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翎看上去也不怎麼相信神佛,但正月十五的廟會大家也就討個彩頭罷了,便叫寧兒拿著竹籤去請旁邊的解籤人解籤。寧兒知道一般這種日子,寺廟裡都會把不好的籤抽去,無論求什麼,都會是中上的好籤,轉眼向解籤人的所在瞟了一眼,寧兒眉毛微挑,竟然是一群人圍著解籤人解籤。歪著頭,寧兒確實不明白到底是怎樣的籤竟然吸引了這麼多人,還都是年輕的少年少婦,旁邊還有一些中年婦女似不滿似嫉妒的低聲說著話。
沈雁翎好笑地看著寧兒,道:“既然好奇,過去看看就是,不必在這邊費腦子的。”
寧兒點點頭,向那解籤人走去。解籤人身邊圍的人不少,但寧兒畢竟是習武之人,很快就擠了進去,抬眼看去,算是明白這裡為何會聚了這麼多人了。坐在桌前解籤的是一名年輕男子,大概是**歲的模樣,頂著一張極漂亮的臉,帶著溫和的微笑,自然有足夠的資本吸引那些大姑娘小媳婦,而金龍國民風也算開放,只要不作出有傷風化的事,並不阻止男女之間的正常交往。
只是對寧兒而言,這些並不重要,畢竟她家丈夫的長相絕對不比這個人差,而是這個人有著一張和寧兒相似的臉。單憑這點,寧兒就可以確定這個人的身份,便是她那個精靈古怪的小弟上官水瀲。
沈雁翎跟在寧兒身後,沒看到上官水瀲的長相,只看著寧兒的表情奇怪的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是阿瀲來了。”寧兒搖搖頭道,“這小子依然是不知收斂,到處招蜂引蝶。”
沈雁翎聽說小舅子來了,便也向裡面看去,正好上官水瀲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看著沈雁翎那漂亮的過分的臉,輕挑了挑眉,他自然看到了自家姐姐在旁邊,想起青鳥帶回去的訊息,便知道沈雁翎便是他現在的姐夫了,只是,還當真配得上他姐姐那張禍國殃民的臉。
寧兒自然不會傻到這時去和上官水瀲相認,便混在人群中等著解籤,而阿箏自然等不得,拉著雨棠自己去玩去了。那些問籤的人多半都是衝著上官水瀲來的,問完了籤,還要天南海北的問上一番,倒讓寧兒和沈雁翎好等。
鳳凰國的悅親王上官晴一生只娶了一位王妃,便是寧兒和上官水瀲的母親雲子悠,雖然有個溫婉動人的名字,卻是鳳凰國第一江湖山莊流雲山莊莊主的獨生女兒。雲子悠自小在江湖中混大,武功高強、心思聰敏,唯獨在上官晴面前,任性得像個孩子,偏生上官晴愛極了她,更是寵得無法無天。在王府中,雲子悠幾乎成了說一不二的存在,就是兩個孩子上官水和上官水瀲,也凡事都隨著她的意。
流雲山莊莊主只有雲子悠一個女兒,早已決定把流雲山莊交給上官水瀲,因此上官水瀲雖然頂著一個悅王世子的身份,卻是自小在江湖中長大的,對於江湖騙術自然是熟的不得了,從小就把上官水耍著玩的。而上官水自小拜在國師門下,上官水瀲便也把國師尊為師傅,雖不似長姐一般成為國師的得意弟子,卻也多少學了些本事,至少神棍是扮的像模像樣的。
沈雁翎和寧兒倒是有耐心,硬是等著旁人都散了,才坐到上官水瀲面前,看著上官水瀲裝模作樣的說了半天,才說他們暫時住在哪家客棧,叫上官水瀲晚間去尋他們。上官水瀲此時倒也沒有多說什麼,點點頭抽了一張紙箋遞給寧兒。
此時離晚上的燈會還有一些時間,沈雁翎和寧兒便帶著孩子先回客棧休息。整個下午,阿箏和雨棠都在到處遊逛,幸而有人暗中保護,沈雁翎和寧兒也沒有過於擔心。吃過晚飯,阿箏嫌客棧中悶的很,便又拉著雨棠要出去,寧兒叮囑他們天黑前回來,才允了他們出去。
沒多久,上官水瀲尋了過來,進了門,完全不像外邊風度翩翩的樣子,直接掛在了寧兒的脖子上。沈雁翎眸色微沉,雖然上官水瀲是寧兒的親弟弟,但跟寧兒這般親近沈雁翎心中還是有些泛酸,偏生上官水瀲還對沈雁翎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寧兒自然感覺到了沈雁翎的酸意,無奈嘆了口氣,把八爪魚一樣掛在自己身上的上官水瀲剝了下來。說來也奇怪,雖然她並非真正的上官水,但上官水的感情她都原原本本的繼承了下來,包括對沈雁翎和阿箏,包括遠在鳳凰的悅親王一家。看著上官水瀲在自己面前一副委屈可憐的樣子,寧兒也幾乎心軟,即使她知道這人是裝的。
“好了,阿瀲,你怎麼來了?還搞得一副江湖騙子的樣子,父王和母妃可好?”寧兒無視上官水瀲委屈的臉,問道。
“阿姐只關心父王和母妃,都不關心我了。為了見姐姐一面,我可是動用了流雲山莊的勢力才神不知鬼不覺的到了金龍來,如今可真是上了瀲兒的心了!”上官水瀲不答寧兒的話,卻為自己叫屈。
寧兒嘆了口氣,她就知道她這個弟弟一向以捉弄她為樂,十幾年不曾改變,哪怕分隔幾年,也是本性難移。“好了,你是個什麼性子我還不知道?倒是難為你了,說罷,這次又想要什麼?”
“阿姐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親弟弟我還是那種貪財的人麼?”上官水瀲聞言,義正言辭的反駁道。
“是,阿瀲從來義薄雲天,扶危濟困,阿姐我十分佩服。”寧兒笑道。
上官水瀲瞪了寧兒一眼,終於轉眼看沈雁翎,仔細的打量了一番,才問道:“你就是姐姐的相公沈雁翎?”
沈雁翎見小舅子終於注意到自己了,向上官水瀲拱了拱手,道:“正是。”
上官水瀲活像挑剔自己女婿一般上下打量著沈雁翎。身為一大國的親王世子,又是鳳凰國第一武林門派的繼承人,上官水瀲雖然長了一張俊美如畫的臉,眼神卻是十分銳利的。只是沈雁翎也是皇族出生,又是暗門門主,自然不會輸於上官水瀲。寧兒看著兩人凜冽的眼波大戰,半晌才半含幽怨的開口道:“你們倆就算有什麼情分,至少避著我吧!當著我的面眉目傳情,你們倆讓我情何以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