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一早就熱的讓人流汗,可越是這樣熱的天,喬喬就越是願意洗衣服。曲力看著喬喬又把家裡的被面褥面全都拆了下來,忍不住說:“這不是才洗了四天?”
“天天出汗的,四天一洗就是少的了。”喬喬不覺得她是多麼勤快的人,這若是有洗衣機,她定會要兩天一洗的。
到了這裡,洗衣服什麼的,真也是一件讓疲累的事情。拆洗下來的被面褥面,還要再繃上,明顯就是考驗她的手工活,還記得當初剛穿來的時候,木氏看著她那長短不一的針腳,頭痛的樣子。還是前世好啊,有洗衣機,有被套,有……
“被套!哎呀,她這豬腦子啊!”喬喬大叫了一聲後,猛的一拍自己的額頭,到把一邊幫著打下手的曲力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做什麼打自己?”曲力一把將喬喬的握住,有些不喜的看著喬喬。
可喬喬卻是一臉的高興,看著曲力說:“曲大哥,曲大哥,我真的是蠢啊,整天嫌縫被子麻煩,又是頂針又是線的,還嫌手疼。我竟然忘了有個簡單的方法了,哎呀,你說我是不是笨死了。”
曲力聽喬喬說了一大串,也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可看著喬喬這麼興奮,也不再自己打自己了,到也放了心。“我還真沒覺得你笨,不過,你到底在激動什麼?”
“沒事,沒事,等我做好了給你看,現在說了你也不懂。”喬喬樂呵呵的說。
“喲,我來的真不是時候,小兩口說什麼這麼熱鬧呢?”就在喬喬傻樂的時候,門外,周七妹牽著鐵蛋的手站在那裡。
喬喬臉一紅,把手裡的被單什麼的丟進盆裡,然後迎了出去:“周姐,你快進來啊,站那裡幹什麼。鐵蛋,快來,姨姨這裡正好有昨天進山採的酸姜,還有些別的果子,快進來。”
她拉起鐵蛋的手就往屋裡走,曲力對周七妹打了聲招呼後,就進了廂房,那裡還有昨天帶回來的野味沒處理,女人家說話,他又不喜歡聽。
“你別忙了,這孩子不吃什麼東西,你昨兒個去哪了?”
進了屋,喬喬就開始忙活起來,把昨進山裡採的一些野果子拿給了出來,鐵蛋看了看周七妹的臉,喬喬就推了下週七妹說:“周姐,你讓孩子吃,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周七妹點了點頭,說:“你就在這裡老實吃,不許亂跑,知道不?”
“嗯。”鐵蛋點了點頭,“謝謝喬喬姨。”
喬喬一聽到鐵娃的童聲,心軟的不得了,“不用謝,鐵蛋可真乖,好好吃,吃完姨這裡還有。”
周七妹見喬喬這麼喜歡孩子,笑著說:“看把你喜歡的,你自己早點生一個不就行了?”
“哎呀,姐,孩子的事那是緣分,他現在不來找我,我有什麼辦法?”喬喬雖然嘴上說的豁達,可心裡還是有點小小的酸。她的月事才剛完不久,也總有種感覺,這個月肯定一樣也不會懷上。
她不想再說這事,反問周七妹:“周姐,你找我有事?”
周七妹點點頭,從懷裡拿出兩個錢袋放在桌上:“你這心也真大,那天賣東西的錢就這麼扔在我這裡,管也不管問也不問,我昨兒心急想來交給你,結果你家還沒人,你就這麼看不上這些錢啊。”
喬喬看著那鼓鼓的錢袋,笑著說:“我怎麼不喜歡啊,昨兒不是有事嘛,姐,你數了沒有,一共多少啊?”
周七妹搖搖頭,說:“我沒數,這麼多錢,我都嚇壞了,昨個愣是摟著這錢袋睡了一宿。”
“哈哈!”聽周七妹這麼一說,喬喬一下子就笑了出來,周七妹見喬喬笑的前仰後合的,也笑著說:“我這不是從來沒一下子見到這麼多錢嘛,心裡當然慌,你不知道,我當時都不知道怎麼辦好了,差點沒地上刨個坑給它埋上。”
喬喬搖了搖頭,好半天才勉強平靜下來說:“周姐,我不是笑你,我是笑我自己,因為我也這樣做過。”一想到這種抱著錢睡的丟臉事情,不只她一個人做過,她就覺得應該把周七妹引為知己了。
笑過之後,當著周七妹的面,喬喬把錢袋開啟,不多時一小堆銅板還有偶見的碎銀子就全都出現在周七妹跟喬喬的眼前。“周姐,別愣著了,一起數數啊。”
去了成本,這一次兩人竟然淨賺了快二兩銀子,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也遠遠超出了喬喬預料之外。如果,剩下那小半桶也全都賣了,她們豈不是可以賺上三兩了?
喬喬都這麼意外,更別說是周七妹了,她知道是賺了不少錢,可是到底賺了多少她心裡也沒數。在那裡賣東西的時候,忙忙碌碌的,只顧著收錢高興,現在竟然有這麼多,這,這錢也來得太容易了吧。
“喬喬,喬喬,咋這麼多?”她有些發愣的看著喬喬問。
可還不等喬喬說話,她突然大罵一句:“那個天殺的,要不是有那幾個混蛋搗亂,咱們剩下那些,也能賣不少錢呢。”
當初說好,成本錢算喬喬的,所以在喬喬將成本拿回來後,就將錢分成了兩份,一份推到了周七妹的跟前,說:“周姐,這些是你的。”
“可使不得,使不得!”周七妹一見喬喬竟然分了一半給她,驚的一下子就從炕上站到了地上,擺著手說:“喬喬,不行,不能這麼分,咱當初不是說好了,你給我開工錢就行了嗎?”
“周姐,那是你說的,我可沒答應。”她起身將周七妹又按坐回了炕上,說:“你就拿著吧,要是沒有你,這買賣我也做不成,對我來說,這錢就跟白得的一樣。幹活的全都是你,我就負責動了動手,拿一半,我覺得自己還佔便宜了呢。”
“可不能這麼說啊,喬喬,要是沒你的方子,我就是累死也做不出來,能幹活又有什麼用?你找別人,還有比我能幹的呢。”周七妹還是不想要,拼命的推拒道。
喬喬也不理她,自己開啟一個空錢袋,邊往裡裝錢邊說:“別人我不稀罕,我就想跟周姐你一起賺錢,周姐,這錢你要是不收著,那下次我可就不做了。”說著,她把裝好的錢袋又推到了周七妹的眼前。
周七妹眼圈微微發紅,順勢抓住喬喬的手說:“喬喬,周姐謝謝你,好聽的話周姐也不會說,你這份情,周姐一輩子都記得。”
說罷,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喬喬,這錢,姐先去還我孃家,下個月,姐再來還你錢。我孃家日子,實在是不太好過。”
送走了周七妹,喬喬將裝著她那些錢的袋子拎到曲力跟前,用力在曲力耳邊搖晃了幾下,得意的說:“曲大哥,看,我賺的。”
正在給絲瓜搭架子的曲力寵溺的看著喬喬:“好,你真厲害,往後這個家,就全靠媳婦你了。”
“放心吧,跟著我,保證能讓你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她把錢抱在懷裡,笑得很是滿足。
喬喬很高興,因為是她兩世以來第一次用自己的勞動付出,得來的報酬,喬喬真的感覺十分得意。別人給的錢再多,也沒有自己賺來的一文讓她這麼的有滿足感與成就感,怪不得,前世那些領了第一筆薪水的朋友,每一個都願意來請朋友吃喝一頓。哪怕是再小的禮物,也願意給父母買上一份,這種喜悅真的特別想與親人們一起分享。
傍晚的時候,天總算涼快下來,曲力要去地裡看看,而喬喬則帶著昨天在山裡獵到的野兔,想去給七姥姥家一隻。
在往七姥姥家去的路上,喬喬竟然意外的遇見了一個人,辛茹穎。此時再遇上她,喬喬早已經沒了什麼想法,總歸嫁給曲力的人是自己。而且在他們成親後,辛寡婦也沒做過什麼打擾他們生活的事情,她也沒必要給人傢什麼臉色看,只當不認識就好了,她才不會主動去打招呼,免得讓辛茹穎以為她是在得意的示威。
喬喬這麼想著,便打算與辛茹穎就這樣來個擦身而過,哪知道辛茹穎卻在兩人只有一步距離的時候,叫住了她:“董喬喬,你怕我?”
“啊?!”沒頭沒腦的這麼句話,加上喬喬本也沒想過辛茹穎會跟她說話,喬喬愣了一下後,反問道:“我怕你幹什麼?”
辛茹穎上下打量著喬喬,不屑的開口說:“別怕,我對有主的男人從來不感興趣,我只是想說,你眼光不錯,至於他嘛……嘁,眼光可真差。”她最後鄙視的看了喬喬就眼,扭頭就離開了,沒給喬喬留下一絲回擊的機會。
簡直是莫名其妙!喬喬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好半天,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想法,竟然被曾經的情敵鄙視了。可不知道為什麼,喬喬竟然沒有一點想要生氣的感覺,雖說她對辛茹穎的某些行為並不能認同,可她卻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總算她沒說,“我還有機會,你小心些”,這樣的話,不然她才是真的頭疼了。
這點小插曲,喬喬沒有放在心上,也沒有說給曲力聽。她現在心裡唯一的想法就是明天要去鎮上,買點料子回來,她要做被套,被褥套,她不要再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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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娘,你就同意了吧。爹正愁不能跟霍將軍拉上關係,天大的機緣就白送到我們眼前。只要您點點頭,這事就算是成功了八成,娘,您到底在猶豫什麼啊!”
仙臨鎮的柯家,柯文正在努力的說服著方巧巧,讓她同意以她的名義給董喬依一個“如夫人”的名份。可是不論他怎麼說,怎麼勸,方巧巧就是不肯點頭,即使他抬出了父親,方巧巧依然是顧慮重重。
柯文想了半天,總算自以為是的以為想到了事情的關鍵,繼續勸說道:“娘,你不必擔心留在京裡面的王氏會不高興,這件事,只要是真成了,就是主家也會幫著咱們說話的。到時候,王家的壓力,也會由主家擔下來,這真的不用擔心。”
“如果辦不成呢?”方巧巧看著柯文說:“老大,你想過嗎?如果不成怎麼辦,你把人抬成了‘如夫人’,結果對方事卻沒給你辦,到時,王家那邊咱們怎麼交待?”
柯文堅定的搖了搖頭說:“不會的,娘,怎麼說那也是她親姐,難道做姐姐的就捨得讓妹妹有更高的臺階不上,非在底下讓人踩?不會,怎麼想都不會。”
“不行,老大,我怎麼想怎麼覺得這事不能按你說的辦,你不如讓他們家先答應了,然後咱們再談‘如夫人’的事。”方巧巧擺了擺手,堅決不同意的說道。
柯文見方巧巧還在堅持,有些急了說:“娘,這是咱們求人家,不是人家求咱們,若是不拿出點誠意來,人家能同意嗎?昨兒個,她那姐姐可說了,讓她不要跟著我做妾呢。”
柯文費盡了口舌,千般理由萬般藉口,都沒能讓坐在上首的方巧巧鬆口同意。最後,實在拿方巧巧沒了辦法,柯文只能寫信將這事說給自己的爹聽,讓她爹來勸勸娘了。
她哪裡又知道方巧巧現在心裡頭那說不出來的滋味啊,越是不想跟從前牽扯,就越是解不開。這下好了,不但兒子要納的妾是那個女人的妹妹,就連老爺現在的生意能不能更上一層樓,都要靠那個兒子來爭取,這,這讓她如何是好?
再這樣下去,怕是她不用多久就要在曲力面前暴露了,曲力要是看到她,會怎麼對待她?事情怎麼就偏偏成了這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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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趙老漢家裡出來,喬喬一直走出很遠還沒能止住臉上的笑意,趙老漢是一個很有生活智慧的老頭。雖然有時候說話,有那麼點猥瑣,但跟他一起聊天,真的很舒服也很有意思。
“喬喬,你喜歡趙伯嗎?”曲力看著喬喬,有些試探的問道
喬喬點了點頭,說:“喜歡啊,趙伯人很好啊。”說完,她看著若有所思的曲力道:“怎麼了,曲大哥?”
曲力停下腳步,認真的看向喬喬說:“我想把趙伯接到咱們家,給他養老,給他送終,喬喬,你……”
“可以啊!”
曲力話還沒有說完,喬喬就痛快的答應了下來,“喬喬……”面對喬喬的理解,曲力突然覺得他說不出話來,喉嚨處被一種叫感動的情緒全都堵住了。
“曲大哥,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對於曲力想接趙老漢來一起生活的想法,喬喬其實一早就心裡有數。看曲力對趙老漢的關心,每次說到他時曲力的眼中的感激,以曲力的為人,怎麼可能看著趙老漢一個人孤老?
曲力摸了下喬喬的臉,笑著說:“沒事,沒什麼,只是覺得我媳婦真好看。”
“那當然,我本來就漂亮。行了,咱們快走吧,我還要去鋪子裡買點料子呢,回去給你做個新花樣。”喬喬故意裝做沒發現曲力的那點不正常,有些事情心裡明白就好,說開了,反而會傷了感情。
她知道曲力是沒想到她會這麼痛快的就答應下來這件事,也不是說曲力把她想的有多小心眼,多不信任她。事實上她之所以應的痛快,也是因為趙老漢對曲力的意義實在不一般,不然她怎麼可能願意去伺候一個並不算熟的老人整個後半生呢。
因為要做新的被套,喬喬在選料子的時候,自然就十分用心,暗搓搓的感慨一聲有錢就是好。如果沒有曲力給她的那兩匣子金葉子做存款,她哪敢像現在這樣,賺多少花多少。
店小二是個伶俐的,見喬喬左選右選的似乎是拿不定主意,便走上來與她介紹起來。當聽說喬喬是想做被子的時候,那小二熱情的向她推薦起店裡制好的成品被褥來,喬喬在看到這些時,靈機一動,看著小二說:“小二哥,你們掌櫃的可在?”
“這位大嫂,你要買料子,找我就可以了,就是我們掌櫃的來了,咱們店裡也是不議價的。”小二笑了笑,十分客氣的回答道。
喬喬點點頭,“我明白,我不是想討價還價的,只是心裡有點小想法,想與跟掌櫃的說上一說,還請小二哥你行個方便。我剛剛選的這些料子,也請你全都給我包起來。”
小二見喬喬這麼痛快的就拿出錢,而且一下子買了這麼多,考慮了一下,對站在門邊的小跑堂說:“去,把掌櫃的請出來。”
當這家店的掌櫃出來後,喬喬就是眼前一亮,這真是天助她啊,正擔心怕這事不成,竟然就給她發來一個女掌櫃,五成的事,大概也能有八成把握了。
“這位妹妹,可是你找我?”在得到小二的解釋後,那老闆主動開口道。
喬喬點了點頭,說:“是的,是我找您,我見您這裡有制好的被褥,恰巧我對這些東西有點小小的想法,不知道掌櫃的借一步說話可還方便?”
那女掌櫃見喬喬自信滿滿,將手向後一伸道:“請吧,咱們後面聊。”
曲力跟著走到那後堂的門口,從門簾的縫隙處向裡看了看,確實只是一個小小的空間後,就站在了門口,對喬喬說:“你進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喬喬知道曲力是不喜和陌生的女人在一個空間裡,所以也沒強求,將手裡的東西都交給了他,就跟著掌櫃的進去了。
喝了口掌櫃倒的茶,喬喬才在女掌櫃的期待中慢慢開了口,隨著她越說越多,加上手勢上的比劃,掌櫃的眼睛也越來越亮。喬喬眼看著掌櫃對她所說的東西有了興趣,在她慢慢的陷入沉思中時,喬喬也不再開口說話。
良久,那掌櫃的抬起頭,看向喬喬說:“妹妹,你把這事情這麼容易的就對我說了,不是因為看姐姐我長的漂亮,所以心生愛慕了吧。”
“呵呵。”喬喬被這女掌櫃的話給逗笑了,不愧是做生意的,明知道她是個什麼意思,卻偏偏不說明,只等著讓自己先開口,好佔個主動權。
其實,她今天真的只是一時興起,才把這被套的想法說給了女掌櫃聽,至於能不能賺到錢,她也不是十分有把握。說到底,這被套也沒什麼技術含量,不過就是這個時代人的,沒有往這方面去想而已。
“姐姐你真會說話,雖說你是美貌動人,可怎奈我心裡已經有了別人,實在是對姐姐生不出愛慕之心了。”既然這掌櫃的喜歡調笑,她就接上幾句也好,左右說這種話,她一樣也是不會臉紅的,“不過,雖無愛慕之心,但敬佩之意也是有的,姐姐一個人撐這麼大的店,豈是我這種普通婦人能比的。”
女掌櫃聽了喬喬的話,感覺十分順耳,不由笑著說:“妹妹真是會說話,好吧,我也不跟妹妹兜圈子了,世上沒有白食的午餐,得了妹妹這麼好的點子,姐姐不回贈一番也實在過意不去。不過妹妹也知道,你這點子沒什麼保密性可言,自然產生的利益就不會太多,我給妹妹三兩銀子,只當你我結個善緣。我見妹妹也是伶俐之人,若是以後還有什麼好的主意,大可以再來與我細談。”
三兩,這個數字雖是不大,但也超出了喬喬之前的設想,她原本覺得能有個一二兩就算是多的,畢竟這東西被仿製的速度肯定非常快。不過,哪有人嫌錢多呢?也沒多廢話,喬喬高興的接了錢,與那女掌櫃客氣了幾句,便心滿意足的出了後堂,只想著給等在店裡的曲力一個驚喜。
只是,當她掀開簾子的時候,就看著曲力筆直的站在那裡,完全是生人勿近的氣息,而在被他擋住的地方,有個男人正在不停的說話。喬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忙幾步到了曲力跟前,這才發現竟然是柯文站在他的對面,不停的叫著“姐夫,姐夫”,而在他不遠處,柯文的母親,正用帕子半遮著臉站在那裡。
“曲大哥,你怎麼了?”
喬喬發現,曲力的目光並沒有放在一直跟他搭話的柯文身上,而是落在那個似是見不得人的柯文母親身上,難道說,曲大哥是因為這女人跟她有過幾次衝突,所以更看她不順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