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朋友……
這句話表面上聽來並無什麼特別，秦纖倩的寢友聽的莫名其妙，試問一個人活在世界上卻一個朋友都沒有，那多可悲？
麗絲覺的自己其實是能懂其中的苦楚。她是不知道秦纖倩，蔡素雅和張嘉瑩之間的友誼到了什麼樣的地步，但是不知怎麼的，麗絲心酸的直想流淚，為這不知該憐還是該嘆的女人。
秦纖倩的寢友笑了笑，錯開身。秦纖倩抬起頭，向寢友後面的人望去，突然，她全身一顫，然後又匆匆低下頭，眼淚潸然而下。
為什麼在這陌生的地方，會碰到這個不曾深入交往的朋友……
知道兩個人會有好多話想說，法國女人朝麗絲點了點頭，然後離開了這個瀰漫著傷感情緒的房間。
麗絲坐在秦纖倩的**，撫摩著床的棉被，眼睛默默的大量著這個不算很大的寢室，又望向了毫無月光的窗外，最後才把目光定在了秦纖倩。
此時，秦纖倩終於停住了眼淚，但是她依舊沒有抬起頭。
為了什麼？愧疚？她又不是他的人……害怕？害怕什麼？
誰也不清楚……
“你還好嗎？”麗絲柔聲道。
好久……秦纖倩沉默了好久，隱約還帶著憐人愛的抽泣聲。
“你……怎麼來了……”秦纖倩用法語問道。
“說漢語吧！你的法語……你知道的！”麗絲幽默了一下，可惜秦纖倩沒有迴應，依舊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臉色。
頓了頓，麗絲笑道：“我的家離這學校不遠，只要不堵車，TAXI二十分鐘就到了。本來想早點拜訪你的，可是最近好忙，所以……怎麼樣？這學校還好吧？法國頗負好評的貴族學院啊！這裡面有很多帥哥的！”
她怎麼會忘記，這個女人是中法混血兒，家居法國巴黎呢？秦纖倩低著頭，那雙水霧雙眼帶著無比酸楚的問道：“他……還好嗎？”
“……”麗絲盯著秦纖倩的頭髮沉默了好久，才說道：“我不知道他好不好，但是從報紙上來看的話，好象挺不錯的樣子！而且……他似乎並不怪罪你……”
並不怪罪你……
穆然，秦纖倩笑的淒涼：“我知道他對我家的幫助。但是……我不知道無風他怪不怪我，我甚至……不敢想這件事……”
“自從來到法國留學後，我拼命地讀書，我拼命的想要忘卻他……和她們。效果很好啊……哈哈”秦纖倩悽然一笑，“但是每當我離開書本之後，她們的影子又會湧上心頭，她們不斷的用手指著我，用那種不屑的眼神望著我。每當我睡覺時……”
秦纖倩抱著雙腿，剛止住的眼淚又一次潺潺流下。“她們也不放過我……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我試著對自己說，忘記他們，重新開始……但談何容易，到現在，都無法靜下來理清對無風的感情，我甚至一想到我和他昔日的同床恩情，我的心就忍不住隱隱做痛……”
看著秦纖倩不斷的流著淚，曲著腿，聽著她不斷訴說著心酸，彷彿要將自己的委屈全部說出來，而麗絲……曾經不不曾與秦纖倩有過交集的她，此時此刻卻成了她唯一的聽眾，唯一的……朋友……
如果她們真的是朋友的話……
猛然地，秦纖倩抓住麗絲的雙手，表情很激動：“科威特小姐，你說我是不是錯了？我哪裡錯了？我只是想要報仇，我沒有錯！我沒有錯！”說到最後，秦纖倩有些歇斯底里，緊緊抓住麗絲的手，指甲陷入了嬌嫩的面板，滲出滴滴血珠，流在白皙的手上，顯得觸目心驚。
但麗絲並不怪罪她，而只是感到更大的心酸……
“從你的角度來說，你並沒錯……”麗絲也曾從冷無月那裡聽過冷無風和秦纖倩的事情，包括秦纖倩與徐於的婚禮，最後被冷無風毀掉。“你要報仇，你要讓冷無風難堪，品嚐自己曾經嘗過的羞辱，所以你沒錯……”
“我沒錯……我沒錯……”秦纖倩喃喃自語，手也逐漸放鬆了下來。
麗絲收回手，望了一眼破皮的地方，輕輕一嘆，也不知是為了她的手，還是為了秦纖倩。“但是你錯就錯在，你看不清你對徐於的真正感情，你更加看不清你對冷無風到底是心懷怨恨，還是在乎他，或者說……愛他……你問冷無風是否傷害過徐於，這本身並沒有錯，但是在那種場合……”
麗絲直直的望著秦纖倩，語氣顯得非常低沉，“在那種場合，你說出那句話，著實令人心寒，更何況是那個愛你愛得如此之深的男人，他受到的打擊可想而止……終歸結底，你根本就不信任冷無風，雖然你愛著他……”
“我愛他？”迷惘的雙眼望著麗絲，似乎不懂麗絲話中的意思。
“是，你愛著他，秦纖倩，你愛冷無風！但可惜你根本就看不出這一點，你的朋友也沒有看出這一點。”麗絲輕輕一嘆。想清這層關係，得益於她母親的一翻話。
除非一個天生浪蕩的女人，否則誰不在乎自己的貞潔？
***
沉悶的客廳裡，自冷無風進入後更加顯的壓抑，彷彿連空氣都凝滯了般。
冷天和冷無月看著冷無風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坐在沙發上，他們又望向有些緊張的秦富，秦其東和剛回國，臉上有些疲憊的江琪，謂然一嘆，冷天無力的搖搖手，站起身道：“也罷，無風，你自己和他們好好談談吧，我累了！”
“爸，我送你上去！”知道這場合她不應該在，所以冷無月也準備離去。
“哎……”冷天搖搖頭，跟著冷無月走上樓，直至消失在樓梯處，期間，冷無風依舊沒有一絲感情變化。
秦富下意識的搓著大腿，望著一臉冷漠的冷無風，暗歎一聲，說道：“無……風，你還好嗎？”
錢嫂將茶放在冷無風面前，望了一眼性情變的難以捉摸的小少爺，輕輕一嘆，搖頭離開了。
端起茶，冷無風啜了一口，後漠然道：“還好！”
可笑，堂堂秦氏企業的董事長兼總裁竟然在一個比自己小了二十歲的年輕人面前手足無措，說出去只怕會惹人笑話吧？秦富苦笑著。
還是秦其東比較冷靜，他說道：“其實這次我們來，是來感謝無風你給予秦氏企業的幫助的，要不是你，‘騰龍’作業系統也不會今天這樣的成就！”
“今天這樣的成就？”冷無風挑起眼眉，脣角翹起嘲諷的幅度，說道，“有多大成就？老實說，一旦網路的病毒消除殆盡，我很懷疑你們是否能頂住擁有雄厚財力，人才強盛的微軟公司。更何況今天的‘騰龍’作業系統BUG多的已經讓使用者們怨聲四起吧？”
“不錯！”秦富恢復了一家之主的神采，低沉道，“現在的秦氏企業雖然普遍被看好，但是處在激流中，不進則退，而且可能一退不起。”
冷無風面無表情的玩弄著茶蓋，等待秦富下面的話。
“但是我們的‘騰龍’作業系統也是有優勢的，價格低廉，原始碼的透明，相容性高。更重要的是還有國內企業和使用者的普遍支援態度，只要‘秦氏人’努力，精益求精，追上微軟雖然困難重重，但是我有信心克服。
冷無風漠然道：“我並不是秦氏人，又何必跟我講這些？”
秦富目光黯淡了下來，“你還在怪罪小女？”
“你們認為呢？”冷無風冷冷的反問道，靠在沙發上，“你們的動作也很快，還沒等我醒來，就把她送出國了。”
“……”秦家三人沉默了下來。
“小倩她……”江琪見丈夫不說話，她開口了，“她過的很不好……我知道她心裡對你很愧疚，但是無論怎麼勸她，她每晚都會做噩夢……”
“夠了！”冷無風冷冷的喝道，“我回來不是聽你們的苦肉計的！”
“不是苦肉計！不是……”說著，江琪已經蓄滿了心疼的淚水，“我知道我再怎麼解釋你也不會聽，小倩的性格你可能比我們更加了解，她或許會怨你毀了她第一次婚約，但她卻不可能揹著你放毒害你和素雅……”
“那她和蔡成樹呢？”從心底突然冒出來的慾望，讓冷無風在那瞬間有捏碎茶杯的衝動，突然間，他又想要去找那個酷似秦纖倩又非秦纖倩的歐陽雪了……
或許，從她的身體裡，他才能消除秦纖倩帶給他的仇怨情緒。
眼見冷無風越來越不耐煩，額頭見淡淡難以察覺的藍紋差一點就要閃耀而出，江琪哀慼的低下頭，問道：“天下父母心，你怎麼樣才肯原諒她？
***
我愛他，秦纖倩酸楚的低下頭……
“如果你不愛他，你會為了報仇而選擇跟他同居這多此一舉？”麗絲低聲道，“正因為你潛意識裡愛著他，所以你才想把身體交給他，正因為你愛著她，所以現在的你才會這麼痛苦……止步不前……”
“我沒有！我沒有！我不會愛他的，我不會！”秦纖倩捂著耳朵，不斷的搖頭，珍珠般的淚滴像雨水般灑了下來，在燈光的照耀下，份外悽美。
嘆了一口氣，麗絲不想逼秦纖倩，現在的她，根本亂的無法理清心中的事實。
“現在說這些或許已經太晚了……秦纖倩！”麗絲傷感的說道，“你和他結束了，已經結束了……”
“結束？”秦纖倩一驚，一駭，突然哭叫道，“沒有，我們沒有結束……我……我……我和他還是夫妻……我是他的妻子……他……是我的老公……”
“……”麗絲沉默，又覺得好笑，剛剛還不承認對他的感情，現在又這麼在乎他和她的關係。
彷彿看到麗絲的笑意，秦纖倩以為她不信，她掀開被子，從旁邊書桌的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拿給麗絲看……
麗絲愣然，這是……
“結婚證書……這是我和他……唯一的聯絡了……”
***
“原諒她？”冷無風突然覺的想笑，到了嘴邊，卻成了苦澀無比的笑意，“原諒她！我怎麼原諒她？我該怎麼原諒她？這個只會逃避的女人，我怎麼原諒她？”
“是！”江琪也淒涼長笑，讓秦富和秦其東皺起了眉頭，“我女兒是懦弱，一遇到挫折，就會逃避。你不原諒她是對的，但是你知道嗎？自從你爸爸拿走他給她的手鐲後，當天晚上……”
“她就自殺了……”
‘鏗鏘’，茶杯掉在地上，濺起無數水滴……
“她……該死！”冷無風抽搐著臉額，說道，“她是該死！她該死！”但是為什麼心中會有那種軟弱的心疼？為什麼？
“不是她該死！而是我們！”秦富和江琪一臉慘然，“要不是我們，她也就不會有這種懦弱的性格……”
“夠了！我不想聽！”冷無風喘著氣，眼神瀰漫著駭然殺氣，秦家三人甚至不能感覺到空氣的存在，不由臉色慘白……
深吸一口氣，壓抑著情緒的躁動，冷無風冷道：“還有事嗎？”
秦富長嘆一聲，秦其東拿出一張合同，冷無風大概看了一下，是股權轉讓書，是當初他送秦富五千萬時，秦富從他那些護短的親戚手中收回來的。
“現在秦氏企業的這些股權已經大大的超出五千萬我還給你五千萬顯的太小氣……”秦富淡淡的說道，但誰都知道他心中的苦澀。
原本，冷無風給他五千萬，讓他度過了難關，所以對冷無風的感激難以用語言形容，所以後來一力支援冷無風與女兒結婚。而由於秦其東沒有管理企業的經驗，畢生精力都放在軟體開發上，所以秦富退休後，秦氏企業也就交給了冷無風。但是世事無常，原本的親家竟然變成了仇家，而此時將56%轉讓給冷無風，那麼冷無風就成了實際上的董事長……
冷無風終於平靜了下來，不過他卻拿起了合同，當著秦家人的面……
‘嘶嘶嘶’……望著合同書被撕成一片一片，秦富，秦其東和江琪一臉愕然……
“我對這些沒興趣……秦纖倩欠我的，我會收回來，但不是這些對我毫無意義的東西！”冷無風冷冷的說道，“在那之前，我要你將這東西交給她……”
冷無風將列印好的協議書拿了出來，扔給秦富……
江琪一看，心中一涼……
女兒……女兒啊……你該怎麼辦……
“還有，這幾天我就準備解決美國的病毒，你自己看著辦吧！”
到時候‘騰龍’作業系統最大的優點，防毒，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防毒軟體。不過這已經不關他的事情了……
***
吃完飯，襲兒一臉沉默的回到自己的房裡，也不知在想什麼。
歐陽雪洗完碗，就跑進浴室洗澡，不過才進浴室沒多久，浴室的門就被打開了。
歐陽雪反射性的捂住自己的雙峰和下體，透過層層白霧，發現竟然是她的男人……
不過**的他臉色看起來好嚇人，歐陽雪咬著下脣，問道：“你不是說有一段時間不來嗎？”
冷無風沒有回答，只是突然地將歐陽雪壓在牆邊，霸道的佔住她的嘴脣……
歐陽雪睜大著雙眼，望著冷無風的眼神有些哀怨，雙手不停的掙扎著。
“不要抗拒我……女人……”冷無風嘶啞的聲音響起，狂暴的進入歐陽雪的身體。
“痛……”男人沒有任何**就進入嬌嫩的身體，痛的歐陽雪流出滴滴眼淚，“惡魔，我恨死你了……”
“哼……”冷無風更加狂暴的佔有著歐陽雪，然而，在這迷霧般的浴室裡，他看著在他身前啜泣的女人，究竟當他是歐陽雪？還是……秦纖倩……
***
放下歐陽雪無力的小腳，冷無風隨便的將兩人的身體擦乾，抱著歐陽雪返回了房間。
疲軟的歐陽雪一臉困容，看來下午的課又要請假了……
“你又怎麼了……”閉著眼，歐陽雪無力的問道。
“……”冷無風緊緊的抱著歐陽雪，低沉道，“剛剛……我簽了一份協議書……”
猛然睜開雙眼，歐陽雪聰慧靈敏，自然猜到這份協議書代表著什麼……
“你……”該明白的，這世間能引起這個男人情緒失控的人不多，而剛好，秦纖倩就是其中一人之一。“你和她……結束了？”
“結束？”冷無風緊抱著歐陽雪，將頭埋在她那絲綢般的頭髮裡，聞著髮香，冷無風頭一次覺的，這小妮子的頭髮很香，不是香水，而是天然的……“不，我們的關係太亂，只有結束……才能重新開始！”
“……”歐陽雪又閉起了雙眼，她很想知道……在那之後，她的位置究竟在哪裡？
“還痛嗎？”冷無風問道。剛剛心情很差，所以動作非常粗暴……
“你在乎嗎？”歐陽雪淡淡的問道。
“回答我！”冷無風霸道的問道。
“痛！”早知道他會這麼說了，歐陽雪直想翻白眼。“下次能不能等我有些感覺了，再做那檔事情。”
“哼……”冷無風自然不會示弱，冷哼一聲，又將頭埋在歐陽雪的頭髮裡。
“能不能問你一件事，其實這件事我很早就想問你了……”歐陽雪轉過身，不敢看接下來冷無風的表情。有時候，她真的害怕冷無風那種藍紋……美則美己，不過卻是非人的殺氣，非人性的感情……
“說……”冷無風淡然道。
“這些天，每次你跟我做完那檔子事後，不曾在這裡留宿過，都是回家陪蔡素雅。”歐陽雪咬咬脣，低道，“我知道，我曾經的身份是蔡素雅哥哥的女人，你把我從他身邊搶過來，對蔡素雅有一份愧疚……所以為了補償她，你晚上都是陪在她身邊……”
“說正題！”冷無風冷道，很少見歐陽雪有這種反常的情況的。主要是這妮子太冷靜了，看事情看的太透徹清晰了。
“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吧？”歐陽雪突然道。
冷無風全身一震，沒有說話，只是摟著歐陽雪的手更緊了……
“你愛蔡素雅……對她的愛……”歐陽雪眨了眨眼，忍著心酸道，“不比秦纖倩少……其實這次你與秦纖倩離了婚，恐怕不久後，你就會娶蔡素雅為妻，好暗示又或者安撫蔡成樹和蔡清……”
冷無風抿著嘴，沉默了好久……
“不說話？”歐陽雪笑道，卻是不知味道，“代表你默認了？”
“……”冷無風轉過歐陽雪的身體，直視著歐陽雪充滿水霧的眼睛，苦笑道：“雪兒……你很聰明……很聰明……如果……那個女人有你一半聰明……一半堅強……或許我們就不會發展到今天這種地步了……”
“這對我不公平……對我不公平……你究竟要我怎麼樣？我這樣好累的……我不要當代替品，我不要！”歐陽雪拍打著冷無風的胸口，終於流出了眼淚，也是第一次……
她開始向冷無風要屬於她自己的一個位置……一個不但代表了女人尊嚴，更代表了身為冷無風女人的一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