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存在一張卡中,鄭重的交給了父親。母親的病並不好治,要花費的物資絕對不低,這我是知道的。
此後的歲月裡,父親經常在不同的城市打電話給我,他一直在努力,幾乎已經帶著母親走遍了大半個中國。而我就定期往他的卡中存入資金,以保證他有足夠的錢支付母親的醫藥費和他們二人的生活所需費用。
每當我在漆黑的夜裡停下手中的活計用10秒的時間伸展一下麻木的身體時,我清楚的聽到四周萬年不變的死寂,我咬著脣,內心緩慢地流過陣陣憂傷,雖慢,卻無可忽略。
我開啟唱機讓輕柔的鋼琴音流洩而出,每當這個時候,那些憂傷的回憶總是不顧我的一再警告迅速衝出來佔據我全部的思維。
我想起了那些得不到回覆的手機簡訊……
那一句句溫暖無比卻被我狠狠逼退的“晚安”……
那些甜到哀傷的糖果,那個無法實現的承諾……
那個漫長得讓我恐懼的夏天,一個瘋狂至極的雷雨季節,在我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時候,他會用他溫暖的雙手捂住我的耳朵,會親吻我的眼睛讓我閉上眼,讓我無法感知那些刺眼的閃電與震耳的雷鳴,他會在我無助的時候溫柔而憂傷的對我說:姐,我帶你回家……
那個無法實現的“一直在一起”的願望,一張被我勒令刪掉的溫暖相片,那一次為他吹眼睛,那麼美麗的眼睛……
想起他在咖啡店裡打工被人刁難的樣了,想起他單純無害的笑容,想起他乞求著無論如何也要留下來時期待的眼睛……
那個沒有被買回來的娃娃,那個買了回來現在卻已經傷痕累累的娃娃……
在我消失了幾個小時再次見到我的時候,他用低沉的、溫柔的、痛苦的、悲傷的聲音,一遍一遍重複著:姐,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