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審訊（下）
對六溪的無恥程度,兩名預審員又有了更深刻的認識,龍莎不屑的的看著他：“是麼,說的比唱的好聽,可惜了你那個佛不會幫你養女兒和老孃,這麼多年供養你女兒和母親的是九年義務教育還有養老保險金以及你提到的一部分贓款,我們會進行追查的,你利用寺院斂財,行騙這些行為我們會記錄在案的,”
“你們這是斷章取義,是誘供,貧僧何曾提到過你說的這些東西,”
“你女兒和你母親這麼多年生活奢華,每天車接車送；你女兒10歲生日,你的老母親整整擺了100桌,經我們調查發現,你的母親就是個普通的農村婦女,那你告訴我這些錢財是哪來的,”
龍莎的疾風驟雨剛過去,肖長斌的潤物無聲就接踵而至：“不太好辦啊,向智你如今已經落網,證據確鑿,也就是說你已經違反了法律,剛才說的這些我們一定是會追查的,光是大額財產來源不明就足夠我們提請法院凍結你和你母親還有你女兒的銀行賬戶了；另外你前妻那裡你也打了埋伏吧,這些事情都會查清楚的,只是向智你該為你的女兒想想,你現在不想見她麼,知不知道全城都貼滿了你的通緝令,電視新聞,報紙上全是你的大名和你的英雄事蹟,開槍殺人啊,你女兒看見了會不會驚慌失措,她的同學和老師們,還有你家的鄰居們會不會感到不安,你的老母親驟然遭遇這樣的變故,身體是否還吃得消,這些你都不想知道麼,你還打算扛著麼,”
兩位預審員步步緊逼,六溪的情緒也越來越不穩定,他開始憤怒,從最初的提高語調到後來的大發雷霆,最後就連大聲唸經這個武器也失去了作用,連續唸錯了好幾次之後六溪進入了無聲抵抗這個環節,
“繼續問他問題,和他說話,給他宣傳我們的政策,和他聊天,問他當初為什麼辭職,為什麼出家,為什麼離婚,問他這些年的事兒,快他快頂不住了,別給他思考的時間,”指揮室裡馬紅的聲音也愈發的激動,作為老審訊出身,終於見到了曙光她怎麼能不激動,
六溪突然又起了變化,經歷過緊張,不安或者有些彷徨後突然變的沉默不語,任憑預審員肖長斌和龍莎兩人嘴皮子都磨破了,就是不說話,像極了一隻縮了殼的烏龜；監視器前的領導也多了幾分焦急,唯有馬紅仍然保持樂觀：“張局、溫老還有各位請看,嫌疑人看似穩坐釣魚臺,可是從他的坐姿我們就能看出,他的內心的那種不安還是存在的,而且還在不斷增加,老肖,給嫌疑人再講次我們的政策,”
耳機裡得到了最新的指示,肖長斌示意還在滔滔不絕的龍莎暫停一下,附耳對她說了幾句話,龍莎突然對六溪說：“向智,你仔細聽著我下面說的話,根據我國一貫對犯罪嫌疑人實行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政策以及刑法、刑訴法的有關規定,如實的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實和司法機關尚未掌握本人其他罪行的應當以自首論,你願意如實交代嗎,”
“...”還是沉默以對,
龍莎靜靜的等了大約1分鐘,繼續“向智,我告訴你對於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有重大立功表現的還可以減輕或者免除處罰,你只有積極配合,主動交代自己的問題,否則只能罪加一等,”
六溪緩緩抬起頭輕蔑的看了書記員龍莎一眼,又低頭不語,肖長斌見慣了這樣的滾刀肉也不發火,還是那副好脾氣的對他說：“向智,你真的以為我們拿你沒辦法,你錯了我們只是希望你積極主動配合我們交代問題,你應該知道在我們國家失槍是個什麼性質,難道到了現在你還心存僥倖心理,你就不好奇我們是怎麼鎖定你的麼,”
預審員的引導起了作用,六溪再次開口：“貧僧不知,不過貧僧知道有因必有果,貧僧既然已經認罪伏法,二位施主又何必喋喋不休呢,”
“...你,”龍莎氣的站了起來,肖長斌拉了她一下,繼續和六溪交談：“向智,你可不貧啊；你的戶頭有6位數的存款,你老母親名下有單元房一套,你女兒名下還有複式商品房一套；另外你前妻名下有兩部車,你在杏花嶺區包的二奶名下還有幾萬元的有價證券...我們很好奇啊,首先你已經是懸泉寺輩分最高的僧人之一了,又是咱們市的政協委員；其次你犯不著參與搶劫啊,所以我們看不出來你有作案動機啊,可令人費解的就是你還是做了,統共也就搶走了不到60萬,...準確的數字是52萬零7千1百4十4元,就這麼點兒錢,還分給了薛洪超一部分,剩下的不到50萬你們三個人每人才能分多少,風險和回報完全不成比例嘛,以你的身價還在乎這10萬20萬的,既然你說你已經認罪,什麼是認,就是承認；罪顧名思義罪行,可是你從進來到現在對你所犯的罪行可是一點兒都沒說啊,我們的同志之所以反覆和你強調我們的政策也是出於一片好意,反正你已經這樣了,殺人抵命你是逃不掉的,可你要是能積極配合我們公安機關,協助我們抓到雙11特大搶劫失槍殺人案真正的主犯,做出重大立功表現,到時候我們替你向法院求情,死刑沒準兒變成死緩呢,
向智,你才40多歲,日子還長著呢,在裡邊認真服刑還能爭取減刑嘛,死緩變無期,無期變有期嘛...再這麼硬扛著對你沒好處,我們既然已經找到你了,找到剩下的兩名主犯也就是時間問題了,你一定也在好奇我們是怎麼抓住你的吧,很簡單,你們在天龍山後山的練習靶場讓我們的同志找到了,三個人的活動痕跡提取的很充分,你們射入樹幹中的彈頭、丟棄的生活垃圾...剩下的就不用我說了吧,”
肖長斌說的口乾舌燥,端起茶杯喝水,六溪應該在笑話他剛才聽到的資訊,半晌主動開口：“還是大意了啊,都怪我們太小心了,如果不是他們每次訓練完都堅持收拾一下,也就不會有儲存的那麼完整的痕跡被你們找到了,2個多月了就是有什麼痕跡也都該消失了...”
六溪說的是實情,他們聰明過了頭,如果每次聯絡完拍屁股就走,說不定這會兒從天龍山也就能挖出來幾顆彈頭而已,其它痕跡早就隨著山風和大雨消失掉了,監視器前的大佬們臉色不太好看,田苗苗更是低著頭都不敢大聲喘氣,溫老拍了下手,吸引了大夥兒的注意力才說：“一個個的怎麼回事,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人在做天在看,田苗苗她們既然能找到那個地方,用唯心主義的話說那就是老天爺都不準備放過他們,連老天爺都站在咱們這邊,還怕抓不著剩下的兩個人麼,”
審訊室裡龍莎再繼續追問更多有價值的供述：“向智,我們查閱了你的檔案,你既沒有當過兵,也沒有參加過軍事訓練,連民兵都不是,你是做到的,”
六溪罕見的笑了一下,避而不談的說：“你們說的對,都開槍殺人了,該犯的戒律都犯過了,我還當什麼和尚,老公安,有煙麼,我現在想抽菸,”
肖長斌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煙：“可以啊,抽了煙該說了吧,”
“點上...”長長的吸了口,才從肺裡把這口氣吐出來,六溪貪婪的吸著煙,似乎憋了很久了的樣子,龍莎趕緊把這個情況記錄下來,一支菸很快就說完了,看守員從他嘴上取下菸頭,他想了想說：“再給我支,然後給口飯吃,給口酒喝,我就把我的事兒告訴你們,”
肖長斌搖頭：“首先,酒是肯定沒有的；其次不光是你的事兒,還有你那兩名同夥呢,”
六溪搖頭：“那兩個人你們警察惹不起,我把所有罪都認了,砍頭前還有碗斷頭酒呢,我想喝口不過分吧,”
“說說怎麼惹不起,正好酒菜也得花點兒時間準備不是,正好和我們說說,”
六溪搖頭：“先說我吧,我前妻和小唐怎麼樣了,你們把她們抓起來了,”
“她們又沒犯法,而且你又藏得這麼深,連知情不報都算不上我們公安機關當然沒有這個權利；向智啊你有個思想準備,我先和你說說家人的情況吧：你前妻差不多半年前找了個後生這事兒不知道你清不清楚,這些年你給她的錢大部分都貼他了,那兩部車也基本是那個小白臉在開,派出所的同志講她們從電視上一看到你殺了人,連夜就跑了,你包的小三差不多也是這個情況,帶著你的所有有價證券跑了,再然後你的老母親頂不住壓力也跑了...
作孽喲,就在今天上午你女兒哭著來派出所投案自首,母親和奶奶跑了,帶走了家裡的所有現金,學校竟然要開除她,專案組的領導們很重視這個情況,第一時間向市委作了彙報,市委已經責成教育局的前去問責了,我們的同志把你女兒暫時安排在重案中隊,這些天的功課你的老同學彭慧在對她進行指導,保證拉不下進度,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