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翎嘆了口氣,夏田根本放不下青梅,但青梅早已不是那個單純美麗的女孩,如今的她,就是齊老闆都要忌憚幾分。而這件事他又無法與夏田解釋,雖然夏田讀過兩年書,又在鎮上做了這幾年的夥計,但到底還是個單純的孩子,思索片刻解釋道:“齊老闆出生普通人家,父母都是普通老百姓,九歲的時候,父親重病,家中貧困,不得已將作為次子的他賣給人家為奴。齊老闆自小聰慧,很快得了主家信任,接管主家生意,由一個家奴變成了管事,之後主家仁慈,解了他的家奴身份,離開那家人開始白手起家。”
“從那時起,短短十年時間,齊老闆的產業開遍整個金龍國,成為名副其實的首富,就是當今皇上都要對他禮讓三分。”沈雁翎語氣平淡的說道,“這樣的人,你以為他為什麼會娶一個小他二十歲的普通人家女兒為繼室?你以為他會當真不知道你與青梅的事?而青梅,鎮上一個教書先生的女兒,自小在其父教導下長大。青梅自小聰慧過人,小小年紀就有才女之稱,再加上長相出眾,可以說鎮上不少人家都有心要青梅做兒媳婦,你以為她父親為何要將她小小年紀就嫁到齊家續絃?”
“三叔的意思是,齊老闆與青梅的婚事本就是雙方各取所需?”夏田雖然單純了些,但卻不笨,沈雁翎點到這裡他多少也猜出其中有貓膩。
沈雁翎嘆了口氣,接著道:“齊老闆是金龍首富,雖然商人在金龍地位算不得高,但只要齊老闆開口,想要嫁入齊家的人多的是,他何必如此容忍青梅,與旁人有私,這恐怕是任何一個男子都無法忍受的吧。而你們,不僅在齊老闆眼皮子底下私會,還有心害齊老闆的性命,你覺得若是你,你能放過這樣的人?”
“可是,齊老闆為何會這麼做?”夏田驚得臉色蒼白,卻還是不明白的問道。
“你可聽過‘鄭伯克段於焉’的故事?若不記得了,可以再去翻一翻。”沈雁翎說罷轉過身離去,有些事需要夏田自己想明白,他只能點到這裡。原本他只是讓人去查那日前來逼迫夏田的男子,順便調查他針對夏田的原因,卻沒想到那人竟然是當今皇帝的親弟弟,景王。正是驚異於景王竟然會攙和到這鄉野小事之中,沈雁翎才會命人調查那個齊老闆和青梅,沒想到一查之下竟然發現這幾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原本在小河鎮所知,齊老闆不過是個酒樓老闆,在小河鎮算是家底不錯。這樣來看,青梅有一個舉人的父親,又是鎮上小有名氣的才女,配成一對也說的過去,不過是齊家為名,青梅家為利。只是齊老闆隱瞞真實身份隱居小河鎮,雖然旁人查不出來,但如何瞞得過暗門?無論他的目的如何,沈雁翎都不得不小心。
初一這天,按照小河村的習俗,分了家的兄弟都會聚在一起。農村裡一年難得有幾天休息的,更何況大家聚在一起說話賞玩。婦人們聚在一起說話,準備食物,男人們自然又有他們的話要聊,孩子們當然也一同到處玩耍。夏風夏林看著夏田有心事,便都同他說話解悶,夏風與人遊混了這幾年,經歷見識過的事自然不少,夏林自十歲起就在山野中跑,也有不少新鮮事,倒把夏田的心事疏解了不少。阿箏和夏陽年紀差不多大,帶著小芸和夏雲一起遊戲,夏雪和雨棠則跟在寧兒等人身邊說著話。
沈父依舊是個十足的棋痴,今日幾乎把會圍棋的人都挑戰了一遍,只是棋藝似乎沒有多少長進,依然是輸多勝少,氣得向晚輩們罵道:“小兔崽子,大年初一都不讓我贏上一次。”
沈雁翎一笑道:“大過年的,我們也希望討個好彩頭啊!”
沈父聞言狠狠地瞪了沈雁翎一眼,轉身招呼沈雁翔下棋,沈雁翎和寧兒他是下不過,對付沈雁翔還是綽綽有餘的。沈雁翎無視沈雁翔求救的眼神,自去和夏山說話去了。
一整天都在其樂融融的氣氛中度過,沈雁翎和寧兒心情都很好,吃過晚飯後,兩人才帶著三個孩子回家。中國人一向認為,大年初一是一年的第一天,需得和和順順的,一年才會都順順利利的,而家裡地裡的許多活,大年初一都是不能碰的,因此回家之後,一家人圍著烤了一會兒火,便早早休息了。
次日大年初二,家家出嫁的女兒是要回孃家的,寧兒的孃家遠在萬里之外,自然是想都無法想,一家人便在家中,以後幾日便是走親戚,沈雁翎家也沒有什麼親戚要走,可以說過年的幾日是稍顯無聊的,但對於辛苦了一年的農民而言,卻是最舒心的休息日子。
休息的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十五。真月十五鎮上有廟會,也有一年一度的燈會,周邊村鄉的百姓通常會到鎮上參加廟會,但燈會在晚上,許多人都出鎮回去休息了,但也有不少人家會在鎮上住一夜,去看花燈,畢竟一年也只有一次。小河鎮不大,平時來鎮上的外地人並不多,因此鎮上的客棧也不多。除了在鎮上有親戚的人家,則需要提前預定房間,而元宵燈會也是鎮上客棧賺錢的主要時機,房價自然要漲上不少。
沈雁翎有心探一探那個齊老闆的虛實,寧兒和阿箏又好奇燈會的盛況,便決定一家在鎮上住一晚。沈雁翎提前命人定了客房,比起臨時訂房能便宜一些,但比起平時仍是貴了三倍不止,寧兒皺著眉大呼奸商,沈雁翎卻笑笑不以為意,做生意自來便是如此。
十五的早上,沈雁翎一家便到了鎮上,直接便往廟會去了。在寧兒看來古代的廟會比起現代人山人海的廟會要有趣得多。雖然廟會人也極多,但遠比不上現代,而廟會上賣東西的多半都是村民,賣的多是一些食物和精緻的玩具。寧兒逛街自來除了吃食就是光看不買的型別,阿箏也不喜歡買東西,而雨棠自小在京城長大,瞧著這些東西雖然覺得新奇,卻也沒有要買下來的意思,因此一家人倒是少有的一身輕鬆的遊客。
小河鎮的廟會,供的神佛頗為混雜,既有道家神仙,又有西天神佛菩薩,寧兒自來不信神佛,只當做藝術來欣賞。只是寧兒也不喜歡顯得自己是個異類,也隨著眾人買了香燭供奉,也求了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