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力走後,天漸漸放晴。面對著院子裡及膝高的積雪,還不等喬喬發呆多久,就從百問口中得知,學堂裡竟然還放了除雪假。
千樹萬樹梨花開,這景象確實很美,如果只是純粹的欣賞而不需要付出體力勞動的話,喬喬真的很願意將那詞與百問吟上一次。積雪,體能為渣的喬喬跟百問,用了兩天的時間才算清理完成。
“百問,回家拿兩個胡蘿蔔來,咱們給雪人做鼻子。”喬喬在用石子給雪人做了眼睛後,想了又想還是決定用胡蘿蔔來做雪人的鼻子。
堆雪人這件事,做為幫手的百問要比發起人喬喬有興趣的多,對於喬喬的指揮那是沒有一點的拒絕,得了喬喬的指令,飛快的又奔向了地窖。
等胡嫂子出現在喬喬門前的時候,看到這兩個憨態可掬的雪人,笑的前仰後合,這個喬喬,看起來挺穩當的一個人,還有這麼活潑的一面。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說明她這心裡已經想透了,看來昨天曲力回來那一趟,真是比她管用。
不過想到她今天來目的,不由的又皺了下眉,希望到時別出什麼岔子。
“喬喬,你家門口那兩個胖娃娃還真是挺好看的,你咋想到的,回頭我也弄一個去。”胡嫂子進了門,首先就對那兩個雪人表示了極大的興趣。
可還不等喬喬謙虛幾句,她卻又搖頭說:“就是有一點不好,我看你那鼻子,是用胡蘿蔔做的吧?”
這有什麼不妥當的?喬喬看著胡嫂子有些不解,前世做雪人,鼻子多數也是拿胡蘿蔔啊,偶爾沒有做胳膊的材料,她還會插上一根大蔥呢。難道是嫌她糟蹋食物了?
見喬喬竟然還不明白,胡嫂子不由感嘆,曲力這個媳婦到底是哪娶來的,嬌滴滴的完全不知人心有多貪啊。“喬喬,不是嫂子說你,你用胡蘿蔔做鼻子,這不明顯等著別人來偷嗎?不是嫂子心眼不正,願意往壞了想,不過你信嫂子,不出明兒個,你這鼻子準沒。”
“不會吧!”不是喬喬不信胡嫂子說的話,她也知道有些人愛貪小便宜,可是那胡蘿蔔放在外面這麼寒冷的天氣裡,早就凍壞了,就是偷回去也沒辦法吃啊。
聽了喬喬的話,胡嫂子笑著說:“一看你就是沒捱過餓、受過窮的,像那種日子難過的人家,別說是凍壞了,只要不是爛成泥,怎麼都能吃。”
“喬喬啊,嫂子今天來是給你送這個的。”說著,她從懷裡掏出一張梅花暗紋的紅色請柬,交到了喬喬的手上。
喬喬接過來,正反面看了又看,除了有“徐夫人”的三字落款外,竟然再也看不到一個字。
“這是?”喬喬看不懂,也只能看著胡嫂子來要答案。
胡嫂子嘆了口氣說:“這是徐校衛家的帖子,說是請咱們明兒個去他們府上聚聚,敘敘舊。”
“徐校衛嗎?”這個名字喬喬可是如雷貫耳,當然,最在她心裡印象深刻的是徐校衛那個曾經喜歡曲力的女兒的,所以胡嫂子說了家門後,喬喬馬上就知道是究竟是誰。
只是真是有趣,頭一次見到下帖子的人家不寫理由不寫內容的,只落一個宴請人的名號,剩下的全靠口頭傳達,難道這是邊塞的規矩?
喬喬有些為難,看著胡嫂子說:“嫂子,不去不成嗎?曲力現在在外面,不知道是好是歹的,我說實話,我現在每個笑臉,都是強撐出來的,哪還有心思去赴宴啊。”
“可不就是這麼個理兒嗎!”胡嫂子像找到了知音,一臉無奈的說:“別說你,就是我也沒這個心思啊,這次是我家老胡跟你家曲力帶兵去的,我這一天提心吊膽的,就怕他們出了啥事。外面下了這麼大的雪,一個驚馬都可能出大事,還去跟他們喝酒敘舊。這才一年多不見,這徐夫人,哪學的這些西洋景,瞎顯擺啥啊!”
她抱怨了一通後,心裡憋的火也散了些,喝了口水才發現喬喬的臉色發白,一下子就明白這事出在哪裡,她輕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說:“喬喬啊,你別聽嫂子這張臭嘴瞎說,你胡大哥說了,這些馬賊真不是什麼難啃的饅頭,好對付的很。我就是擔心,加上這場雪忍不住往壞處想,可喬喬,不論是你胡大哥還是曲力,都是相當有經驗的,根本不會出啥事,你放心,放心啊。”
喬喬拉過胡嫂子的手說:“嫂子,我明白,我信他們不會有事,你是故意說的危險,好讓我對曲大哥更好些,是不是?你可真是疼他,太偏心了。”
“喬喬……”胡嫂子凝噎了一下,緊緊的握著喬喬的手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心裡也是擔心啊,哪一次她男人出門,她不是夜夜睜眼到天亮,這裡的苦,又能跟誰說?
“喬喬啊,明兒這邀請咱們還是得去,不說別的,只說徐校衛從前是老胡跟你男人的上司,咱們就不能拒絕。再說,誰知道這一次,徐校衛會不會還是老胡跟曲力的上司啊!”
雪後的晴天,比下雪時還要冷上幾分,寒風像是裹著鈍刃,打在臉上有些發疼。因為距離並不遠,又不會駕車的喬喬跟胡嫂子,只能步行去向徐校衛的家裡。所以便是兩人都穿了毛皮斗篷,在到了徐校衛家裡時,一冷一熱的交替,還是讓兩人都同時打了哆嗦。
屋裡已經坐了幾個婦人,一眼看去,竟然全都是眼熟的,不過想想也明白,徐校衛這次的宴請,大概也全都是他從前的舊部。怪不得才回來幾天就急著宴請,這意圖也實在是太過明顯,不過這麼心急,真的好嗎?
還著她們進來的婆子已經離開了,喬喬跟胡嫂子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聽著屋裡婦人們的談論。
“徐校衛這次回來,真是大不一樣啊!瞧瞧這宅子,可比他當年走的時候,可才只是個兩進的,一年多不見,人家住上三進的了。”
“我聽說,這宅子是徐校衛家買下來的,嘖嘖,徐校衛家真是發財了。”
“要不說,人家是校衛,咱們家的男人只能做衛長呢!”
屋裡人正說著呢,就見門簾又一次被人開啟,一長一幼兩個穿著考究的女人走了進來。前頭那個膚色發暗,佈滿紅血絲的年長的婦人,呃,怎麼說……不知道形容一個女人用壯碩是不是合適,可是,除了這個詞,一時間喬喬還真找不出別的詞來形容她。
在她身後半步遠的距離,那個年輕的紅衣女孩,身材與這年長的婦人不差太多,只是因為少女的身段,看起來還算是不太難接受。
當她們一進來的時候,本來還有些吵鬧的屋子馬上安靜了下來,那些婦人全都一湧而起,圍到她們的跟前,一口一個“徐夫人”“桂花姐”的叫著,那態度好不親熱。
喬喬跟胡嫂子站起身,卻並沒有與那些婦人一樣湧上前去,胡嫂子小聲對喬喬說:“她們就是徐夫人跟徐小姐,徐夫人姓啥我忘了,從前咱們關係還好的時候,都管她叫桂花姐。徐小姐閨名徐佳人……”也許,是因為徐小姐的那身材跟長相,實在離佳人這兩個字有著太多的距離,喬喬感覺胡嫂子在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有種牙疼的感覺。
說話間,徐夫人已經衝出了層層包圍,往主坐走去,在路過喬喬跟胡嫂子身邊的時候,無是跟胡嫂子說了幾句,然後上下打量著喬喬說:“你就是曲力的屋裡人?”
喬喬點點頭,對徐夫人微微幅身說:“見過徐夫人。”
這個如同那些長年在鄉下勞作的婦人一樣,擁有粗糙面板的婦人,笑著說:“咱們可是被比下去了,曲力這個媳婦,算是咱們這群人裡的頭一份了吧,別說男人,就是我看了也想疼疼呢。”
她說完,眾人鬨然而笑,喬喬似害羞的低下了頭,她不知道這徐夫人的話只是單純的因為她們都是粗枝大葉的人,還是有別的目的,總之這個時候,還是少說話的好。
話題很快由徐夫人引導著,每個婦人都說了他們這近兩年在外的生活,那些留下來的軍屬也介紹了那兩年裡的一些情況,喬喬聽得很無趣。本以為從她們的談話裡能得到一些有用的訊息,可聽來聽去卻都是她來的這些天,已經知道的事情,並沒有一點的新意。
只是徐夫人聽得津津有味,而一直坐在徐夫人下手的徐小姐,卻時不時的向喬喬這裡看上幾眼,那種赤*裸的打量跟不屑,別說喬喬,就是坐在喬喬身邊的胡嫂子也能感受的到。
見她有些心不在焉,徐夫人說:“覺得沒意思了?這樣,你去把咱們南邊得來的果子拿出來,給這些嬸嬸嚐嚐。”
說著,她又笑著對被邀來的婦人說:“那個東西叫什麼桃的,具體我也叫不上來,味道沒覺得怎麼好,感覺還不如咱們的凍梨呢,拿出來,就給大家嚐嚐。”
徐佳人順從的站起身,在路過喬喬身邊的時候,突然開口說:“娘,我能讓曲家嫂子跟我一起去嗎?我自己拿不了太多。”
徐夫人目光閃了幾下,可見自己的女人一付不答目的勢不罷休的樣子,也只好笑著對喬喬說:“曲力的媳婦,那就有勞你了,我女兒她大概是看你投緣吧。”她說著,警告的看了眼徐佳人,示意她不要搗亂。
喬喬笑著點了下頭,心裡卻腹誹道,投什麼緣啊?沒到邊塞的時候就聽說過你女兒的彪悍行為了,現在找上門來,左右逃不過因為她是曲力妻子的這個身份。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事情太多,六千真的出不來,我只能寫這些了,也沒檢查,實在是太困了。明天,明天儘量恢復六千,抓狂,好怕自己又一次言而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