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太陽照在臉上的感覺,絕不舒服,汗水從額頭上流下來,她捧著鹽的雙手還來不及去擦,汗液就已經滑到了眼角,然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漫延而過整隻左眼,眼睛一下子便不能睜開,那種被汗水絞痛的感覺不間斷的襲擊著她,她不由得用汗溼的手去揉眼睛,卻只是越揉越難受。
她一路揉著,眼睛紅得像只兔子。
當她終於看到了那條想念以久的小溪時,她幾乎把自己斷了底的破涼鞋當成是尖端科技生產的專業跑鞋,一口氣衝到小溪旁,貪婪的將清冽的溪水往自己臉上澆,完全顧不得老師教過的大量出汗不能立即用冷水洗臉的常識。
小溪是在路旁的,溪邊有一顆大樹,她在樹下找了塊石頭坐下,石頭很燙,她將石塊翻了一面又重新坐下。
她想抬頭看天,卻看到了為她遮陽的滿樹的綠葉,蔥蔥郁郁的。有蟬在樹上撕心裂肺的釋放著它短暫的生命,她透過樹葉的縫隙看藍藍的天,藍得耀眼的天,它就那麼平靜而悠閒的觀看著塵世的一切。
如果能一直這樣看下去,也算是一種享受吧?
她這麼想著,卻也明白她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因為母親是絕對不會允許她這樣做的,只是這樣享受兩三分鐘的時間,已是一種極致的奢侈了。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那袋鹽不甘願的從石塊上站起來,然後,耳邊的聲音卻讓她停下了離開的動作。
“若誠哥,帶我去你家玩好嗎?”這是一個甜美而清脆的聲音。
“不好!”
“就帶我去嘛……”
“現在,你馬上回你自己家去!”他似乎有些生氣了。
“哥……”甜美的聲音一旦用來撒嬌,通常都會讓聽者沒有招架之力。
然而,他的聲音卻還是一如之前的淡冷,甚至比之前更加疏遠,他說“別再跟著我!”
那個甜美的聲音有許久都沒有響起,大樹後面的她以為那個女孩終於放棄了,會轉身回去了的時候,女孩的聲音夾雜著緊張與細細的顫抖,大叫出來:“遲若誠,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