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青唸完經出來,才發現顧君齊已經回來了。推開她的臥室門說:“我以為你跟朋友一起吃過飯還要再玩一會兒才能回來,沒想到這麼早。”
顧君齊沒跟她說今晚一起吃飯的是宋景彥,更不敢說吃到一半不歡而散。從**坐起身說:“吃飽了就回來了,覺得有點兒累,就想著早點兒回來休息好了。”
孫青知道最近為了服裝展的事情顧君齊花費了很大的心力。催促她說:“累就洗了澡早點兒休息吧。”
“我知道了,媽,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說到底還是有一點兒餓,可是,已經對孫青謊說自己吃過了,怎麼好去廚房找吃的。
等孫青一走,想了下,去冰箱裡拿出酸奶和水果,將水果切成小塊後放到一個大玻璃碗裡,再將酸奶倒上去,端著到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吃。
這個算是她的飯後甜點,以前吃飽飯了也會吃。所以,孫青看到也不意外,只是提醒她:“以後拿出來緩一下再吃,才從冰箱裡拿出來多涼啊。”
顧君齊嗯嗯的應著:“我知道了,媽。”
拿起遙控器換臺,《星光》女主持人一臉燦笑的出現在熒屏前,時至今日已經褪去最初的生澀,不論笑容還是聊天時的技巧,都透著一股子的嫻熟。從她的神色裡也能看出自信,哪裡還是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
所以才說世事就是這樣殘酷,長江後浪推前浪,再精彩的人都能被取而代之。而取代的結果就是地球照樣有規律的旋轉不停,晝夜交替也仍舊有序不紊。
對面沙發上的女嘉賓只比主持人還要自信滿滿,說話的時候微抬著下頜,目光炯炯的注視著鏡頭。紅豔脣齒中輕吐著她的成功心得,宛如老僧入定。
顧君齊嚥下嘴裡的沙拉,葉錦然此刻的得意即便不用別人說,她也想得到。時裝週上的新寵,據說當天的妝容也很明媚,被國外的幾個業界同行稱為東方美人兒,那時的葉錦然定然風光無限。一回國就收穫了各大版塊的頭條,聽聞當時搭飛機回來的時候,記者將機場圍得水洩不通,當時的排場比明星還要大。
葉錦然笑著對主持人說:“天道酬勤……”
“哧……”
顧君齊嘴角一彎,發出不屑的輕笑聲。
正當此時,手邊的電話響起來。
顧君齊放下懷裡的碗,看到是夏北北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就聽她在另一邊鬱悶說:“君齊,你說我怎麼這麼煩呢,好好的看個電視吧,結果看到葉錦然了,你說晦氣吧。你看她鼻孔朝天的樣子,我都快看到她的鼻毛了,跟只驕傲的孔雀似的。”
顧君齊向電視前掃了一眼,覺得還好,葉錦然的外在幾乎挑不出什麼毛病,畢竟是個服裝設計師,品味肯定不會太差。但是,驕傲是一定的,葉錦然分明也是個成功心切的女人,這樣的女人為達目地通常會不顧一切。
“的確有夠驕傲的,不過人家現在有驕傲的資本。幹嘛這麼氣乎乎的,討厭這個人把電視關掉就好了,因為這個影響心情,你不是傻了。”
夏北北仍舊氣乎乎的說:“你是不知道這個葉錦然有多過份,曾經她就羞辱過我,後來你因為那件事情還刻意叫她跟我道過歉,哪知道這個人一點兒記性不長。上次我和蘇瑞一起去參加他朋友的生日宴,她仍舊當著眾人羞辱我。要不是怕給蘇瑞丟臉,我當時真想揍她。”
顧君齊安撫她說:“得了,何必跟那種人一般計較。葉錦然就是那個素質了,狗眼看人低。而且她不是一直覬覦蘇瑞,找你麻煩肯定是嫉妒你啊,說到底不過就是一個可憐人。”
“你是沒看到她當時張牙舞爪的樣子,嘖嘖,怎麼會有這麼叫人討厭的女人呢……你說,憑什麼叫這樣的人去參加時裝週啊,不考核一下人品麼。再說,就算當時韓敬修因為一點兒意外不能去了,那也不該輪到葉錦然啊,中國又不是除了韓敬修,就只剩葉錦然一個服裝設計師了。”
所以顧君齊在聽到葉錦然的那句“天道酬勤”的時候嗤之以鼻。說到底葉錦然不過一個新人,就算有些天賦,但也遠不到可以參加時裝週的地步。
她接著吃碗裡的沙拉果腹,漫不經心的說:“人家就是有辦法,這個誰也說不出什麼。畢竟有錢,有貌,又青春靚麗,這樣的女孩子是很吃得開的。”
夏北北若有所思:“所以,她是透過不正當的方式上位的?”
“還上位呢?”顧君齊笑話她:“行了,別這麼煞有介事了。看不順眼,以後我們不看她就是了。管別人怎麼上的位呢,懶得去動這個腦子。”
時間不早了,顧君齊還要吃了去睡。又說:“我不跟你閒扯了,明天還有工作。”
夏北北馬上說:“晚安。”
結束通話電話,夏北北忍著反胃的衝動把節目看完。
葉錦然那張得意忘形的臉啊,怎麼看都感覺彆扭。大腦皮層中的餘印太過生動,晚上做夢都夢到了葉錦然,掐著腰趾高氣揚的罵她說:“你一個平民滾回到你的世界去,別死纏著蘇瑞不放了,你根本配不上他,像你這種低賤的人,只會玷汙了我們這個高貴的世界。”
夏北北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盯著天花板咬牙切齒。一想到葉錦然夢中的樣子簡直和那天在宴會上見到時一樣的咄咄逼人,她的心口突然堵得透不過氣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最怕別人拿自己的短板說事。夏北北知道她在乎的原因很大程度是因為自卑,因為真的低人一等,所以最怕被拿出來比較。偏偏葉錦然那個女人最擅長的就是這個,以往橋歸橋,路歸路,還可以對她的諷刺置之不理。
但是,現在跟蘇瑞在一起的原因,他太閃亮,太優秀,她不想給他丟臉,想與之匹配。所以,越發**不已,心裡的那種自卑感更重了。
夏北北搓了一把臉,最害怕的就是自己變得虛榮。她很清楚蘇瑞萬花叢中過的男人,虛榮的女人見多了,真實對他來說比什麼都重要。這一點叫她緊張不已,夏北北想永遠保持自己本來的樣子,最怕迷失自己。否則,到時候她就沒有一點兒資本能抓住蘇瑞了。
忙碌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眨眼工夫,十幾天的時間一晃而過。手邊還有大把的事情沒做,埋頭苦幹之後,忽然抬起頭來,發現最後的期限就已近在眼前。
為了這麼一個時裝展,“忽夢”上上下下忙個不停。雖然是韓敬修的個人展,其中有顧君齊的一個女裝系列和男裝的襯衣部分。就是這樣一個T臺秀,聲勢浩大得連國外的一些知名設計師都知道了,衝著韓敬修的名號不惜遠道而來,名副其實的一票難求。
所以,“忽夢”勢必要花重金打造,無論燈光,還是T臺效果,都要經韓敬修親自把關,直到他滿意為止。
而顧君齊所有的精力只在服裝和模特上,其他一切事情都不用她花費心思,相對省心不少。
去茶水間的時候看到韓敬修坐在椅子上揉眼眶,喝了一半的咖啡放在手邊,狀似已經冷透了。
顧君齊看到他,只覺得難得。恐怕也只有喝杯咖啡的時間可以用來休息,早上電梯裡碰到他的祕書,說韓敬修已經連續三天沒有閤眼了,之前每天的休息時間加起來也不會超過四個小時。這樣高強度的工作懷疑他怎麼承受得了。當時祕書只感嘆說沒辦法,時間太緊了,先前韓敬修一直不在狀態,根本設計不出滿意的作品。為此還差一點兒將服裝展取消了,好在他“死而復生”,得以將整件事情進行下去。只是勞動量翻倍,越到了最後關頭,心裡的那根弦繃得越緊。
真擔心繃斷了,到時候人會不會崩潰掉?
顧君齊走過來;“要不要再幫你添一杯咖啡?”
韓敬修聞聲抬眸,這是他的靈感源泉,看一眼神清氣爽。
“不喝了,咖啡這種東西對於我早已失了提神的功效。”
顧君齊點點頭,問他:“是不是喝太多的緣故?”
韓敬修說:“是啊,學生時代學習不努力,考試的時候習慣搞突擊,通宵達旦的看書便不得不用咖啡提神。後來工作了,晚上創作的時候居多,還是喜歡喝咖啡。直到有一天發現累了就是累了,困了就是困了,喝再多的咖啡都無濟於事,不比在**閉十分鐘的眼睛管用。”
顧君齊只在心裡感嘆,功成名就的人不容易。
“既然知道這樣,為什麼還在這裡做徒勞無功的事情,不去辦公室裡休息幾分鐘。”
韓敬修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說:“不到結束的時候,就不能讓自己鬆懈下來。否則重新啟動的時候,只比現在還要累。”
顧君齊看著他的一臉倦意,不由說:“早料到時間這樣趕,不如直接將時裝展的時間推後的。”這樣不就更容易完善細節,也便不用這麼馬不停蹄了。
韓敬修淡淡說:“時間推後,對你的影響太大了。”
他站起身,要到公司的吸菸區去抽根菸。
顧君齊微微怔在那裡,頓時明白很多事情。只是覺得受人的恩惠太重了,不知道要怎麼回報好。
她握著杯子站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裡的目的是衝咖啡。
衝好之後端著回自己的工作室,遙望走廊的盡頭,韓敬修站在那裡抽菸,側影略微深沉,好在一張臉迎著光,還是蠻有朝氣的樣子。
顧君齊收回目光,推門進入。
江城機場,秋日的暖陽灑下一片眩光。
黑西裝白襯衣的男子走出來,茶色太陽鏡架在直挺
的鼻樑骨上,掩去一雙宛如秋水桃花的魅惑眼眸,卻仍舊露出刀刻般的俊朗五官,彷彿畫報上走下來的。
沈青青隱在太陽鏡的眼睛來回打量,早將那些迷戀的臉龐盡收眼底,小姑娘們眼睛裡的紅心都要掉出來了。她側首看了一眼,宋微然講電話的表情嚴肅認真,單薄的嘴脣輕輕的抿著,只道是說不出的性感。即便這樣和他肩並肩的走著,她的心裡仍舊泛起一種優越感。別人當明星一樣覬覦的人,離她只有咫尺間的距離。這樣的擁有當然叫人引以為傲,她彷彿已經聽到那些女人嫉妒的心聲,在問她是何德何能。
至於她的理所應當,別人當然不會知道。但是,沈青青卻知道,此去經年她都將是宋微然生命裡一個特別而重要的存在了。只要宋微然不泯滅良心,她就永遠不會跟他走散。因為這份情義,值得宋微然哪怕是揹負,也一定是一輩子。
纖細的鞋跟踩在地上發出清脆響聲,由於心情明媚,聽在耳中無比愉悅。
王安豐去取行李了,宋微然和沈青青一出來,直接坐到車上去。
宋微然從下飛機就連續接了幾個電話,都是有關工作的事。他在工作上向來態度嚴謹,握著電話語風凌厲。
沈青青沉默的坐在一邊不去打擾他,顯得非常乖巧,儼然一個乖順的小女人。
王安豐和司機放好行李後,坐到車上。
司機發動引擎離開機場。
王安豐轉過頭來向宋微然彙報一些工作。其中有一個就是關於宋景彥已經到中創任職的事,只是這幾天忙著服裝展的事,去醫院的時間相對較少。
沈青青終於忍不住看向宋微然,有關顧君齊的事,她很想知道他的感想。這個女人在他們離開江城之前回來了,為服裝展的事情忙得如火如荼。本來以為有機可乘,在韓國的那段日子沈青青刻意找人盯緊顧君齊的行蹤,發現這個女人實在陰險。抑鬱症明明就是裝出來的,本以為忙起來就會掉以輕心。但是,顧君齊沒有,這段時間她都是一邊忙工作一邊按時去醫院拿藥並且時不時去看心理醫生。而且她找人問過顧君齊的心理醫生了,也沒說她的病是裝出來的。
沈青青語氣不明的開口:“看來景彥和顧君齊相處的不錯,一心撲在她的時裝展上。我聽一個朋友說,韓敬修和顧君齊這次的時裝展搞的排場不小,也難為顧君齊了,一個重度的抑鬱症患者,還有精力應付這些事情,實在不可思議。”
宋微然冷淡的揚了下脣角沒有說話。
抬腕看了眼時間,對王安豐說:“給宋景彥打電話,叫他晚上六點之前回老宅。”
王安豐應聲說:“好的,宋總。”
早上很早就起來搭飛機了,到現在也沒好好休息。
宋微然告訴沈青青:“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沈青青問他:“你不上來坐一會兒嗎?”
宋微然好看的眉毛挑起來:“你聽到了,我晚上要回老宅跟宋景彥談事情,一會兒還要去醫院。”
沈青青點點頭,然後說:“那你快回去吧,晚上記得給我打電話。”
宋微然說:“你現在行動不方便,回家不要亂動。”
“我知道啦,你在飛機上已經囑咐過我了。”
“不是怕你忘記了。”
聲音很淡,表情也很淡,甚至有些漫不經心。但是,即便一個淡淡的神情,出現在宋微然的這張臉上也是魅惑眾生的。不由想起一句話,媚進骨子裡,說的大抵就是宋微然這種人,冷亦冷,淡亦淡,卻仿有暗香襲袖。風骨實在恰到好處。
沈青青沒由來的被這一句話感動,只差臉紅心跳。
“我知道了,不會忘,你放心吧。”
說著,一隻手將車門帶上。
宋微然告訴司機開車。
晚上夏北北跟蘇瑞一起吃飯,聽蘇瑞說宋微然回來了。
她有些傻氣的問:“那沈青青呢?”
蘇瑞說:“一起回來的。”
夏北北雖然也覺得就此讓兩人比翼雙飛是有些便宜他們了,但是,私心裡又覺得雙雙將兩人埋葬也是挺大快人心的一件事。
她在那裡惡毒的詛咒。
蘇瑞看了她一眼,哼哼:“瞧瞧你那些壞心眼哦,都從眼睛裡流出來了。詛咒別人死呢吧?”
夏北北下意識抬手覆上眼睛。
蘇瑞扯掉她的手:“傻樣。”
夏北北看到蘇瑞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意識到自己就是傻了。她再白目,心裡想什麼,也不可能從眼睛裡**裸的流瀉出來啊。
“蘇瑞,你實在太討厭了。”
蘇瑞笑了聲:“好了,快吃飯,不是告訴你少操閒心。”
“不正之風就該全民抵抗,我這怎麼能叫操閒心呢。”
“強詞奪理是不是?”
只要一扯到宋微然和沈青青的事,夏北北就特別來勁。莽撞得像頭犛牛似的。哼哧哼哧的說:“我哪有強詞奪理,我知道他們的事跟你也沒有關係,但是,你的三觀不能出問題。誰錯誰對一目瞭然的事,你沒理道護短,我也有評判的權利。否則還講什麼言論自由,稍微說一句話就叫強詞奪理了?”
蘇瑞真是哭笑不得:“你這都說了多少句了,還敢說稍微的一句。”
夏北北愕然,不覺得自己說了很多。事實上她還有很多義憤填膺的話沒有說出來呢。但是,考慮到好不容易和蘇瑞一起吃頓飯,因為沈青青那個賤人搞砸了不值得。於是,強忍著怒意,假惺惺的給蘇瑞夾了一塊排骨說:“我的情緒發洩完畢,我們好好吃飯吧。”
吃完了,蘇瑞本來要帶她一起去看電影。
只是夏北北的心裡裝著事,心神不寧的,哪有心情看電影。很刻意的打了一個哈欠說:“不然明天吧,我今晚好睏啊。果然,消化的時候容易大腦供血不足,這個時候最易犯困了則。”
蘇瑞心想,什麼謬論。
她的那點兒心思他一目瞭然,也不揭穿她,只說:“那好吧,你早點兒回去休息,電影我們明天再看。”然後又說:“我送你回去。”
夏北北連忙拒絕:“不用,不用……”她嘿嘿一笑:“雖然我是你女朋友,但是我自己有腿有腳,怎麼好事事都麻煩你。你工作了一天也很累了,快點兒回去休息吧。”
蘇瑞說:“那好吧,不過你也別坐公交了,打車吧,會快點兒。”
“行,你快走吧,開車小心。”
蘇瑞駕車離開,從鏡中看著馬路旁邊賊溜溜的夏北北,就知道接下去她要跑顧君齊那裡通風報信去了。這麼幼稚,簡直像個小孩子。
夏北北見蘇瑞的車子跑遠了,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路上給顧君齊打電話,問她:“在哪兒呢?”
顧君齊還在工作室裡忙服裝展的事,以至於晚飯都沒來得及吃。
歪著頭,抵著電話說:“在工作室,怎麼了?”
夏北北急火火的說:“有事,了不得的大事,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但心夏北北說的大事,顧君齊一般都不太放在心上。知道她的心很大,心事從她嘴裡說出來,也都是經過放大的。所以,即便是芝麻大的小事兒也能被她說成天大的事。
顧君齊哼哼:“過來的時候順便給我帶點兒吃的。”
“沒吃晚飯嗎?”
“嗯。”
“想吃什麼?”
“隨便,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這會兒顧君齊的心思根本不在吃上。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穿針引線,將細碎的裝飾一點一點的縫上去。
顧君齊覺得這種淺色的襯衣上加點兒亮晶晶的東西很漂亮,流光閃動,又不至於膚淺,無形中讓人活力倍增,若是在辦公室裡呈現這種風格,看著一定還挺小清新。
夏北北的速度很快,不過三四十分鐘,一手提著炒米線,小籠包和奶茶上來。
一邊打量顧君齊的傑作一邊說:“快點兒趁熱吃吧。”
顧君齊提醒她:“只許看,不許拍照。”
夏北北嚷著:“知道了,知道了。”
顧君齊真的有些餓了,放下手裡的東西去吃飯。看到夏北北買來的午餐一陣鬱悶。
“晚飯也走混搭風麼?要麼你就洋氣點兒,奶茶配糕點。要麼你就乾脆給我來份清粥和小籠包,也沒主沒輔,中西結合的,要我怎麼吃啊?”
夏北北擺了擺手:“行了,別挑三撿四了,趕緊吃吧。我哪有閒心想吃的啊,路上看到什麼就買什麼了。”
顧君齊喝了一口奶茶,抄起筷子吃炒麵。問她:“你想什麼呢,連吃的都不入你的法眼了。”
夏北北轉了一圈,都是男性的襯衣,以她的眼光和品味也不見多少出彩的地方。興致寡淡的坐過來,嘆了口氣說:“你知道麼,宋微然和沈青青旅行歸來了。”
顧君齊大口吞嚥,含糊說:“那又怎麼樣?”
“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趕到時裝展的這個節骨眼上回來。我擔心他們會影響到你的心情。”
顧君齊不在乎的笑笑:“怎麼會,什麼時候回來是人家的自由,關我什麼事。”
“你真的這麼想?”
顧君齊抬頭,叫她盯緊自己的眼睛,一秒,兩秒,三秒。垂下眸子問她:“看到我的口是心非,或者閃爍其詞了嗎?”
夏北北傻傻的:“沒有。”
顧君齊復而低下頭,繼續吃東西。
只說:“那
不就得了。”
她吃飯的速度很快,可謂風捲殘雲,看來真是餓壞了。
吃飽了把筷子一放,奶茶一口氣吸到底。殘餘扔到袋子裡,告訴夏北北:“沒別的事就先回去吧,順便把垃圾帶走,我要開工了。”
夏北北抱怨:“你這個沒良心的,我可是故意提早結束和蘇瑞的約會,就是怕你得知那對賤人回來了,心裡會難過,到時候再影響到你的工作。”
“你想太多了,忙得飯都顧不得吃,哪有心情想那個。”
夏北北見她的工作室宛如戰場一樣,看來真的是忙壞了。知道服裝展近在眼前,而她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完成。也不敢佔有她太多的時間,拎上食品袋子從“忽夢”離開。
門板關合,顧君齊原本縫製的動作停下來。
其實早在昨天晚上她就已經得知宋微然和沈青青要回來的訊息,沈青青的微信上有兩個人的照片,笑容很大,身後是異國璀璨的燈光。沈青青一隻手舉著手機,另外一隻和大半個身體被宋微然攬在懷裡,重心向後,兩人微微傾斜。彷彿整個世界都是傾斜的,但是,那樣拍出來的照片很自然,一傳上去,引起熱烈反響。沈青青的圈子很快就炸鍋了。
貌似她的人氣很高,發出的心情從來不是孤零零的,評論點讚的人很多。所以,這一回沈青青收穫了鼎盛的祝福。頭一回這樣高調,隱隱叫人心如刀割。
而且就在夏北北進來之前,顧君齊才接聽了簡白的電話。約她明天見面,只說有話要對她說。顧君齊不用腦子也能想到她想說什麼。
還不到觸及傷口,麻木不仁的程度。所以,這會兒心頭還是傳來滋滋的疼意。以至於她想趕工,都無能為力。尖小的針握在手中,只覺得用不上力氣。
努力集中精神,用力刺穿衣料之後不小心扎到了自己的手指。顧君齊輕輕的吸了口氣,血珠子破皮而出,泉眼一樣從一個極小的孔裡冒出來,眨眼滾落下來。
她拿到嘴邊吸著,就聞到一股子鹹腥味。
還是要感謝夏北北,能極時關注到她的情緒,送晚餐來給她吃。人吃飽了,就不會特別難過了。
宋景彥一進來,簡白就跟他使了一個眼色說:“你大哥回來了。”
他忽然一陣由心的煩燥。
轉首,只見宋微然坐在沙發上看檔案,西裝褲包裹著修長的兩條腿自然交疊,自在又隨性的樣子,彷彿他才是這裡真正的王者。而他們所有人不過寄人籬下,所以,必須隨時聽候他的差遣。
宋景彥大喇喇的坐下來:“你叫王安豐給我打電話做什麼?”
宋微然合上手裡的資料夾,以一個非常利落的動作扔到茶几上。淡淡抬眸:“我是想警告你,既然進了中創,就像點兒樣子。別處處做得不盡人意。到時候不僅丟宋家的臉面,還要別人拿你是我的弟弟說事。如果你做的不好,或者乾脆不能勝任,捲鋪蓋捲走人,我一向公事公辦。”
宋景彥冷笑,他就知道宋微然不會跟他說什麼好話。果然,吐出來的句句是刀子。唯怕他哪裡做得不夠好,丟了他的顏面。只怕在宋微然看來,要是永遠沒有他這個弟弟多好。
他有些負氣的說:“你放心吧,我是不會連累你的。別說職場上你不認我這個弟弟,我也從來沒想依仗過你這個大哥。所以,害你丟臉的事,你乾脆不用擔心,我有自知之明。”
宋微然說:“你有自知之明最好。”
宋景彥看了他一眼,著實有些咬牙切齒。最後隱忍著沒有發聲,緩了一會兒,站起來說:“要是沒別的事情了,我先回房間了。”
哥兩個的對話簡白聽得一清二楚,見宋景彥上樓去了,她才湊過來說:“微然,景彥畢竟是你弟弟,跟一般人肯定不一樣。他才去中創上班,日後你不照應著他一點兒,還能指望誰啊。再說,他好不容易肯收下心來不滿世界的亂跑了,你就不能哄著他點兒,要是他哪一時任性,又跑出去了,也不是個辦法啊。”
宋微然只說:“如果他自己不成器,誰也幫不了他。”
“話是那麼說,但是,他才入中創,一切都得慢慢來不是。”
宋微然眯了眯眼:“就因為才進中創,多少隻眼睛盯著他呢,他更應該拿出點兒樣子。如果他因為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耽誤了正常工作,我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抬腕看了眼時間,收拾好手邊的檔案說:“媽,我回去了。”
“不然今晚在這裡住吧。”
宋微然的房間每天都有阿姨打掃,隨時都能住。
“不了,還要回家拿明天需要的檔案。”
簡白想了一下說:“那你回去吧,什麼時候不想做飯了就回家吃。”
宋微然淡淡的“嗯”了聲。
人一走,簡白思考剛剛宋微然說過的那些話。她知道宋微然一直嫌宋景彥不成器,跑出去就連家都懶得回。這些年這種習性彷彿是養成了,稍有不順心,說不見人就不見人了。所以,簡白覺得宋微然治治他也好。只是一時想不明白宋微然所謂的“雜七雜八”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事。
坐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最近宋景彥在忙活時裝展當模特的事。之前她也勸過宋景彥不要摻和那些事,那個圈子她本來就不喜歡。但是,宋景彥說簽了合同的,不履行就是違約。簡白才不再管他。
這樣一想,不由怪起顧君齊來,覺得這個女人可真是禍水。老宋家的男人只要一粘上她,就會變得非常麻煩。
所以,簡白第二天是帶著怒火來的。
一見面就問:“你和微然的關係既然已經完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他離婚?”
顧君齊眼角掃了下窗外的日光,很明快,是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這樣的天氣最適合逛街了,好在工作即將收尾,下午抽出空來可以約上夏北北出去放鬆一下。
她一邊漫不經心的想著事情,一邊說:“離婚?誰說我要和宋微然離婚的。關係完了,但不代表結束,我們的婚姻可以名存實亡啊。”
簡白罵她:“你怎麼這麼不要臉,非要賴著微然是吧?也不照照鏡子看看現在的自己是什麼德行,你就是個神精病,哪裡比得上沈青青。有自知之明的就自己離開,別等著我們宋家驅逐你。到時候什麼都不給你,看你還有什麼臉面在江城呆下去。”
顧君齊完全不受她威脅,轉過頭來,笑吟吟的看著她說:“你要臉?你要臉的話,來威脅一個神精病患者。難道你是傻子嗎?既然知道我是神精病,還跟我談什麼,神精病是沒有道理可講的。我覺得這會兒你與其坐在這裡跟我大呼小叫,不如去找宋微然的律師團隊想想辦法。興許他們可以找出證明我和宋微然婚姻無效的證據。但是,想逼我離婚?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想都別想。”
她不幸福,也不會去成全別人。
顧君齊抓起手邊的包,在耐心盡失前問了她一句:“您還有別的事嗎?要是沒有我就先走了。”
簡白伸手攥緊她的手腕,猙獰憤慨的表情好似顧君齊是個賊,偷的不是別的,正是她最寶貴的兒子。
“我告訴你,顧君齊,離微然和景彥遠點兒。他們不是你這種女人能碰得的,也別妄想利用景彥來改變你和微然之間的關係。他們到什麼時候都是一家人,而你,永遠只是一個外人。收起你的小心思,別不自量力。”
顧君齊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不知道簡白一個五十多歲的人,哪裡來得這麼大的力道。她用力的抽回手來,用另一隻手揉了揉,臉上的表情卻很淡,一字一句的告訴她:“您放心,我不會不自量力,我只會量力而為。看一看,努力之後,我與宋微然之前,乃至宋微然和宋景彥之間會做什麼樣的改變。您就拭目以待吧,不會叫您失望的。”
她笑著離開。
而這樣的笑叫簡白心生恐懼,她從來沒有覺得顧君齊這樣可怕過。陰森的笑意,藏著血刀一般。她從她的眼神中感覺到了刻骨銘心的恨意,就像那些含冤而死的惡鬼一樣,非還回來不可。
簡白呆怔的坐在那裡,心臟怦怦的跳動。
顧君齊捏緊方向盤,駕著車去“忽夢”,她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世界上的人就喜歡顛倒是非黑白。總是把受害者想成是作惡多端的人。反倒那些罪魁禍首,分明是自己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反過頭來卻表現得自己像受者者一樣,要別人安份守已。
怎麼會有這麼滑稽的事情呢?
顧君齊停好車後,搭電梯上樓。
電梯門關上的一剎,有人伸出手來擋了一下,於是那門又重新開啟。一身淺藍套裝的宋景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早餐,看到她咧開笑:“吃早餐了沒有?沒有的話這份給你。”
顧君齊面無表情的伸手拔開,完全不領他的情。接著轉移視線,盯著上面跳動的紅色數字。
宋景彥察言觀色,替自己叫屈:“不是,顧君齊,我招你惹你了?怎麼一大早就給人擺臉色看?”
顧君齊不吭聲,關於宋家的人和事她已經無力指控。
宋景彥見她跟啞巴一樣,只得兀自反思。最後將原因鎖定在昨天晚上,昨天本來在電話里約好要來幫她試穿效果的。結果被王安豐一個電話給打亂了,他心事重重的回家去,就把昨晚的事情給忘記了。
於是坦誠承認錯誤:“昨晚不是故意的,突然有點兒事就給忘記了。今天一整天的時間賠給你行麼?”
顧君齊終於肯轉過頭來看他,很乾脆的說:“好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