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顧楚北開車把他親媽送回市中心的別墅。
回來時，已經北京時間20：00多，顧楚北一邊脫外套、一邊往浴室走，貌似無意間問楚念，道：“小東西，我媽沒跟你說什麼奇怪的話？”
楚念撇嘴想了想，貌似，他媽跟她說的每句話都是很奇怪的！
但是，楚念姑娘還是果斷的搖了搖頭，因為、挑撥別人家之間的母子關係是不道德滴……
咬牙切齒、信誓旦旦地道：“沒有！”
顧楚北眯眼笑了笑，上挑的眼角里滑過一抹chong溺，轉身、進了浴室。
於是，那整整一晚上的時間裡，楚念姑娘都在做夢。
夢裡，黎暖雲一會兒捏她的胸，一會兒支使著她泡貓屎咖啡，上演了一出最現實版的“恐怖”電影。
於是乎、毫無疑問的，第二天早上，楚念姑娘起晚了，又一次錯過黃老頭的財務管理程序。
接近九點半，孫清雅的電話打過來，那姑娘在電話裡慢悠悠的說道：“死丫頭，黃老頭剛才說了，‘楚念，你死定了’！”
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楚唸完全能想象的出來，孫清雅童鞋挑著蘭花指，對著手機，一邊啃蘋果、一邊笑得異常yin蕩的模樣兒。
不想搭理她，昨天晚上已經被“小北北他親媽”折騰的夠慘了，現在，還沒有回過神兒來呢。
然後，摁了紅色的“結束通話鍵”。
一頭栽進被窩裡。
後來，電話又響了多少次，楚念已經不記得，反正她都沒有再接過，只以為是孫清雅那小妮子存心鬧她。
直到十一點多時，楚念才完全清醒過來，伸了伸懶腰，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撈過手機來上微博。
這才發現，那些未接來電都是許翊軒打過來的，紅色的未接來電顯示足足有二十多條。
楚念姑娘汗了汗，立即回撥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b汗，哦~！難不成許翊軒以為自己故意不接電話，所以生氣了，就關機了？！
腦中一閃而過這個念頭，隨即，楚念自嘲地笑了笑，登入微博。
果然，有訊息顯示——許翊軒@她了。
時間是今天上午十點鐘左右，許翊軒說，“念念，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楚念咧嘴笑了笑，再一看，微博顯示的地點竟然是言城！
往下滑動，還有一條，十一點鐘發的，“念念，飛機馬上要起飛了，真的很想你！”
至此，楚念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
她和許翊軒和好後第二天，院裡就下來通知，許翊軒被保送了美國常春藤聯盟的哥倫比亞大學。
許翊軒猶豫過，要不要去，他說、他捨不得她。
楚念只是垂眉淺淺一笑，說：“去吧！”
她，終究不忍心阻擋許翊軒美好而明朗的前途啊，即便、明知道，他這一走，從此，他們之間或許就是千山萬水。
也許，真的該放手了！
命運使然麼？！
許翊軒離開的第四十二天，一切照常，只是，楚念和顧楚北的關係越加親密起來。
漸漸接近“亂|倫”的趨勢。
另外，楚唸的生日快到了。
許翊軒打來電話，說楚念生日那天，他會趕回來，給她過生日。
轉眼，入秋，今年的天氣有些涼，大街上已經極少看見露著大腿穿超短裙和吊帶衫的姑娘們，大都換上了一層薄毛衣。
楚念姑娘打小怕冷，更是早早的就穿上了厚外套。
她生日這天，一大早的天氣就不太好，東方天空陰霾沉沉的，籠罩著一層黑壓壓的烏雲，壓抑的叫人心裡發慌。
到了下午時，陰風抖起，吹著泛黃的樹葉沙沙作響，沒一會兒，大街兩旁的法國梧桐樹就掉光了葉子，空氣裡隱約埋藏了一股子溼淋淋的土腥味兒，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顧楚北打來電話。
“小東西，在哪兒裡，我去接你！”
聽到這個聲音，楚念莫名的想哭，深深地吸了口氣，才壓抑住心底裡的酸澀、勉強幹笑道：“不用了，待會兒
有朋友請吃飯，今晚、可能會晚一些回去，不用等我了！”
說完之後，楚念才突然感覺到：原來是真的——被等待、也是一種幸福！
電話那邊，顧楚北無聲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思考什麼，楚念能聽見，他沉穩的呼吸聲，莫名的叫人心安，尤其是在這種壓抑暗沉的天氣裡，心頭隱隱浮起了一絲暖意。
她笑了笑，而後說道：“顧楚北，你的呼吸聲真好聽！”
顧楚北仍舊沉默著，半晌，語氣意味難測的囑咐了一句，“不要喝酒！”
“好，不喝酒！”
掛了電話，楚念被陰霾天氣壓迫的心情，突然明朗了幾分。
緊了緊身|上的白色毛衣外套，長長的吐出一口呼吸後，在街邊隨手招停一輛計程車。
“大叔，去西里普斯西餐廳。”
——許翊軒說，要給她一個驚喜！
六點到八點，兩個小時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楚念自己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桌子發呆，頭頂上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橙黃色的暖光，折射在光滑的木質條紋桌面上，平添幾分昏暗復古的感覺。
咖啡已經喝掉五六杯，來來往往的情侶也已經走過好幾對，男侍者過來詢問了三次，“小姐，還不點餐嗎？”
“抱歉，再等一會兒行麼，我朋友馬上就來了！”第三次說這話時，楚念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嘴角的笑容堪堪的就要崩塌。
男侍者嘴角蠕動了一下，終究還是沒說什麼，轉身離開。
然而，楚念沒有錯過，男侍者眼中一閃而過的似乎是……同情？！
第十八次掏出手機，給許翊軒打電話，得到的結果、依然是提示音——“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脣角微微下壓，楚念自嘲，“這就是驚喜麼？”
八點半，楚唸的耐性接近全無，提了包正準備離開，她的電話鈴聲響起，來電顯示、是許翊軒的。
“喂。”
“楚念？”對方叫出了她的名字，夾雜著一聲淡不可聞的輕笑，不是許翊軒的聲音，卻叫楚念莫名的熟悉，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那邊的人似乎聽出了楚唸的猶疑，笑起來，“猜猜我是誰？”
大爺的！
此時此刻，楚唸的心情非常不好，幾乎想要揍人，偏偏又碰上這麼個不識趣兒的傢伙，便張口嚎了一句，“老孃管你是誰，許翊軒在哪裡？”
環境優雅的西餐廳，悠揚清淺的鋼琴曲，相當具有情調，卻突然混入了幾乎要震碎天花板的超高分貝，剎那間、“唰唰唰——”十幾道視線一齊朝楚念掃射過來，楚念頓覺失態，壓低了聲調，道：“不管你是誰，我警告你、我現在心情很糟糕，想要惹火我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實際上，她已經處於爆|發的邊緣，只差那根導火索將她徹底點燃。
然而，對方卻似乎絲毫沒有被她的氣勢壓倒，反而笑得更加大聲起來，這次，楚念明確的聽出了笑聲裡的嘲諷和不屑，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她突然想起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程瀅瀅！！！
“程瀅瀅！”喊出這個名字，楚念驀地瞪大眼睛，身|上某處莫名的一痛，心底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流出。
“怎麼了，驚喜嗎？”察覺了楚唸的震驚，電話裡、程瀅瀅的笑意越發嘲諷濃重起來，繼續笑道：“對了，聽說今天是你的生日呢，生日快樂哦，待會兒送你一份禮物，保證是更大的驚喜！”
直到電話被結束通話許久，楚念依然保持著手機接聽的姿勢。
男侍者走了過來，低聲詢問道：“小姐，您還要繼續等嗎？”
“不需要了！”
拎包、起身、推門、離開……
大概是因為天氣不好的原因，今晚的街上異常空曠，只餘霓虹燈在漆黑的夜色中閃爍，刺得人眼睛疼、想流淚。
秋風帶了幾分涼意，絲絲滲透到五臟六腑深處，即便楚念身|上穿了一件厚厚的毛衣外套、即便她將拉鍊拉到了脖子以上，仍然抵不住，寒意涼徹骨髓。
雨、下得很大，夜幕、很黑，濃重的漆黑之色，籠罩整片天空，宛若化不開的濃墨。
“叮噹~~~”簡訊提示。
陌生的號碼，彩信。
開啟那一瞬間，楚唸的情緒徹底失控，無聲，淚水卻已決堤。
然後，手機鈴聲響起，看著來電顯示的號碼，楚念猶豫了一下。
明知道按下綠色的“接聽鍵”之後，是一場虐心，仍舊抵不住、想要將自己虐的千瘡百孔。
“嗯~~~阿澈，阿澈，嗯~~啊，阿澈，輕一點兒~~~啊~~”
女人的shen吟、夾雜著男人的低喘，清晰、刺耳。
不知不覺的，走在雨中，渾身溼透，滿是冰冷，身|上好像已經沒了感覺，結束通話電話後，楚念給顧楚北打了一個電話，電話接通的那一霎間，楚念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顧楚北，你來接我好不好，我好冷、好難過！”
眉頭簇緊，顧楚北只是問了三個字，“在哪兒？”
“我不知道，好冷……”
十分鐘之後，黑色的世爵C8衝破雨幕，如移形換影般的速度、停在楚念身邊，然後，顧楚北從車子裡跳下來。
“乖，先上車，衣服都溼透了。”一手摟住楚唸的腰、一手橫穿過楚唸的腿彎，顧楚北稍稍彎下身、打橫將渾身溼透的小人兒抱了起來。
此時此刻，楚念姑娘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把楚念安置在副駕駛座位置上，顧楚北轉身從車子另一邊進來，暖氣開到最大，然後，從車後座上拿了一個印有Dior標誌的袋子遞給楚念。
“小東西，先把溼衣服脫了，這個時候感冒會很難受的！”
在後座換好衣服，楚念抽泣著、挪回了副駕駛座的位置，小小的人兒縮成一團、抱著腿蜷縮在那裡，滿臉淚痕、眼神空洞的看著車窗前方，越加叫人心疼起來。
夜色雨幕中，世爵C8一路平穩滑行出去。
回到天悅山公寓，已經九點半多，泡完熱水澡，楚念就蹭進了被窩裡。
房間裡沒有開燈、漆黑一片，楚念愣愣地盯著天花板，眼神裡沒有分毫焦距，卻仍舊忍不住、眼淚從空洞的眼渦裡溢位。
淚水，隱匿於發中，無聲無息。
事情發展到今天這樣，她已經分辨不清自己心裡究竟是什麼感覺。之前，許翊軒被保送進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的時候，她已經隱隱預知、他們遲早會走到這一步，只是，沒有預想到、會是以這樣的結局來結束，他、狠狠的在她胸口上戳了一刀。
幾乎要將她整個心臟都戳穿，鋒利的刀鋒上、盡是鮮血淋漓！
……大概，這是她二十多年來，過的最糟糕的一次生日了吧？！
摸到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十一點五十，還有十分鐘，她的二十二歲生日就結束了。
“小東西，睡了嗎？”房門外，顧楚北敲門。
楚念囔著鼻子應了一聲，“沒。”
然後，房門從外面被推開，顧楚北走了進來。
“把眼睛遮起來，不然開了燈，眼睛會難受。”黑暗中，看不清顧楚北臉上是什麼表情，但是楚念想，一定是非常溫柔的。
體貼到連這種“開燈眼睛會疼”的小事兒都注意到，被他愛上的女|人肯定會很幸福、很幸福……
楚念默默地想，心裡酸澀無比。
燈亮的一霎間，楚念擦乾了臉上的眼淚，衝顧楚北咧嘴一笑，“顧楚北，我們在一起吧！這次，真的再一起吧！”
話落，閉眼，長長的睫毛遮擋下眼瞼，亦掩住了她眼眸裡的悲傷。
……對不起，就容我小小的任性一回吧，在這還有十分鐘就要結束的二十二歲生日裡。
她原本以為顧楚北會笑著罵她一聲——“胡鬧！”的，可是，聽到的卻是——“好”！
“……？”楚念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向顧楚北。
顧楚北那深不見底的幽深眼渦裡，有晦暗難懂的情緒在湧動，隔著幾步的距離，他定定地看著楚念，薄脣緊抿，而後，優雅而妖冶的揚起。
下一秒，長腿邁動，顧楚北走近，伸手、將愣怔發呆的楚念抱進了懷裡。
“不許反悔！”不管她是認真的、還是隻是隨口一說，既然已經落進了他的手心裡，他就絕對不允許她再反悔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