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章
夏日晴空, 風和日麗, 白絮般的雲朵在天空中翻湧出超越想象的模樣, 仰望天空之時, 清透明澈的藍, 明快又熱烈, 就像是青春該有的樣子, 或許會有偶爾遮擋日光的雲彩，卻也是乾淨的存在，沒有絲毫的陰霾。
在這樣的好天氣, 全國國中網球錦標賽決賽終於拉開了序幕。
作為被稱為十年難得一遇的英才聚會，這天的網球場，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除了來應援加油的兩個參加決賽學校本學校的應援團外, 各個學校的網球部的選手能來的都來了。
連外地的網球部都多留了幾天, 就為了這一場至關重要的比賽。
“真是沒想到，青學竟然會在決賽場上挑戰立海大。”山吹的千石晃了晃手指, 橘發的少年仍舊爽朗, “看來會是一場非常精彩的比賽。”
壇太一使勁點頭, “看現場的氛圍, 都感覺緊張起來了。”
“好好看著哦。”千石摸了摸後輩的頭髮。
在準決賽輸給了青學的四天寶寺也在賽場邊上佔據了好位置, 白石綁著繃帶的手撐著頭, “說真的，今年的立海大真是非同一般的強啊。”去年就參加過全國大賽的立海大幾人無一缺席，每個人都是實力超群的全國頂尖級的選手, 再加上今年新的戰力加入, 目標直指全國三連霸啊，“不過，如果還有人能阻止他們三連霸的話。”他的目光轉向了選手出場的方向，“大概也就只有青學了吧。”是立海大繼續稱霸全國，還是改朝換代，真是場有趣的比賽啊，“嗯，Ecstasy！”
立海大附屬中學應援團的聲音，仍舊是氣勢不凡。
作為全國兩連霸，關東十六連霸的學校，就算是應援團的成員，也是自信滿滿，他們也等著立海大網球部走上巔峰，實現全國三連霸。
伴隨著常勝立海的聲音，立海大網球部的部長幸村今年第一次和其他參賽的部員站在一起。收斂起溫和的聲音，幸村臉上的神色帶著種肅穆，他目光依次掃過網球部的成員，聲音果斷，“準備好了嗎？”
“是。”齊聲的回答，響徹雲霄般。
“走吧，”幸村往日溫和的聲音，幾近帶上金石之音，“去奪取我們立海大的三連霸。”
走上球場的腳步，是沒有任何人能阻止的堅定。
“現在開始全國大賽決賽，神奈川、立海大附屬中學對東京、青春學園的比賽，請所有參賽人員依次入場。”
從關東大賽到全國大賽，再次和青學網球部的人隔網而立，有種宿命般的感覺。
“算你們走運，進入了決賽，”真田雙手抱胸而立，臉色有著幾分不屑，“雖然比賽過程爛得可以。不過這次決賽，只會再次重演你們關東大賽的悲劇。”也只能說，切原的囂張放狠話其實不是沒有理由的。
真田的聲音不低，不二卻並沒有太過於注意，剛站到網前看到對面的人，他原本帶著幾分笑意的表情頓時收斂，睜開眼睛，不二冰藍色的眼底閃過明顯的擔憂，“風，怎麼回事？”之前在和不動峰的比賽後看到人還好好的，怎麼才幾天不見，就搞得一身是傷，看起來傷得還不輕。
風荷難得的目光有些許不明顯的漂移，“沒事，不用擔心，不小心摔倒而已。”等等，他為什麼要心虛，他明明是真的摔倒了好嗎，不過是在球場上摔倒了而已。
“不小心摔倒？”不二明顯懷疑的目光，怎麼摔倒才會摔得身上到處都是傷啊。
風荷冷著張臉點點頭，沒錯，他就是摔倒了，而且休息了兩天後現在已經好多了，流血的傷口已經癒合，只是有些淤青一時消不下去，但至少不會比纏著繃帶的小海帶看起來更悽慘了嘛。
反正，又不會影響比賽。
站在風荷旁邊的切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風前輩的笑話可不容易看到啊。
正保持著居高臨下目光的真田聞聲狠狠的一眼瞪了過來，他說的話有什麼好笑的嗎？隔著柳，切原還沒立刻注意到，還在幸災樂禍的等著聽風荷的解釋。
或許應該提早，祝遲鈍的小海帶比賽之後幸福了。
風荷當然也聽到了切原的笑聲，也沒理會他，反正，等比賽之後有的是機會關照後輩，不是嗎？
倒是不二的目光從竊笑的切原轉到面無表情的風荷身上，看來，似乎別有內情啊。
球員的入場，在場上再次掀起一陣歡呼聲的**，然後比賽，正式展開。
比賽之前，不管是青學還是立海大，都有推斷過對方上場的順序，因此作為影響比賽走向的首先上場的單打三，雙方都排出了球隊裡實力頂尖的高手。
立海大：真田弦一郎VS青學：手冢國光。
真正意義上的巔峰對決。
“總覺得真田副部長看起來幹勁十足啊。”連切原也這麼說對上手冢的真田。
“這兩人這三年間一次也沒正面對上過，”萬能的參謀柳仍舊是一如既往的資料全能，“雖然弦一郎曾稱霸全國兩年，但對於沒有贏過手冢這件事，一直都有心結。”
“這就是真田的執念吧。”風荷嘆道，他雖然沒有這種一定要贏過某個人的想法，但他敬佩真田副部長的這種一定要贏回來的執念。抱著這樣的信念，才能戰無不勝吧。
“嗯，手冢也恢復到了全勝的狀態，”柳臉色沉靜，“這場比賽，弦一郎也會想要正面擊敗他。”
風荷暗暗點頭，還有，在關東大賽上敗給青學一個一年級的事，對於真田來說，是個恥辱，他也想透過這場比賽，一雪前恥吧。
真田對手冢的比賽，從一開始就火花四濺，精彩至極。
手冢的手冢領域能將所有回球都吸引至自己身邊，而真田卻將風林火山用到至極，試圖從正面攻破手冢領域。
隨著真田如烈火般洶湧的攻勢，手冢領域的範圍在漸漸擴大，看起來離被正面攻破的時機也不遠了。
“哦哦，不愧是真田副部長。”切原揮了揮拳頭，“正面攻破手冢領域！”
“確實是真田的作風，”風荷雖然不如切原那般激動，語氣也帶著幾分讚賞，“正面進攻。”很符合副部長性烈如火的性情。
“如果手冢領域被正面攻破的話，對手冢精神上也是個巨大的打擊吧。”仁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羈，“puri。”
“應該還不會這麼容易，”風荷手抵著下巴思索著道，“手冢千錘百煉的的極致還沒有用出來。”千錘百煉極致加上手冢領域，手冢的網球技術真的是相當不可思議了。大概也正是如此，他才會被無論是跡部，還是真田，都當成強大的，必須要戰勝的對手來對待吧。
果然，就在手冢領域搖搖欲墜，快要不能支撐的時候，手冢將無我境界的力量集中到左手上，千錘百煉的的極致雙倍還擊真田的來球。
而比手冢的千錘百煉的的極致更無法想象的，真田竟然在瞬間就出現在了手冢來球的擊球點，“動如雷霆。”快如落雷的球，直擊手冢的腳邊得分。
全場譁然。
“就像手冢封印了千錘百煉的極致一樣，”幸村的語氣有些冷，“真田也封印了兩招終極奧義，就為了打倒手冢的這一天。”
柳接下幸村的話，“雷能以光速出現在任何地方，落雷般的直線彎度的球，會將對手打入深淵。”
“精彩的擊球。”手冢冷靜的讚歎之後，青學的部長也不會就這樣望而卻步，真田的出色表現反而激發了他的鬥志，而隨之出現的是：才華洋溢的極致。
“是才華洋溢的的極致。”看過四天寶寺千歲千里比賽的切原立刻就認了出來。
“果然，手冢也領悟了才華洋溢的極致。”之前風荷就在猜想，手冢可能是領悟了這一招，果然不出所料。
雖然手冢的表現讓人驚豔，但真田也不是毫無準備，除了雷之外，他的另一個封印的終極奧義，難知如陰，正是剋制才華洋溢的極致的招式。
風林火山雷陰，這才是被稱為皇帝的男人的真正姿態。
“真田獲勝，3-0。”
“所以，”第一次看見真田使出這兩大奧義的切原若有所悟，“這就是風前輩說的，沒有最強的實力，只有不斷進步的實力嗎？”四天寶寺的千歲桑將無我境界的奧義說得再厲害，現在一樣被真田副部長的雷和陰所剋制。
“還有，最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強的。”風荷摸摸小海帶的頭，立海大的下一任部長，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快速的成長著啊。
“真田獲勝，4-0。”
“真田對別人嚴格，對自己更加嚴格。”柳生也忍不住感嘆了句。
“關東大賽決賽輸的那場球，給弦一郎的打擊是無法想象的。”柳也嘆道，幸好，最後他們還是贏了比賽，不然，對弦一郎的打擊將會更加巨大。
“說實話，”幸村微露滿意的笑容，“能戰勝現在的真田的人，也只有我了。”
“幸村部長……”切原對於幸村的自信，露出一種不知道怎麼形容好的表情。
幸村說著，又搖了搖頭，“不，或許，”他轉頭，看向另一邊轉頭和仁王說話的風荷，“還有一個。”
然而，看似沒有懸念的比賽，卻在手冢的強大執念下，再次陷入拉鋸戰的深淵。
以手臂受傷為代價，強行使用手冢魅影，讓無法還擊的真田的每一個球都出界，來換取比賽的勝利。
“怎麼，怎麼會這樣！”切原猛地撐在欄杆上，“這樣球不是不管怎麼打都會出界嗎？”
“不會如此簡單的。”柳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不過卻還算沉穩，“手冢領域本就是對球施加回旋的方式來形成領域，而要將球排斥出場外，更是需要，”他默默的計算了片刻，然後得出讓人吃驚的結論，“六倍的迴旋，對手臂的壓力十分巨大。”
“沒錯，手冢的手肘本身就受過傷，哪怕現在康復了也會比完全健康的人要更加脆弱，這樣強行施加旋轉，他的手臂會承受不了的。”風荷看著場上的形勢道。
“那現在，也就是說，只要對手冢施加更大的壓力，他的新領域就會不攻自破？”柳生推了推眼鏡。
“不，”風荷難得的微微皺眉，“這真是我所擔心的，真田會以雷來給手冢巨大的壓力，但雷……”
“你也看出來了？”柳回過頭來，“雷對腿部的影響。”
“嗯，能瞬間出現在球場上任何地方的技術，全靠腿部的力量，過度驅使的話，我怕真田的腿部承受不了。”
“所以現在，就看手冢的手臂和真田的腿部哪個先到達極限了？”連立海大的人，也面面相覷，有些不敢去想這場比賽的結果。
“手冢獲勝，5-4，交換場地。”
中場休息的時候，立海大的部員立刻給真田拿來了冰袋，作為運動社團，這些東西都是常備的。
“不用管我。”雖然怒吼聲還帶著喘息，真田凶狠的一眼瞪得二年級的部員後退兩步，“對，對不起。”
風荷暗暗的嘆口氣，伸手向拿著冰袋的部員，“給我吧。”
“是，是。”部員立刻就像丟燙手山芋般把冰袋遞了出來，“給，風前輩。”
風荷拿過冰袋，在真田面前動作迅速利落的單腿跪了下來，才不管副部長的黑麵，一下就捂了上去。
“風！”就算是真田，被猛地刺激到，也是倒抽一口涼氣，“說了不要管我！”邊吼著邊還試圖站起來。
風荷抬頭冷冷的瞪回去，目光冷聲音更冷，“坐好！”
從未被風荷如此對待過，饒是真田也愣了下，看真田不動了，風荷也沒再說，而是低下頭整理起手邊的工作，細心的將冰袋照顧到真田紅腫的雙腿。
“風，風前輩，”切原露出驚恐的神色，“連真田副部長也凶。”真的好可怕，好可怕，難怪他有時候會覺得有些害怕風前輩了，原來他發起火來連真田副部長也一起訓。
仁王用一個字來回答了切原的驚恐，“puri。”
“真要說起來，風大概才是立海大網球部最不能被得罪的人。”補刀帝柳生相當冷靜的再加一刀，“因為他很少生氣。”所以生氣起來才更可怕。
“沒有那麼恐怖吧？”丸井有些不以為然。
柳生淡淡的道，“那麼，你見過風生氣的樣子沒？”
“……”丸井嘴邊吹好的泡泡啪的破了，這個，這個……細思極恐啊。
“真田。”幸村看風荷“收拾”好了副部長，便開始了作為場內指導的工作。
“嗯？”真田被風荷這麼一岔，也忘記要站起來的事了，現在幸村又開了口，他就只能乖乖的坐在那裡任收拾了。
“接下來的比賽，”幸村聲音裡的冷，呼之欲出，“請你放棄正面對決。”
真田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說，讓我放棄正面交鋒？”
“是的，”對上真田震驚的樣子，幸村依然冷靜，甚至是冷酷，“手冢已經無法使出零式發球了，下一局就是勝負的關鍵，”個人比賽打得再好再精彩，如果不能讓球隊贏得比賽，一切就沒有意義了，“這都是為了達成立海大的三連霸。”
一場比賽，打到這個地步，身體早就到達了極限，剩下的是意志力和意志力的較量，精神和精神的對決。
壯烈甚至是慘烈的比賽，到最後一刻，風荷幾乎是屏息以對，到底誰會贏，是為了網球部獲得冠軍而犧牲手臂的手冢，還是為了立海大三連霸而放棄堅持的真田。
過往的記憶，早就已經不能作為參考，而他在的現在，才是現實。
而最後的結果，是誰也沒有預料得到的。
“由於雙方均無法繼續比賽，所以就此宣佈，第三單打的比賽無效。”
“真不敢相信，手冢部長竟然，竟然……”堀尾手臂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淚水。
乾收起本子，“就算是對手，”他看了看和手冢同樣被扶著離場的真田，“對方也是讓人值得尊敬的男人。”
“乾前輩？”堀尾詫異的看向乾。
“但是，為了手冢的付出，”乾站起身來，“接下來，一定要贏！”
“現在開始全國大賽決賽，神奈川、立海大附屬中學對東京、青春學院，第二雙打的比賽，立海大附屬中學：柳、切原對青春學園：乾、海堂。”
“沒想到，能在這裡和你交手啊，貞治。”柳站到球場上，看著往昔的搭檔，關東大賽決賽，他沒有看到風荷和乾的比賽，不知道，他這個幼年時的搭檔，到底進步到什麼程度了。
“十五分鐘，夠了吧？”切原舔了舔脣角，露出相當惡魔的笑容，就算網球已經進步了，有些習慣，到底是保留了下來。不過要讓切原在比賽場上不挑釁對手，恐怕就和真田有一天變得無比溫和一樣匪夷所思吧。
柳的雙打，和去年全國大賽的時候一樣，比起他的單打，甚至更能發揮優勢。
“柳、切原獲勝，3-0。”
“我們的參謀，還真是可怕啊。”仁王感嘆道，能夠完美的收集資料，並推斷出對手的下一步舉動，真是可怕的資料男。
“對上同為資料網球的乾，柳明顯要更勝一籌，”風荷從來都不認為柳會輸給乾。
“聽語氣很驕傲嘛。”仁王搭上風荷的肩頭，“puri。”
風荷掃了他一眼，“你不也是。”雖然是那種語氣，可你說著我們的參謀的時候，也不是帶著幾分自豪。
仁王笑容懶散而不羈。
在柳制住乾之後，作為搭檔，海堂非但沒有就此產生任何動搖，反而一人主動挑起雙打的大梁。
他在球場之上的進化確實迅速，甚至在之前巧遇柳生模擬過一次他的鐳射束之後，竟能在比賽場上打出比柳生更快的鐳射束來。
“在關東大賽決賽的時候，”風荷轉頭看了看柳生，“和海堂他們對打，是不是也有種被步步緊逼的感覺？”
柳生扶著眼鏡，“是的，青學的人在賽場上表現有時候出乎想象。”
風荷的目光淡然，“不過，就算海堂能打出鐳射束，但對上現在的赤也，也是絲毫佔不了任何便宜。”青學的人在進步，那麼立海大的人，就要進步得更多。
沒有誰比他更清楚，現在的赤也，在經歷過名古屋星德那一戰之後，到底有多強。
“那，那是什麼？”球場外，堀尾震驚的看著球場內切原的變化，“切原桑用的那個招式。”
“無我境界，”倒是不二仍舊還算冷靜，“不，不是無我境界，他並不是無意識的在打球，而是有意識的在控制無我境界。”說著，連他也皺了皺眉，“無我境界在雙打比賽中發揮不了作用，切原的現在的狀態，已經脫離了無我境界，打出屬於自己的網球了。”
從關東大賽到全國大賽，他竟然有了如此可怕的進步！
“比賽結束，立海大附屬中學，柳、切原獲勝，6-2。”
“真可怕，那就是王者立海大的實力嗎？”有觀戰的人，看著立海大獲勝的雙打二驚歎道。
“青學本來就弱在雙打上，你看剛才的第三單打不是打成平手了嗎？接下來，就看第二單打的了。”當然也有人更看好青學那邊，畢竟兩場雙打，還有三場單打呢。
“說得也有道理，那麼就看青學和立海大的第二單打了，不知道兩方上場的會是誰。”
幾乎是隨著他的話音剛落，電子螢幕上立刻就顯示出了兩個學校第二單打的兩名選手的名字，而廣播聲音也在適時響起。
“現在開始全國大賽決賽，神奈川、立海大附屬中學對東京、青春學院，第二單打的比賽，立海大附屬中學：風荷對青春學園：不二週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