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冬夜聽到暮春山這樣問臉色更冷了:“阿回在你手上?”
暮春山自然是承認了:“沒錯,就看在你眼裡是那幅畫重要還是他這個人重要了。哦,為了防止你不信,要不要我拍張照片來給你看?”
“不用了。”暮冬夜生生嚥下一口氣說道:“你既然這麼想要那幅畫,那我給你就是了,也只有你那麼看重這東西。不過我要你保證他的安全。”
暮春山立刻說道:“你放心,在你來之前我肯定不會動他一根汗毛,不過我只給你兩天時間,如果兩天之後還看不到那幅畫……那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時間夠了,等一下你把地址給我。”暮冬夜說完就直接放下了電話。
他沒去確認主要是因為他了解暮春山,暮春山既然給他打電話了,就自然不可能是騙他的,怎麼說……他這個父親,雖然狡詐但是在某些方面卻還是可信的,比如他說季星迴現在安然無恙,那麼就必定不會傷害他,更何況傷害了季星迴對他也沒什麼好處。
暮冬夜和孟中澤請了個假轉頭就去拿《慶元仕女圖》,而在這個過程中,暮春山發過來一張照片,上面是季星迴閉著眼睛躺在那裡的樣子,看上去似乎是睡著了,不過暮冬夜知道,肯定是暮春山用了什麼手段。
其實之前他根本沒有跟暮春山說實話,《慶元仕女圖》的確在他手上,他也沒有藏到什麼隱祕的地方,只不過是隨身放在了家裡。
他之所以這麼痛快的答應交給暮春山主要也是因為他也被糾纏的累了,自從他的母親和外公相繼去世,暮春山就一直在尋找這幅畫,就好像那個傳說是真的一樣。當初外公去世的時候就告訴過暮冬夜,這幅畫是個燙手山芋,暮春山肯定不會放棄尋找這幅畫的,如果暮春山真的威脅到了他,那就交出去,暮冬夜自己守著這幅畫也沒什麼大用。
這些年來無論暮春山威逼利誘暮冬夜從來沒有松過口,而暮春山那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還保留著一點人性,覺得虎毒也不食子還是怕把他逼急了毀了那幅畫,從來沒有用過過激手段,總是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才會開口。
這一次他抓到了季星迴,雖然沒有放狠話,卻也真的讓暮冬夜有一瞬間的六神無主。暮冬夜將那幅畫從家裡拿出來的時候,忽然有了一種放鬆的感覺,感覺類似於預感到了要發生的事情,結果等了很多年終於發生了一樣。
暮冬夜拿著這幅畫就到了暮春山所在的那個地方,其實暮春山也沒帶著季星迴遠走,就在別墅附近的酒店裡等著暮冬夜。
暮春山見到暮冬夜的時候,發現他兒子全副武裝的比他這個做壞事的人還要誇張,不由得愣了一下,繼而笑道:“你這是怕被別人發現?”
暮冬夜看了他一眼說道:“如果你希望我和你見面的事情被記者拍下來的話,我倒是可以不做偽裝。”
暮春山沒說話只是緊緊盯著暮冬夜手上的長形盒子,暮冬夜掃了一眼沒看到季星迴的身影直接開口說道:“我要見他。”
暮春山聽了之後嗤笑:“你對他倒是挺上心。”
我不對他上心還能對誰上心呢?不過這句話暮冬夜沒有說出口只是定定的看著暮春山。暮春山轉頭對著身後那兩個黑人保鏢說道:“請季少爺出來吧。”
季星迴被鎖在裡面的房間在聽到暮冬夜來了之後就十分著急,結果正好聽到這麼一句——前面還是小情人,現在就是季少爺,呵呵。
季星迴被帶出來的時候,暮冬夜猛地鬆了口氣,上下打量了季星迴一眼,發現對方只是精神看上去不太好,倒不像是受到了什麼傷害的樣子,這才放心了。
季星迴走到暮冬夜身邊,他也看到了暮冬夜手裡的盒子,這個盒子他還有印象,當初搬家的時候是暮冬夜親自小心翼翼的拿回去的。衝著那份小心翼翼的勁頭,他就知道對方很珍惜這樣東西。
可是現在卻因為他要交到暮春山手裡,季星迴想要道歉,卻發現並不知道說什麼。暮冬夜安撫的摸了摸他的臉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說話,抬頭看著暮春山然後將手中的盒子遞過去說道:“你處心積慮的要拿到這幅畫,就真的那麼相信關於這幅畫的傳言?”
暮春山臉上閃現出些許貪婪之色,接過那幅畫之後陰測測的說道:“相傳了這麼多代,怎麼可能是假的?若真的是假的你外公又為什麼那麼固執的守著這幅畫,你要是不信為什麼不肯交給我?非要讓我用這種手段逼你交出來?冬夜,我是你父親,若是我能得到那件東西,我只有你一個兒子,將來這些東西還不都是你的……你……”
“夠了。”暮冬夜搖了搖頭一點也不想聽暮春山那些所謂的遊說,只是說道:“畫已經交給你了,我這裡已經沒有什麼東西是你所需要的了,以後……就不要來打擾我了。”
暮春山臉色一沉:“冬夜,我是你父親!”
暮冬夜怒氣盈胸,張嘴想要說什麼,可最終還是閉上了嘴,他和暮春山吵架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母親的死,外公的死都沒有能夠讓暮春山良心發現,他這個所謂的兒子還能憑一張嘴說服他不成?
深吸了口氣暮冬夜只是說道:“你說服不了我,我也說服不了你,你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吧,若是有一天你進去了,或許我還能去看看你。”
說完暮冬夜拉著季星迴就離開了那裡,從頭到尾季星迴基本上就沒怎麼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說。
上了車之後,暮冬夜這才一把抱住季星迴,季星迴有些難過的說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小心。”
暮冬夜親了親他的額頭說道:“不……這跟你沒關係,是我的問題,他最近這幾年一直沒有來找過我的麻煩,我以為他已經放棄了,沒想到居然將腦筋動到了你的身上。抱歉,嚇到你了。”
季星迴搖了搖頭問道:“那幅畫……要怎麼才能弄回來?那幅畫對你一定很重要吧?”
暮冬夜放開他嘆了口氣說道:“這幅畫的確很重要,一直以來我外公那邊一直流傳著一個說法,說這幅畫裡面隱藏著一個祕密,那個祕密具體是什麼誰也不知道,不過大家都覺得可能是富可敵國的寶藏。我父親當年娶我母親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為了這幅畫,可惜,直到我母親和外公去世他都沒有得到這幅畫,對我而言這是長輩留下來的遺物所以珍貴,但是對他而言則是……算了,不要想這些了,我跟導演請了兩天的假,我們回家我給你做點好吃的壓驚。”
季星迴皺了皺眉:“那幅畫不管……真的可以?”
暮冬夜搖了搖頭:“不管了,愛怎麼樣怎麼樣吧,如果那個祕密是假的,他忙半天也不過是白忙一場,如果是真的……政府部門不可能視而不見的,到時候他能保住自己就不錯了。我不想摻和的太深,對我們沒好處。”
季星迴抿了抿脣點了點頭,暮冬夜家裡的情況好像很複雜,就算他這樣說了,季星迴也不是很瞭解,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的父親為了利益才會娶他的母親,好像是他母親和外公的死也和暮春山有關。
季星迴忽然想到之前暮春山說過的貸款的問題便問道:“我那個貸款是你找你父親給辦下來的?”
暮冬夜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麼久遠的事情季星迴居然還知道了,於是反問道:“你怎麼知道的?他告訴你的?”
季星迴悶悶的點了點頭:“我還以為……你怎麼敢啊,那麼大筆的貸款,萬一我還不上了呢?”
雖然這個貸款是暮春山出面的,但是如果他還不上了,人家找到暮春山頭上,到時候暮春山還不是要找到暮冬夜頭上?
想到這裡季星迴忽然就問道:“他答應幫忙是不是也跟那幅畫有關?”
暮冬夜沉默了一下看季星迴大有刨根問底的架勢只好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下,他自己的事情可以隱瞞可以不說,但是這件事情跟季星迴有關,他想隱瞞也不行。
季星迴知道之後只是說道:“以後這種事情不要不聲不響的做決定了,風險太大了,萬一……我是說萬一我投資失敗了呢?”
暮冬夜沉默了一下說道:“如果你投資失敗了,我或許也會把那幅畫交給他。”
季星迴轉頭看著他,一直以來他都是以為自己是最先愛上的那個,從前世到今生,可是細細分析的話卻又覺得前世的時候他的喜歡更多是欣賞,到了這一世遇到暮冬夜的時候,他也更多是對偶像的崇拜,真正的愛或許是在相處之中慢慢滋生的。
而暮冬夜……那個時候的暮冬夜就肯付出這麼多,一時之間他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暮冬夜湊過去輕輕吻了吻他說道:“不要有太多負擔,我喜歡你,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自私一點說就是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心甘情願。更何況,你為我也做了很多。”
季星迴苦笑:“我做的那些……又沒有冒什麼風險,只是順手為之,怎麼比得上你……”
暮冬夜果斷說道:“可是就是這樣的順手為之,在我快要走投無路的時候給了我另外一個可能性,如果不是你或許我很可能已經不在娛樂圈混了吧。”
當然不可能,就算沒有我,你也一樣會繼續努力,然後等到有一天拿到那個對於演員來說至高無上的獎項。當然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只是湊過去和暮冬夜柔柔的接了個吻。
暮冬夜抵著他的額頭說道:“我……我過去的很多事情我都沒有和你說過,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而是有些事情我不希望再想起來了,或許有一天等我能夠真正的放下,才能夠若無其事的提起吧。”
季星迴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暮冬夜極力想要忘記的事情他不想去多提,只不過在暮冬夜回劇組之後,他轉頭就給顧月白打了個電話,顧月白既然和他算是青梅竹馬,對他家的事情不知道了解多少。
顧月白聽了季星迴的問題之後直接問道:“冬夜沒有告訴你?”
季星迴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他好像看起來不太想提的樣子。”
“那你又是為什麼忽然想要知道?”顧月白總覺得很奇怪,暮冬夜對自己的過去諱莫如深,一般不會主動提起來,雖然說喜歡一個人就要坦白所有,但是顧月白就是覺得吧,暮冬夜肯定不希望季星迴為了他的過去難過。
暮冬夜嘴巴不是一般的嚴,如果這件事情他不想讓人知道就肯定不會露出馬腳,季星迴又是怎麼知道的?
季星迴無奈的覺得,顧月白和暮冬夜可真是好盆友啊,被綁架這種事情太丟人他本來不想說出來,而且那是暮冬夜和暮春山之間的事情,他這樣給顧月白打電話好像太魯莽了。
於是季星迴想了想還是說道:“算了,既然阿夜不想說我也沒必要知道,打擾你了。”
季星迴放了電話之後,顧月白拿著電話思考了一會,然後就讓人去查查最近季星迴和暮冬夜那邊有什麼動靜。
季星迴不是那種一驚一乍的人,如果不是真的除了什麼問題,他怎麼可能給自己打電話?暮春山行事周密並不是顧月白隨隨便便能夠查出來的,但是多少也能知道一些蛛絲馬跡,比如說季星迴忽然失蹤了一段時間,比如說暮冬夜忽然從劇組請假回來。
就算沒有查到完整的真相,顧月白多少也能猜出一些。而他猜出來的這些已經足夠還原大部分事實了。
顧月白想了想直接給季星迴打了個電話:“冬夜的父親是不是找上你們了?”
季星迴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繼而反應了過來:“你調查我們?”
顧月白無奈:“上次你沒頭沒腦的就打了那麼一個電話,可見是出了事情,這我要是還能當成沒事兒一樣,我得多心寬啊。”
季星迴揉了揉眉心:“是我考慮不周,這件事情跟你沒關係,你就別趟這趟渾水了。”
顧月白敲了敲桌子:“《慶元仕女圖》落到暮春山手上了?”
季星迴一驚:“這你都查得到?”
顧月白:“……猜的。”
媽蛋,你猜的還真準啊,從一接起電話季星迴就一直在被顧月白套話,現在更是整個人都不好了,半晌才有氣無力的說道:“這件事情你就別跟阿夜說了,要不然他就又要揍你了。”
顧月白一聽見這句話頓時**一緊,半晌才開口說道:“那幅畫被搶走了,他就沒有什麼表示?”
季星迴說道:“還能有什麼表示啊?我倒是想要搶回來,但是他父親那裡……哎……”
季星迴沒說的是那畢竟是暮冬夜的父親,就算暮冬夜再怎麼對他心灰意冷,也只能是從此老死不相往來罷了。一提起這件事情季星迴就鬱悶,雖然暮冬夜一再表示這事兒跟他沒關係,但是季星迴心裡還是覺得很愧疚,最主要是那幅畫對於暮冬夜來講是長輩的遺物,不是普通的東西。
顧月白淡定表示:“這件事情交給我吧,我來操作一下。”
季星迴被嚇了一跳:“你要幹嘛?不是說了讓你不要摻和到這件事情裡來?”
顧月白嘆氣:“劉姨,就是冬夜的母親,當初她去世的時候,我母親傷心的不行,她們關係很好,後來我長大了,我媽還時常提起劉姨,她也知道劉姨的死和暮春山有關,這麼多年來要不是看在暮冬夜的面子上,估計我媽早讓我爸……咳,反正現在暮春山自己把把柄送上來了,冬夜不是拿暮春山沒辦法,而是不能做,反正我們家跟暮家也一直不太對付,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你也不用跟他說了。”
季星迴忽然覺得,暮冬夜不跟他說這些事情是不是因為這些事兒本身就是太複雜了?暮家和劉家,暮家和顧家,顧家和劉家……三個家族糾纏在一起。季星迴雖然從小就是孤兒,但是生長的環境並沒有多複雜,家族與家族之間的紛爭真不是他所擅長的。
想了想季星迴還是問道:“你好像……對阿夜很好,我以為你們兩個關係一般的。”
季星迴之所以這麼說主要是因為他們兩個每次見面肯定是一個沒正形,一個斜眼看,簡直是分分鐘要掐架的節奏。
顧月白聽了季星迴的話笑了,笑聲很爽朗:“雖然看上去很不對付,但是我們兩個好歹從小到大認識那麼多年了,我跟你說當年冬夜很可愛的,才跟現在不一樣,他自從劉姨和他外公去世之後才變成現在這樣面癱臉的,我和我媽用了多少方法也不見他多開心,不過他遇到你之後倒是好了很多,我媽知道之後都想見見你的。”
季星迴一聽腿都軟了,他本來以為他和暮冬夜基本上算是兩個孤家寡人根本沒有家人的阻礙,結果顧月白的母親居然還要來湊個熱鬧?季星迴表示自己有點hold不住。
暮春山綁架季星迴的事情從表面上看似乎現在是告一段落了,但是季星迴總覺得……這件事情沒那麼快結束,顧月白似乎在醞釀著什麼,他沒跟季星迴說,季星迴也不能去問暮冬夜——這要是讓暮冬夜知道了他去問顧月白這些事情,估計分分鐘要噴火的節奏。
事實上,對於暮春山,暮冬夜並沒有那麼愚孝,他以前對暮春山還有期待是真的,但是自從一個家只剩下他自己和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之後,他已經不去想那麼多了。
他之所以跟季星迴說要算了,主要是想讓季星迴安心,不要想太多,他現在忙著拍電影也的確騰不出手來,等他忙的差不多之後,也是該好好算計一下了。
季星迴不知道暮冬夜的打算,事實上就算他知道了也沒有別的辦法,因為他也要開始忙了,工作室的網路劇製作方式如今已經很成熟了,就算他不在謝毅他們也能搞定,他則是要收拾收拾包袱進了劇組。
電影版的劇本如今已經都確定下來了,季星迴看了一下,果然看到了有女主角的戲份,說實話這個劇本改的總覺得有點不倫不類的,依照和萬昌合作的編劇的水平不應該是這樣的,季星迴稍微提了一下意見,見對方沒有絲毫要改的意思之後,就果斷閉嘴了。
這次大電影他沒有投資,也沒有拉著顧月白投資——反正是註定失敗的一次投資,他幹嘛還要往坑裡面跳?他現在都做好了被罵的準備了,要不是因為想要上大熒幕,他肯定是分分鐘不演的節奏——上一世的時候這個電影的確被批的體無完膚。
這邊季星迴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心情進入了劇組,那邊暮冬夜也是滿腹心事的迴歸了劇組,結果剛一回歸就看到平時頗為穩重的孟中澤導演滿頭大汗的過來說道:“你總算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就要去找你了。”
暮冬夜有些緊張的問道:“是我耽誤了進度了麼?還是我之前哪裡演的不對?”
能夠讓孟導演急成這樣,肯定是跟電影有關的吧?不過孟中澤沒有上來噴他一個狗血淋頭真是太讓人意外了。
結果更意外的在後面,孟中澤表示:“都不是,是焦糖丟了。”
暮冬夜:啥?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今天又更晚了越是放假越忙時間表什麼的都被打亂了好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