。驚愕中睜開眼眸,金信哲前胸已經溼了一大片,被鮮血染紅。
她捂著脣痛苦地丟掉匕首,不這樣做金少根本不死心,是他逼她的!
“好,從此以後我們一刀兩斷,這把帶血的刀是最好的證明!”金信哲嘶啞著聲音,撿起地上的匕首,頭也不回地離開。
趙芳蘭一直在旁邊看著,很震撼卻沒有上前打擾他們。直到金少走後,她才走過去攙扶沈靜姝,“你們兩個不是相互喜歡的嗎,怎麼回事這麼大動干戈?”
趙芳蘭問完才想起他們是兄妹的事情,祕密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她選擇保守。心想等沈靜姝生下孩子,她應該就能知道謎底。
而跌坐在椅上的人神情已經茫然了,感受不到自我的存在,也聽不到趙芳蘭在說什麼。腦子裡、心裡只有金信哲那句話,“我們一刀兩斷!”
事情真的如她所願了,可沈靜姝卻要揹負那麼多,以後失去他的日子她該怎麼熬?
“我扶你到房間裡休息吧?”這段時間金雲海不會過來了,所以沈靜姝應該算是安全的。
身旁的女孩卻跟失去靈魂一樣,默默走出房門,她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要坐車,手中只有那一顆鑽戒。走到市中心的位置,沈靜姝被一輛摩托車撞倒在地上,所幸沒有受傷,只是爬不起來。
三月的天春光明媚,她卻心如死灰,毫不介意有人將她當成乞丐、或者笑話她。
這時,一輛林肯車停在身邊,沈靜姝聽到熟悉的聲音,“戴文先生,有人躺在地上。”
戴文傑克在國外基督教裡佔著比例很重的地位,經常帶頭做善事,在中國他的管家耳濡目染也受到影響。
車上的人一探頭,發現是沈靜姝,很驚訝。小心翼翼抱上來後發現懷裡的女人已經睡著了,手上還捏著他送她的鑽戒。
戴文取出來,幫她戴到手上,“先回家吧,改日再出來談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