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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米戈-----娜娜全壘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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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全壘打

這個夏天,米戈迷上了棒球,一場不拉收看衛星電視臺轉播的美國大聯盟明星賽,巨人隊頭號球星幫茲.巴里已經轟出了652個全壘打,他揮動球棒的每一剎那,米戈都感覺靈魂象坐上了火箭,嗖地發射到高高的天空。

米戈傾其所有買了名牌棒球帽還有球衣,當他注視著自己額頭上方弧度優美的帽簷,覺得自己真是酷極了。

更神奇的是,有一天他經過體育館後門的小路,有幾樣東西突然跳入他的眼簾,磁鐵一般牢牢吸引住了他的視線。

沒錯,櫥窗的裡面掛著貨真價實馬皮做的棒球,磨得發亮的球棒,還有一隻已經磨得有點破舊的笨重的棒球手套,扣腕上一連串英文簽名,他眯起眼睛,"b-a-n-z......"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吃力地拼湊、拼湊。

天,米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抬眼看看門楣上方的一行手寫字型,粗粗斜斜,漢語夾雜著英文,"娜娜全壘打 Coffe+Beer"。米戈稍微遲疑了一下,咖啡+啤酒,似乎不適合他這樣17歲以下的男生吧。

他還是不顧一切推門進去。"啊?"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歡迎光臨。"瀰漫著咖啡香的店堂裡空無一人,從櫃檯後面慢慢抬起一張睡眼朦朧的臉,"咖啡還是啤酒?"米戈搖頭,湊近那隻神奇巨大的手套結結巴巴問:"真的是幫茲.巴里的簽名麼?""什麼?"咖啡館的主人對這名字很遲鈍的樣子,那個女孩隨隨便便扎個馬尾辮,圓乎乎的臉看起來十分普通。這樣的臉,米戈在那種家常親切的露天飲料吧裡看多了。米戈的想象裡,在咖啡的氣息翻騰的啤酒泡沫裡穿梭的姑娘,應該更輕靈,還有一點點神祕喔。

"一個人的話就來杯啤酒吧?"她開始殷勤招呼店裡唯一的客人"我還不到喝酒的年齡。"米戈有點抱歉。"可以麼?"他忍不住掏出紙巾擦拭著那隻手套,一邊解釋,"上面都積灰了。""隨便,"她聳聳肩膀,"要不是娜娜收藏的寶貝,我早就塞到壁櫥去了。""你不是娜娜?"米戈動作小心翼翼,神情無比陶醉,那可是偶像的簽名的收藏呀。

"娜娜,她要在我才不會那麼慘!"她無精打采的,"還用這麼可憐巴巴守一下午才守來一個未成年小男生?"擦球套的米戈停了手,"對不起呵。"他羞澀地退到門口,因為他口袋的錢,只夠喝一瓶礦泉水了。

"喂,想幹活的話,壁櫥裡這類貨色多的是!"女孩後面一句話立馬把米戈拉回原地。

她開啟壁櫥,米戈剎時屏住了呼吸,裡面簡直是個棒球的寶藏,他一眼就認出巨人隊、匹茲堡海盜隊、聖路易紅雀隊、馬鯪魚隊成套成套的球衣,全是美國炙手可熱的棒球隊。一大疊棒球帽一頂套一頂,一大半好象更適合女生帶,從粉紅色茶褐色,還有珍珠般的銀灰色。

"前兩天翻開來,有的發黴了,我怕娜娜回來看到我沒保管好,找我拼命。"那個守著一堆寶藏當垃圾的女孩又嘆氣又皺眉,"既然你那麼喜歡棒球,也算和娜娜有緣,那就全交給你,消滅黴點!"她交給米戈一堆清潔用品,還有熨斗,然後說,"我會付你工資的,記住你的老闆叫魯、依、達!"2米戈忙得不亦樂乎,依達袖手旁觀著,橡木門上的鈴鐺整個下午沒有鈴鐺一下。生意真是清淡呵,怪不得連店員也沒有僱一個。

"我完成了!"米戈心滿意足報告,剛剛他悄悄把一套套球衣都試過了,真是爽呆了。"你為什麼不把這些寶貝全佈置在店堂裡,那樣肯定可以吸引不少識貨的棒球Fans?""我嫌擦灰麻煩,再說娜娜走了,我對這些東西一竅不通,客人要問起來怎麼辦?"櫃檯上的咖啡壺也正好沸騰了,魯依達邀請米戈,"喝杯咖啡吧。""既然你那麼喜歡那些破玩意,那你不要走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幫我輪班看店麼?""接替娜娜?"米戈遞給依達一疊照片,是他在壁櫥角落裡發現的,照片上全是一個瘋狂吶喊的姑娘,臉上手臂上塗著鮮豔誇張的油彩,穿戴著壁櫥裡的那些寶貝球衣球帽,及腰的黑髮迎風招展,自在飄揚得像一面醒目的旗幟。

"她很美呀?"米戈自言自語。

"當然,"依達一點也不嫉妒,"娜娜有股對自己的容貌滿不在乎的勁,姑娘要有那股勁,漂亮擋也擋不住。這裡的一切全是娜娜親手佈置的,開這個店,也是她的主意,她說'娜娜全壘打'就是一個要讓所有熱愛棒球的一起High一起分享精彩絕倫每一刻的幸福自治區!"依達注視著那些照片說。

"娜娜,娜娜",米戈簡直神往地念叨著這個名字,那是怎樣一個瘋狂的女孩 Fans,居然收集了一半以上美國大聯盟賽的球隊的紀念品。

大概是一個人悶得太久,依達給米戈斟了杯咖啡,卻給自己開了瓶墨西哥啤酒,隨著瓶蓋在空氣裡"噗"的一聲,她的話也滔滔不絕,像豐富的泡沫,不停不停冒出來--"娜娜的20歲成人紀念旅行,就是輾轉美國各地,看了整整一個賽季的美國棒球大聯盟塞,真是把她看飽了!她把爸媽留給她的房子買了,旅行一圈回來後,剩下的錢,就和我合資開了這家店。'依達姐,開一家純粹棒球主題的咖啡館肯定很棒,'娜娜眼睛閃閃發亮著鼓惑我,'就買咖啡和啤酒,既然棒球是純粹男人的運動,那麼我們把這裡也開成純粹的男性酒吧。下午可以喝著咖啡欣賞我的超級收藏,天黑了,邊喝啤酒邊看世界各地最精彩的棒球賽。'其實我從來沒有搞懂過棒球那些複雜的規則,什麼游擊手、一壘手,什麼偷壘成功什麼三振出局......可是隻要有娜娜在,這一切都不成問題。就這樣物色好地段和房子,娜娜歡歡喜喜為她的寶貝收藏們一一找到合適的位置,擺好在店鋪角落裡。在娜娜的堅持下,店裡還裝了一臺昂貴的等離子衛星電視,'這樣看起球賽來才夠爽!'"米戈環顧四周,哪裡有等離子彩電的影子。

"沒了,給娜娜賣掉了!"依達吞了一大口啤酒,"我們的下坡路就是打那開始的,電視機沒了,娜娜走了,還帶走了她的狗。呵呵,"依達苦笑著,"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我現在的命運就等著被三振出局了。""這是娜娜的狗麼?"米戈指著張照片問,娜娜一身黑衣,打扮得象夜行俠,抱著一隻高大的金毛巡獵犬,笑得象個天使。

依達嘴角第一次露出愉快的笑意,"到現在偶而老客人路過,還總問起娜娜的寶貝'全壘打'呢,對,娜娜的狗就叫'全壘打'。""全壘打?"米戈摸不著頭腦,那狗的顏色和棒球挺象的。

"因為它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依達平凡的臉上泛起了光彩,"就是在棒球擊球手揮棒前一剎,子彈一樣彈跳起來興奮地吠叫,那麼接下來準保是個全壘打,沒一次不準的。其他時候,它就伏在娜娜腳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比賽。最逗的是,如果它看一眼就顯得毫無興趣的樣子,那個選手多半很衰,多半會三次擊不到球而被OUT。

那時我們的生意真是好做極了,裝了衛星電視,有很多客人一場不拉地收看。他們喝著喝著咖啡撒了、啤酒倒了,他們全不在乎。他們喜歡娜娜那股熱乎乎的專業勁熱火勁兒,說起偷壘、說起難得一見的全壘打,娜娜的眼睛鑽石一樣發亮。

'全壘打'原來其實叫NaNa,和娜娜一個讀音,它喜歡吃巧克力,還有黑咖啡。看棒球比賽時它真真動靜分明,娜娜從來不許客人利用它的神奇預感打賭,它每每顯示一次神奇本領,娜娜頂多允許客人叫雙份的咖啡,親自截斷了紙杯子端給'全壘打',轉眼它就喝得乾乾淨淨,晚上它還照樣睡覺打呼。她們兩個的神奇和活潑,吸引著客人源源不斷慕名而來。'娜娜全壘打'夜夜爆滿,常常要提前一天才能預定到位置。娜娜還說,這樣用不了多久,她還可以買一張半票飛機票,帶上'全壘打'去看全美大聯盟賽了!

每當深夜收了工,娜娜和'全壘打'倒頭就睡,兩個傢伙對咖啡一點也不過敏,輕輕打著甜美的鼾聲,唉,真想念那時候的好時光呀......"依達的聲音和窗外的天色一起漸漸暗下去淡下去......3不知是娜娜還是她的那些寶貝收藏的魔力,或者是想想依達一個人守著咖啡館的冷清孤單,總之米戈真的在已經不是名副其實的"娜娜全壘打"裡幹起來了。

依達沒有再提起娜娜離開的原因。因為有米戈她白天看著店,她開始頻頻外出。沒幾天,她帶來一個白淨的香港廚師,兩個人商量著要把這裡改成港式茶餐廳。過了這個夏天,一向只瀰漫著咖啡和啤酒氣息的"娜娜全壘打"就要改裝成"依達小座", 招牌菜是濃膩的蜜汁叉燒飯。

依達著急著聯絡娜娜,她得徵得擁有一半股份的娜娜得同意,她撥打了無數次手機,對方一直一直關機。每次出門,依達總是叮囑米戈,萬一娜娜打來電話,一定記下她現在的聯絡電話。

客人少得可憐,米戈花很多時間研究娜娜留下來的一本棒球資料庫,發現她專程去過美國庫柏鎮的棒球名人館,還逐年統計了那些偉大的運動員轟出的全壘打數目。能夠進名人館是棒球運動員一生的榮耀,就象籃球運動員得了NBA的總冠軍戒指一樣。

忽然,米戈眼皮一跳,在那張門票邊上,娜娜用超細的百能圓珠筆激動地寫下了一段話:我被他們震住了,我彷彿能穿越一個個時空和他們熱烈擁抱,我想接下來我的人生全部就是尋找一個屬於我的全壘打天才球手。我相信在未來的茫茫人海里,只要他出現,我第一眼就能認出他,從此我會追隨他,用我全部的光亮照亮他的前程,直到他成為一個偉大的棒球運動員......""對不起,我無意中看到的。"米戈不安地把這段話攤在依達面前,象個偷窺的孩子。

依達掃了幾眼,神色平靜:"娜娜不會怪你。""真的?""因為那早已部分變成了現實--"依達無可奈何笑了笑,"只是我們在那個傢伙身上怎麼也看不出一點天才球手的影子,可憐的娜娜一定是鬼迷了心竅。"4依達懷疑娜娜**是個吉普賽女人,她總不能安定長久地呆在一個地方。正當"娜娜全壘打"前景美好,依達已經計劃著開第二、第三家分店時,形式就急轉直下。那晚有客人提議收看國內棒球聯賽,那是"全壘打"發揮最失常的一晚,那個倒黴的擊球手,每次他一舉棒,它就興奮莫名,繞著每張桌子陀螺一樣打轉,娜娜也不喝住它。隨著裁判三次毫不客氣的OUT,那個叫莫銳的名不見經傳的傢伙連球皮未蹭到就出局了。電視裡的莫銳頹然倒在草皮上,一雙大手顫抖著矇住了眼睛。

客人們轟笑起來,娜娜彈簧一樣跳起來,指著那個沮喪到極點的擊球手堅定地宣佈,"我的狗沒有看走眼,他明明每次都能打出全壘打的,就是在最後的0.0000......1秒,他對自己失去了信心,球棒就軟了下來了。""哈哈哈......"客人們笑得啤酒噴出鼻孔,"就那種沒有一點準星的衰傢伙?"輪到莫銳的球隊攻擊,他被派上去投球。這回"全壘打"真給他面子,象入定一樣閉眼睡覺,結果他投三次,竟然次次給對方創造了全壘打,堪稱衰到頂。隨著第三次全壘打,莫銳和他的球隊徹底輸了比賽。

整個咖啡館都沸騰了,客人們差點笑岔氣。眾目睽睽之下,電視裡的莫銳忽然奪過一根球棒,朝著自己的右臂狠狠掄下去......"不要!"娜娜彈簧一樣跳起來,鏡頭迅速被卡掉,不知下文如何。咖啡館突然安靜下來, 娜娜一個人失魂落魄擋在螢幕前,喃喃自語,"不許你們再笑話他,他可以做到最棒,他只是運氣不好......""娜娜,你幹麼不親口去告訴他?"有個客人半真半假逗她。

"我會的!"依達當時看到娜娜的神氣,心裡一沉,娜娜一點也不象開玩笑的樣子,她一字一頓宣佈,"我這就去找他,告訴他,你就是那個能不斷創造全壘打奇蹟的人。"接著大家目瞪口呆看著娜娜一陣風一樣刮來刮去,收拾著簡單的行裝,"全壘打"默默在她身後跟東跟西。娜娜摟摟它的脖子道別,忽然又改了主意,"我帶你走!"她撫摩著狗狗的金毛,"除了我,你是唯一相信他能打出全壘打的。"空氣有點凝滯,依達趕緊上去奪過娜娜的包,"你就丟下我和滿屋子的客人不管啦?""我來不及了......"沒等娜娜咕噥出後面半句,人已經給依達推進了櫃檯後邊。

大家都有點意興闌珊的樣子,那天咖啡館半夜一點不到就關了門。依達收拾好,發覺娜娜和"全壘打"攤手攤腳,全都睡熟了。

現在才知道,那是一個人下定決心要去做一樣事情,才會這樣如釋重負無憂無慮地入睡。第二天一早娜娜還是消失了,抱著她的"全壘打,離開城市以前,她打了簡短的電話告知依達,'我買了到天津的火車,正好趕得及看他下一場比賽。""你瘋了?你根本不認識那個人?"依達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多麼依賴娜娜,她有被拋棄的感覺,所以大叫大嚷,"怎麼可以說走就走?我一個人怎麼開店?""對不起,我得去幫助莫銳,不然他就垮了,他真的是個天才棒球手。如果有一天在我的鼓勵下他轟出了全壘打,那才是真正的娜娜全壘打呵。"說完這些,娜娜迅速掛了電話,就此一去沒有回來。

"也許,娜娜第一次看到一個男生楚楚可憐的樣子。她為什麼那樣容易心動呢?不,她應該是可憐他吧,女生是很有母性的。"依達自言自語,對著米戈自圓其說。

"後來,娜娜後來怎麼樣了?"米戈環顧著這個不久後就要改頭換面的"娜娜全壘打",只有現在還縈繞著娜娜的身影娜娜的氣息,那個獨立特行的女孩。是呵,可能大多數人都會說娜娜發瘋,可那是因為他們逗沒有娜娜那般敢想敢做呀。米戈後悔自己太晚愛上棒球,沒有機會見識娜娜這樣的把棒球真正融到生命裡的率性勇敢的女孩。

5依達繼續說下去--"時間真快,不知不覺,娜娜隨著莫銳的球隊輾轉各地,大半個賽季都過去了。依達忍不住在網上查莫銳的訊息,他的球隊雖說輸了幾場,但還是進入了複賽。有天早上娜娜打來電話,說自己過得還行,就是沒辦法打短工,因為球隊頻頻換地方。

"和他呢?"依達迫不及待問。

她很簡單地說,"算認識了吧?莫銳正在擺脫陰影,最近幾次偷壘成功,大家都對他刮目相看喔。""為什麼不向他表白?""我不想讓他喜歡我。""你這丫頭有病呀,那你不遠千里一天到晚跟著人家幹什麼?""我是有病。"娜娜的語氣不同尋常的嚴肅,"總之我只能幫莫銳不能害莫銳。""那你快回來幫我,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呀。"依達終於訴苦。

"對不起,我做不到。莫銳還沒轟出真正的全壘打,第一隻全壘打對他很重要,就象開門的鑰匙哦。"依達很生氣,當即摁掉電話。

其實吵歸吵,她們還是好朋友,娜娜沒有再來電話,打她手機老是關機,依達失魂落魄牽腸掛肚,沒良心的傢伙,也不知道身邊還有沒有錢,那筆賣電視的錢大概花得差不多了吧?

6米戈和依達一起等呵等呵,每次電話鈴響起都莫名期待, 卻又一次次落空。依達堅持每天給娜娜得手機發一條資訊:對不起我是想念你的好朋友依達。對不起咖啡館的生意實在不能維持所以近期想改做茶餐廳生意,急切想得到你的意見,你也可以提你的要求云云。

不知發到第幾天,依達的手機終於收到娜娜的迴音,接二連三的--"依達姐,"娜娜迴音說,"我什麼要求也沒有,只求在你餐廳裡為我保留一個壁櫥的位置,放置我的那些寶貝。將來,也用不了多久,會有人來取我的東西。那時你千萬不要問他我到哪裡去了好麼?""不是莫銳不許取喔?"依達開了個玩笑。

又一次,娜娜那邊再無迴音。

"這丫頭神出鬼沒的,"依達搖搖頭,"真吃不消她。"一個月後,"娜娜全壘打"最後一天營業,明天就要歇業動工裝修新的茶餐廳了。依達抓緊時間在外面跑執照的更換。米戈用眼睛最後一次撫摩著店堂裡每一樣留著娜娜痕跡的地方,臨街視窗的棒球手套、吧檯上揮舞球棒的運動小熊、電視機裡播放著一場比賽錄象,是米戈最喜歡的巨人隊比賽。門被慢慢推開了......儘管那個男人穿著寬大的長袖菸灰汗衫,依然無法掩飾胳膊上強健的肌肉。他帶著一條身形高大眼神友善的狗,它把兩個爪子都搭在他膝蓋上,肯定很重。

他叫了杯咖啡,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動一口。他一動不動看著窗外,直到咖啡涼了,依達推門進來。她聽到桌子底下傳來熟悉的喘氣聲,"全壘打!"依達驚喜地大叫,"是你嗎?"她蹲下來,擄擄它那金黃蓬鬆美麗的皮毛,一邊推著米戈," 快去磨咖啡豆,它嘴巴刁著呢, 不是現磨的不喝!"依達抬頭,盯著對面男人褐色的眼睛看了一會,那裡面似乎有娜娜的影子,"莫、莫銳。" 她輕聲叫著,"是你麼?"他嘴角掠過淺淺的微笑,一下一下點頭。

米戈端上咖啡,莫銳用瑞士軍刀齊嶄嶄裁下一半紙杯子,"全壘打"嗅了嗅,埋頭舔起來,依達捶捶米戈,"呵呵,手藝長進了!""我在網上看到你的球隊奪取了全國聯賽冠軍。"米戈一臉崇拜,"你接連轟出全壘打把對**懵啦......評論員說你創造了單場全壘打的記錄。"米戈一臉崇拜。

依達在一旁聽著,微微吃驚,娜娜全壘打的奇蹟真的在他身上出現了?

"娜娜,她好麼?"憋了半天,米戈終於憋不住了。

"全壘打"忽然停止舔咖啡,身體過電一樣,發起抖來。依達撫摩它,"怎麼啦?"手心突然一下全溼了。

莫銳的眼窩裡聚起一汪水,他拼命把眼睛睜大、睜大,不讓淚水輕易地落下來。莫銳慢慢掏出一封信,信紙給疊成俏皮的棒球帽,那種紙藝,還是依達手把手交給娜娜的呢。記得店剛開張的那天,她們疊了無數個棒球帽串成了紙簾子,引得一撥撥客人進門的一剎。就忍不住驚歎依達恍惚著開啟來,嗅到娜娜喜歡的古龍香水味道:"依達姐姐,對不起,老早就該給你寫這封信。可我一直拖著,直到你今天生氣掛了我的電話,我才覺得自己的甩手離開,留下你勉力支撐我們的咖啡館,對你真的不太公平。

你一定罵了我無數次,這個任性自私的丫頭,我怎麼選擇了這樣的人做合作伙伴?

你還記得我回老家開過一次闌尾炎的刀麼?打那以後你就說我變得安靜一點了,老客人也說以前火紅的娜娜不見了,變成一個純白的娜娜。

其實我動的不是闌尾炎,醫生是把我的腹腔開啟,看見了那個瘤像朵小小的卻邪惡的花,靜靜地盛開在動脈和肝臟之間的位置,那個高明的醫生嘆口氣又把我的肚子縫起來了。哼哼, 漂亮的娜娜怎麼受得了被幾根管子插著,像爬蟲一樣苟延殘喘的日子。所以我揮揮手走了,如果20歲的成人紀念旅行圓了我的'全壘打暴走夢'的話,那麼娜娜想抓緊時間來一次浪漫而有意義的生命紀念旅行,去創造屬於娜娜真正的全壘打。雖然我的生命最後怎麼都逃不過被匆匆三振出局,但我不想有人的人生因為信心的被擊潰而被三振出局......對不起,這件事情上我真的表現得有點重色輕友。可憐的小娜娜,真的還沒有嘗過愛情的滋味呀。見到莫銳的一剎,我覺得找到了符合我短暫人生中所有夢想的男孩:他必須視棒球為生命,他必須具備全壘打的天賦、他必須會優美有力地揮舞球棒、他必須笑容清澈憂鬱、他必須為了勝利,願意付出一切......所以,我不顧一切、不知深淺奔向他。我甚至只能單向地愛他而不能讓他愛上我,我的每天都過得有點搖晃......我只想留下我所有的美好和力量,不想帶走太多眷戀和傷心。

娜娜全壘打,是一場甜蜜的冒險,還是一個不可能的奇蹟?依達姐姐,祝福我祝福我好麼?""你們真的相愛過麼?"依達噙著眼淚,微笑著問莫銳,"告訴我你還是給了她最美的愛情?"莫銳一邊笑著點頭,眼淚一滴滴落在他強壯的胳膊上,環繞一圈、再一圈,像娜娜踮著腳尖的芭蕾,快樂至上的芭蕾:米戈彷彿目睹一場愛情電影,一幕幕在少年情竇未開的潔白心靈上純美上映--第一次見到娜娜,感覺這個女孩就像一棵蓬蓬勃勃的向日葵。

棒球不是很熱門的運動,球隊也不是最好的球隊。可她不離不棄始終相隨,在比賽訓練的每一場。她抱著她的大狗,一次次坐在最全排的位置,無論我的發揮失常或者正常,她的眼神永遠只傳遞出一個堅定的資訊:莫銳,我為你驕傲!

第一輪比賽,我狀態始終低迷。一次訓練又被三振出局,娜娜抱著"全壘打"第一次走近我身邊。當時我不想說話,她就給狗狗塗指甲油,塗好好了再給自己塗指甲、塗眼影、塗口紅、塗臉彩。我睜眼,看見一個璀璨的女孩,耀眼得讓我眯縫起眼睛。

"這樣,你再遠也能看見我,我就是你的拉拉隊!"她明亮地大笑著。

那天,我請了她和她的大狗喝咖啡。"全壘打"抬起前爪,一隻放在娜娜的膝蓋上,一隻放在我膝蓋上。它爪子好重,但讓人感到特親切,這時候我感到和"全壘打"有一種心靈交流。我們就那麼坐著,聽娜娜說個不停。

"我看了你的無數場比賽和訓練,你充滿精力、速度奇快,你在盜壘上也充滿天賦,他的目標是,向下一個壘包挺進,儘快跑回本壘,為球隊得分......你是最可能轟出全壘打的人,只是那該死的自信心束縛住了你!""放首歌給你聽吧!"娜娜往點唱機裡塞了枚硬幣,響起了許慧欣的《孤單芭蕾》。交織的人聲、舒服的節奏。娜娜踮起腳尖搖擺旋轉,"就算被三振出局了,照樣可以跳舞、開心。人活著,快樂至上,千萬不要一個人擱淺,自暴自棄對自己說我已經被三振出局了!將來有的是全壘打的機會,你會震驚所有看輕你的人!"她對我簡直信心滿滿每次擊球,我都要看看坐在最前面的娜娜和"全壘打,她們是我的信心,我的全壘打。

我開始屢屢創造奇蹟,球隊的排名也節節上升。教練和對友都把娜娜看成幸運星。

尤其記得有次我被對方的球擊中胸口,當場悶倒。醒來時,"全壘打"舔著我的臉,娜娜圓滾滾的淚珠落在我的眼皮上,麻酥酥的溫暖。

我在冉冉上升的時候,娜娜一天天衰弱下去,無法阻擋。我知道了一切,她卻拒絕化療。

娜娜要保留她烏黑的長髮,在賽場上為我飄揚,宛如一面美麗的旗幟。

娜娜一直捱著捱著,我幾乎每場都為她轟出全壘打,直到最後的總決賽。那是個星期三,娜娜滿臉微笑地出現在賽場,美麗烏黑的長髮飄揚,象一面必勝的旗幟,她真的驕傲地看到了我在球場上的神勇發揮。

最後一局,我接連轟出兩支全壘打。我如願了,球隊如願以償得了總冠軍。全場掌聲雷動的時候,我看見娜娜驀地垂下了頭,像一個辛苦支撐很久的人終於安靜地睡去。

娜娜裝上了呼吸機,於8月22日上午8時48分離開人間,"全壘打"舔著主人的臉,上面落滿了我的淚珠。

她只來得及留下半句話:對不起......她來不及記錄完整"娜娜全壘打的奇蹟":莫銳一共轟出了184支全壘打,獲得了金手套獎,兩度在單賽季的全壘打和盜壘次數都超過二十的球員,......也是唯一在球隊都完成單季20支以上全壘打的球員。

這個記錄從此定格,因為莫銳宣佈退役,無論多少人挽留,他一去不復返。

娜娜走了,"娜娜全壘打"從此空前絕後!

婉兒:最終他們會怎樣啊,我想他們不會歸位吧,米戈一定 還會回自己的家的。

Daisy:開始是好玩,後來就感動~libralee1014:括號好美,我希望所有的人都能作一對括號,括號裡是親情軒雅:真的很佩服這位媽媽,能為一個不是自己親生女兒的人犧牲自己的幸福。還有那句"我們誰都不是從前的我們了,可是明天還在那裡",很喜歡!

那迦:很奇特的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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