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終於下班。
從抽屜中拿出手機,3條未讀簡訊,同一個號碼。
15:38:
學校的籃球場正在修整,體育課變得異常無聊。
16:23:
剛才老師叫我去黑板上做一道習題,可寫著寫著,手中的筆就突然停下了。我知道,我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17:06:
我聽說有一種花,花開時不見葉,有葉時不見花,“花開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葉生生相錯,世世永不相見。”
這種花叫做——彼岸花。
花和葉,明明出自同一根主幹,明明有著最近的距離,對方卻在永遠也到不了的彼岸。
這到底是諷刺……還是悲哀?……
……
花和葉永世不相見嗎?我將這條資訊看了3遍之後,終於還是按下了取消鍵,將手機放進了提包中。
*
走出辦公室,天空還是昏昏沉沉的,似乎馬上就要下雨了,四處瀰漫著壓抑的氣息。
我隨意張望了一下便沿著街道往自己的小租房走,希望能在雷雨到來之前回到那個花掉我1/2月薪的兩室一廳。
說要花掉1/2的月薪,其實也就是500塊而已,我不得不承認,我是個窮人,總是要精打細算才能勉強養活自己。
從公司到租房只需要步行15分鐘,我在包裡翻找鑰匙的時候,門突然被開啟,他從裡面衝出來,似乎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可在看到我之後,又猛然停了下來。
他有些自責的說到:“你已經回來啦?”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的進屋換鞋。
他從我手中拿過手提包,然後扶住我因為站著換鞋而搖搖欲墜的身體。
我頓時臉色一變,板著臉看著他扶住我胳膊的手,他停頓了半秒,終於還是放開了,我轉身進房間的那一剎那,似乎看到他眼中有悲傷劃過,可是隔著他茶色的鏡片,我無從分辨。
從浴室出來,他已經將準備好的飯菜端上了桌,看到我出來,他拿上一條幹毛巾走到我背後為我擦拭溼答答的頭髮。
我僵硬了一瞬之後,猛的轉過頭看他。
180左右的個子,穿一件乾淨的白色休閒襯衫,輕微偏瘦。
我仰起頭緊緊盯住他已經取掉了眼鏡的眸子,他的眼波中有類似憂傷的氣息緩緩流淌,但極其壓抑。
片刻,他小心的為我理了理頭髮,淺淡而落寞的說:“先吃飯吧,要不然菜要涼了。”
我將頭轉向一邊不再看他,然後坐到餐桌前準備用餐。
正當我拿起碗準備盛飯的時候,一碗盛好的米飯已經伸到了我面前。我一抬頭就看到坐在我對面的他那雙裝滿期待的眼睛。我的動作定在那裡,即不接過,也沒有拒絕。可是我知道我的眼睛已經為我傳達了拒絕的訊息。
他眼中的期望黯下去,靜默的將米飯放在我面前的桌上,然後試探著拿過我手中的空碗。
我盯著他低頭盛飯的樣子看了3秒,終於還是拿過筷子開始吃飯。
在我抬頭夾菜的那一剎那,我看到他嘴角有著美麗而含蓄的弧度,像個得到糖果的小孩般單純而幸福的微笑。
我裝作什麼也沒有看見,低頭扒飯。
一縷鬢髮散下來,落在嘴角的位置,在我還來不及放下碗去處理它的時候,一隻手已經伸到了我臉旁,修長的手指輕捻鬢髮為我別在耳後。
我猛的瞪向他,冷著聲音說到:“遲若誠,你別得寸進尺!”
他伸出的手霎時僵在空中,許久,他收回手,抿著嘴脣,低頭不敢看我,只能無措的絞動著雙手。
我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然後面無表情的放下碗向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