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安靜的躺在慘白的病**,了無聲息。我看著他美麗的深藍色眼睛,空洞無神,卻使他愈發像一個美麗至極的水晶娃娃。
美麗,易碎。
“姐,是你嗎?”他輕聲的問。
他似乎總能察覺到我的存在,即使他根本看不見任何事物,即使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走到他身邊握住他沒有插針管的那隻手,冰冰涼涼的,完全失去了從前的溫暖觸感——那一份讓我貪戀讓我沉迷的溫暖。
他輕輕的回握住我,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而且很輕,真的非常輕。但卻被我深深的看進了眼裡刻進了心裡。
一個看過了這世界的五彩繽紛的人,猛然間眼前只剩下一片持久到沒有盡頭的黑暗,那份內心的恐慌、無助、焦慮,絕對不是我們正常人可以理解的。所以他抓住可以抓住的一切,只想知道這個世界的一點一滴。借一雙眼,看這個漸漸荒蕪的世界。
“姐,今天下雪了嗎?”他美麗的深藍色眼眸依然沒有焦距,但他的聲音已經透露了他太多的渴望。
“沒有,但是有吹很大的風,你聽見了嗎?”
“……嗯……”他黯然垂眼,無言。
我看著他美麗的臉龐,鼻子猛然一酸。
是時候下決定了,已經不能再繼續讓他受到傷害。
我的弟弟,這一生我都不會告訴你,其實姐姐——很愛你。
但是……對不起!
*
兩天後。
“小惜,你確定真的要這麼做嗎?這對於你和若誠來講,都太殘忍。”
“是的,我確定,請儘快辦理。”
這不是我一時半刻的決定,對於這件事,我已經想了太久太久。也正是由於我一再的猶豫,才會害若誠變成這個樣子。
已經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
“好吧!”
莫子晨終於放棄說服我,轉身離開。他會有許多事情需要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