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秋香臉色已漸蒼白,為了忍住疼痛,額頭之上已經浸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她面如霜凍,朝平安冷冷說道:“平安公主,請您讓開!”
平安被田秋香語氣的寒涼嚇得縮了縮脖子,小腳情不自禁地讓開了路來。
碧綠見平安公主讓開了路,她扶住田秋香的胳膊準備將她扶上小舟。
然而,當她二人的腳剛想跨上小舟時,風中一陣勁風疾馳而來,晃眼間,一抹白影落在了田秋香的跟前。
“先將這個丹藥吃下吧。”人影剛剛而至,南宮景軒低沉的話語便隨之而來。
南宮景軒看著身前的女子,柔和月色之下,她依舊翩然如仙,曾經姣好如月的面容之上已然蒙上了一層淡淡地黑影,想必那毒已經滲入了血液之中了。透過這兩日的接觸,讓他知道,田秋香乃是一個倔強的女子,她有她的驕傲,而他,在新婚當日便這段了她驕傲的羽翼,所以她恨他,她一直不待見他。她常常無視他,不給他面子,不把他當做王爺,這些身份上的事他都不在乎,可是,他卻不能不在乎她的性命。
田秋香垂眸凝望著南宮景軒手中的金色丹藥,那丹藥圓潤如珠,在銀白色的月光之下,顯得灼亮而晶瑩。
她知道,那是一顆護身丹藥,可以組織毒素的蔓延,可以養精蓄銳,可以讓她少受些疼痛的折磨。
那丹藥有很多種功效,可是,那些都是她不需要的!
南宮景軒給的任何東西,她都不會要!
田秋香緩緩抬起了手,南宮景軒因著她的抬手而眼眸微亮,可是,下一刻鐘,他的鳳眸卻是黯淡到了極致。因為,田秋香並沒有接下他的丹藥,二十手一揮,將那丹藥扔進了冰涼的湖水之中。
“叮咚——”丹藥沒入湖水後,竟是發出了脆響之聲,在這些許喧鬧而繁雜的夜裡。
田秋香些微蒼白的脣瓣微微開啟,她清冷的聲音隔著湖水緩緩而來來:“王爺的丹藥,妾身受之不起!”
話落音絕,田秋香與碧綠已然上了小舟,只留給畫舫上的人一抹清的素色身影,還有那反覆吟唱的清冷孤絕的話語。
“你······”南宮景軒完全不敢相信田秋香竟是將他手中的丹藥給扔進了湖中。這個該死的女人知不知道這顆丹藥可是他的珍藏?她當真是太不知好歹了!
看著她倔強而去的背影,南宮景軒垂於身側的手握緊成拳,鳳眸中思緒飛散,恍惚間,女子盤起的長髮瞬時飛舞起來,僅這一瞬間的感覺便讓他驚覺,原來他方才在湖邊錯看的背影竟然田秋香的。
他竟然將她看成了念香!他是瘋了麼?
鳳眸微微睜大,南宮景軒全然不敢相信自己心中所想,湖面上吹來的風鼓起他白色的長袍,他凝望須臾,陡然間,眼眸澄亮,憤恨般地轉身朝亭內行去。
尹致予凝望著田秋香的背影,她那挺拔的脊背似寒雪中綻放枝頭的紅梅,冷傲而清絕。
“致予,我今天當真不該邀三皇嫂一同遊湖啊!”凝望間,平安愧疚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了過來。
尹致予收回視線,他俊眸一垂,轉身朝平安說道:“後悔已無用,別太放在心上了。”
平安聽見尹致予淡淡的聲音後,她環保住尹致予的腰身,將臉兒靠在他的懷中,嘟嚷道:“我是不是太愛闖禍了?你會不會因此而不喜歡我呢?”
尹致予聞言,俊美的眸中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黑紗,他這一生,自從出生起,便被別人畫好了人生軌道,他有得選擇麼?他有這個權利麼?被規定好人生的他還能擁有一顆平常心麼?還可以喜歡人麼?
修長而白皙的手輕輕揚起,似有千斤重一般,隔了許久,方才緩緩地放在了平安的秀髮之上,手指滑動,絲絲黑髮於指尖流瀉,他淡淡應道:“我會喜歡你的,一直喜歡······”
平安聽後,一張小臉笑得幸福似花朵,她閉眼微笑道:“謝謝你。致予。”
二人溫存片刻後便進了八角亭內。
亭中的臥榻之上,上官媃斜歪在榻上,一張臉兒蒼白弱紙,淡綠色的衣衫之上浸著鮮紅的血漬,南宮景軒坐在她身旁為她把著脈。看樣子,上官媃應當還未清醒過來。
“景軒。你不跟去麼?先不倫她手臂上的傷口和身上的毒素,倘若又遇見那個青銅面具男子又該如何呢?”尹致予行至南宮景軒跟前,淡淡地問道。
南宮景軒鳳眸一垂,猶自有些生氣,他沉了沉聲音,回道:“你沒看見她的樣子麼?”他好歹也是個皇子,忍耐力也是有一定限度的,他不可能一味地縱容她。
“軒,都是我不好,如若不是我,靖王妃也不會這般離開了······”南宮景軒正惱怒間,上官媃輕柔的話語聲慢慢響起。
南宮景軒回眸望著上官媃,她眸中的淚水以及委屈的表情讓他不得不嘆了一聲氣:“你莫要擔心,此事與你無關,你身上的毒素已經去除了,身前的傷口也處理好了,我先送你回府吧。”離胤東太子前來嶺南迎娶她的日子快要到了,今夜,他本不想答應她前來千水湖,但是,她那哀慼的模樣一集遠嫁後的孤苦無依,終是讓他來到了千水湖,不想,來到之後竟是發生了這麼多的事,還讓她受了傷,他當真有些慚愧自責。
上官媃聽聞後點了點頭道:“好的。”
畫舫的船槳加速搖動,撥開湖水朝岸邊快速劃去。
這廂,上得小舟後,碧綠賣力地搖著櫓,而田秋香則是渾身無力地癱倒在座椅之上
,她仰頭看著天上的星琛,今夜雲層厚實,只能看見淡淡的銀河,銀河兩旁是兩顆耀眼而晶亮的星星,那是牛郎星與織女星,傳說,他們今夜會相逢。
不知是因為毒素的緣故,還是其他,她怎麼看著那兩顆星竟是越來越遠了呢?
搖櫓的碧綠看見小姐癱坐在椅子上,她焦急地含淚問道:“小姐,您的傷怎樣了?還有毒素呢?您為什麼不吃姑爺給您的藥?”
田秋香聞言,扯動了一下嘴角,她對碧綠說道:“放心,死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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