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除夕。
范家如約登門下了聘禮,定下了這門親事。
婚期定在了再一年的正月。
因為按當地的風俗,一年之內不能嫁兩個女兒,何況盧曉彤又是姐姐,所以范家雖然急著娶妻,但是礙於這個風俗,只能勉強答應把婚期再拖一年。
雖然范家只來了兩個長輩,那個範公子並沒有來,但是盧曉紅卻躲在屋裡一天都沒好意思出門,眼前只是不停地浮現出那個人的面容,想著想著,就覺得心裡滿滿的甜蜜。
因為范家曾經來打聽過盧家的事情,孟老太太和吳氏一致覺得盧明峰和羅氏還是不去得好,省得到時候親家問起來尷尬。
況且,吳氏的孃家就是這個村的,到時候把孃家人喊來幫忙做飯就行,再說了,盧俊峰到時候也就回來了,所以場面上的事情也不愁……
言下之意是,他們二房就不必在盧曉紅的定親宴上露臉了。
羅氏從來都不計較這些,只是靜靜地在家忙年。
盧曉嫻則是心情大好地在一邊打著下手,過年應該高興,幹嘛想些沒用的事情給自己填堵。
不讓去更好,去了還得幹活。
幹了也白乾。
盧明峰似乎有些心悶,一頭扎進羊圈裡,半天沒露
面。
孟老太太這是擺明了嫌棄他們一家呢!
想著想著,心裡一陣黯淡。
抓起扁擔,挑起水桶上了山,什麼也不用說了,把羊好好喂好,攢點銀子把家業興起來再說。
前些日子,他挨家挨戶地找了幾十只三四個月大的羊崽養在羊圈裡,打算一過年就給那個槐鄉人送去。
好歹是個掙錢的路子。
盧梓卿放了年假也不閒著,拿本書去了大宅子。說是找盧梓臣討教討教。
家裡,就剩下娘倆。
一輛馬車穩穩地停在門口。
竟然是鄭仕奇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上次那個槐鄉人王一刀。
母女倆忙迎了出去。
“大嫂,還記得我嗎?”王一刀嘿嘿地笑著。拱手道,“提前給你們拜年了。”
“快屋裡坐。”羅氏手忙腳亂地招呼道。
王一刀看了鄭仕奇一眼,沒有動。
“少東家屋裡坐。”盧曉嫻衝鄭仕奇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道。
心想,他們兩個人怎麼認識的?
“不用了,王老闆是來看羊的。”鄭仕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見她臉上還沾了些許的麵粉,嘴角動了動,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揹著手。信步朝羊圈走去。
王一刀也亦步亦趨地跟了過去。
盧曉嫻會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羅氏忙進屋給兩人倒水。
“這邊這些小羊,都是我爹最近挨家挨戶收的,剛好是三四個月左右。”盧曉嫻邊走邊介紹,“原本我爹打算一過了年就給您送過去。”
她一扭頭。觸到他滿含深意的目光,便又低下頭去。
他來幹嘛?
難道他不回家過年?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這樣,我一會兒就急著趕路,先把這些羊點點數,我這就帶走。”王一刀抬頭望望天色。笑笑,“反正我以後差不多會一個月來一次,你們只管安心餵羊就好。”
“嗯,那就好。”盧曉嫻心裡一陣興奮,忙點頭答應。
鄭仕奇見她面帶喜色,也不說話。只是淡淡一笑。
點清了羊的數量,還不見盧明峰迴來。
羅氏心裡著急,要出去找。
“娘,您不要出去找了,反正價錢也談好了。數量也對,就讓他們把羊拉走吧!”盧曉嫻阻止道。
人家還急著走呢!
羅氏覺得這麼大的事情,當家的不在,心裡有些不安,但是見女兒有板有眼地算著帳,便有些欣慰起來。
王一刀也是個爽快的。
當即付清了銀子,趕著羊出了門,他說他的車在牧場門口。
盧曉嫻也忙拿了羊鞭出去幫忙。
鄭仕奇自始至終沒說幾句話,只是一臉悠閒地跟在她後面出了門。
果然,牧場門口停了幾輛騾子車。
車上垛著好多麻袋。
幾個年輕力壯的年輕人正在卸貨,氣喘吁吁地往牧場裡抬著一一過秤。
胖頭拿著紙筆,滿臉嚴肅地記著帳。
看來,這個王一刀是個真正的生意人,來回不空車。
“這麻袋裡是什麼?”盧曉嫻好奇地湊過去看。
一股腥味。
“是魚粉。”鄭仕奇走到她身邊,用腳踢了一下腳下的麻袋,歪頭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沒聽說吧?”
“知道,魚粉是補鈣的,吃了不容易得軟骨病。”這點常識她當然知道。
“看來,你知道的還不少。”他似乎有些驚訝。
“那當然。”她不以為然地應道。
“那你還知道什麼?”
“不告訴你。”她背過身去,見地上的麻袋開了口,白白的魚粉撒了出來,她順手拿了鐵杴,把那些魚粉裝了進去。
他忙拿了根細繩走過來幫忙。
“對了少東家怎麼認識得王老闆?”盧曉嫻問道。
而且兩個人看上去還很熟悉。
“你自己猜。”他好脾氣地衝她笑笑。
“算了,我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她聳聳肩,最討厭別人讓她猜什麼的了,不想說就算了!
“嗯,你比以前聰明多了,有些事情,知道得多了不好!”他一本正經地說道,“我記得我曾經告訴過你。”
無聊!
盧曉嫻悶悶地沒吱聲。
旁邊的人聽了,只是笑。
卸完貨,眾人又是一番忙碌地把那些小羊一一裝到車上,拿繩子栓好。
一行人才急急地告辭而去,這些人常年在外經商,過年不回家是常事,但是每次回鄉,依然歸心似箭。
盧曉嫻這才轉身往回走。想到那些銀子,不由地心花怒放。
用不了多長時間,她一定會讓家裡舊貌換新顏的,哈哈。這條路走對了哦!
後面有馬車跟上來,鄭仕奇哈著白氣說道:“上來吧!我送你回去。”
路上很安靜。
遠遠地有羊群路過。
只有瑟瑟的風從身邊掀著衣角掠過。
“不用送,這麼近。”盧曉嫻衝他擺擺手,今天賣了羊,她心裡很是高興。
“我有話跟你說。”他不依不饒地跟在後面,“你不想知道前幾天的事情是怎麼解決的嗎?”
“當然想知道。”原諒姐姐的好奇心吧!
馬車裡很是暖和。
腳下鋪著厚厚的毯子,踩上去很是鬆軟。
軟榻上的羊毛毯,潔白細膩,摸上去很是溫暖。
“你真的給了那男人一百兩銀子?”盧曉嫻抬眸問道。
“是。”鄭仕奇點點頭,不看她。輕聲道,“我只是不願意你因此受到半點威脅。”
原來是因為她?
“那天,是我不好,如果我當時聽你的走了,那就沒有這事了!”她想了想。認真檢討道。
“嗯,你的確該檢討。”他竟然點點頭。
盧曉嫻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什麼人吶!
他頓了頓,又道:“我還給了里長一百兩銀子,以後所有有關盧家村的事情,都跟我沒關係了,還有那個劉四。謝謝你的提醒,我把他送回了李成田的牧場,從此以後,他是我的人了!”
果然都解決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突然對李成田愧疚起來……
只是這件事情,她的確很為難。只能遵循自己的良心來做了,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劉四在牧場興風作浪而無動於衷吧?
“你確認那個劉四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你?”盧曉嫻有些疑惑地看著他,這事懸。
“難道你以為我會真用他?”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輕笑道,“他能背叛李成田。自然也會背叛我,只看加的籌碼夠不夠了!”
“也是!”盧曉嫻垂眸應道。
“我已經讓人去槐鄉調查這個李成田了,相信不久就有訊息了,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鄭仕奇的目光突然變得清冷起來。
李成田在牧場做工的那段時間裡,他自然沒有為難過他,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這樣怨恨自己,以至於他這樣處心積慮地對待他。
盧曉嫻輕嘆了一聲,她不想知道這些……
兩人沉默不語。
“我該回去了!”她起身,剛要掀開車簾。
留給他一個婀娜纖細的背影,她長長的髮梢有些許拂到了他的臉上,心裡那股莫名的情愫騰地竄了上來。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拉住她,她身子一軟,冷不丁跌進他的懷裡,隨即溫熱的氣息撲了過來,他突然低頭吻住了她,他的吻霸道地欺下來,容不得她絲毫的抗拒,整個人也跟著瞬間沉迷在她帶給他的甘甜裡,讓他欲罷不能!
他已經被這個反應遲鈍的女人折磨得沒有了絲毫的耐心,恨不得把她揉碎了,一口吞下去。
盧曉嫻被他吻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又羞又愧地用力推著他的胸膛,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她的初吻就這樣沒了,還是被人強行奪走的。
就算她是現代人,也不帶這樣的……
“對不起。”感到她臉上溼溼的,他才鬆開她,急促道,“等過了年,我就去你家提親,我要娶你。”
“可是我不想嫁給你!”她臉紅如酡地跳下馬車,迅速地朝村裡跑去。
眼淚又不知不覺地掉下來。
再也不想見到這個人!
ps:
感謝熱戀^^的平安符,感謝親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