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對我說:如果一切只能如此,請接受這最後的……沒有告別的……告別……
可是……
若他可以更誠實……
若我可以更珍惜……
那麼,一切就不會演變成這樣了吧?
現在的記憶裡,隨處可見他瀰漫著心疼的眼睛,讓我的憂傷也變得猖狂。
我一個人站在十字路口。
向後張望,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找不到來時的路了?一切早已回不去了嗎?
向前眺望,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看不清未來的方向了?一切早已迷惘了嗎?
當年的小樹已經長高啦,純白的梨花開滿了枝丫,可是你怎麼不在這裡啊?
只留我一個人面對著這純白的……美麗的……清香的……
於是,我只能在漆黑的夜裡抱著回憶輕輕嘆息……
於是,他只能在遙不可及的地方掉落深藍色的淚滴……
*
開啟微藍的玻璃窗,只看到外面昏沉沉的一片,天空像是隨時都會砸下來似的,人也因此感到異常壓抑。
無風,無雨,四處瀰漫著讓人窒息的黑色平靜。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兩下,開啟手機檢視,一條未讀簡訊:
午飯吃過了嗎?不可以餓著自己。
還有……
……
有很長很長的空白,我看了一眼旁邊的捲軸,繼續往下按,直到簡訊最末尾,才終於出現了幾個字:
要開開心心的,不要悲傷……
……
我站在窗前,對著手機螢幕有片刻的失神。
一分鐘後,我關好窗,坐到屬於自己的格子間,將手機放進抽屜裡,開始面對日復一日無聊的工作。
“啊欠!”
一個噴嚏使得我腦中一陣暈眩。前兩天發現喉嚨有些不舒服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的身體很好,小小感冒不必放在眼裡,後來才發現自己平凡的軀殼似乎並沒有“自我還原”功能,所以決定去買藥吃,結果又是幾天過去了,我的藥還沒有買到手。
胡亂的揉了揉鼻子,我決定暫時無視這越來越明顯的不適感。
“怎麼了?感冒了嗎?”一個關切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我訝異的抬起頭,眼前的男人,挺拔的身材,185的個子,穿一件淺藍T恤和磨白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耐克休閒鞋,明明已是29歲的人了,可這樣的打扮卻不會讓人覺得他在扮嫩。只是,縱然只是在一個小小的工作室上班,他這樣的打扮也未免太隨便了一些。
莫子晨一直都是個隨和的人,偶爾會有點惡作劇,跟他相處總是輕鬆而自在。
我扯出一個淺笑,朝他搖了搖頭,說到:“沒事,過兩天肯定就會好的。”
“沒事?”莫子晨不悅的皺了皺眉,彷彿想了些什麼,又無奈的搖了搖頭,嘖嘖兩聲:“唉……這麼不會照顧自己,真不知道你是怎麼長大的。”
怎麼長大的,這幾個字讓我心中突然有刺痛的感覺一閃而過,但被我努力的隱藏了。
莫子晨從口袋裡掏出正在震動的手機檢視,我知道是有電話找他,可是他卻沒有接聽,就那麼任它震動著。
“吃藥了嗎?”他看著我的眼睛問我。
我將視線落到電腦螢幕上,然後才回答:“下了班就去買。”
其實我很想說:吃過了。可是我卻沒有騙他,因為我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粗線條的男人並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我的謊言通常情況下對他都是無效的。
“你……!”莫子晨欲言又止,最後只能洩氣的再次搖了搖頭,然後按下早就已經震動了許久的電話。
“你好!林總……沒有沒有,怎麼可能不接你電話……關於那個Logo設計啊?……”
莫子晨一邊接電話,一邊向他的辦公室走去。
我頓了半秒,然後繼續手中無聊而又沒有技術含量的工作。
他掛了電話之後,急匆匆的出了門。
半小時後,他又回來了。
一進門,他便開啟手中的塑膠袋掏出幾盒藥片說到:“最近感冒挺猖狂的,剛才出門順便帶了幾盒感冒藥,阿塵、小張、蘇念、老陳,來,都拿點藥去吃吃,OTC非處方,有病治病沒病預防。”
整個辦公室突然陷入了極致的安靜,全體目光全都看向他,其中不乏神色怪異的。
莫子晨無視那些奇怪的眼神,自顧自的將藥片分發出去。
直到最後他才來到我的桌前,從最裡層拿出一小包東西放在我桌上,並用眼神示意我開啟。
我不解的開啟袋子,映入眼簾的全是糖漿、藥片、沖劑……
“又要暫時放在我這裡嗎?”我將袋子封好,繼續輸入檔案。
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莫子晨總是丟三落四的,所以他總是會將東西放在我這裡讓我幫他保管。
然而,他的話卻讓我吃驚。
他說:“是給你的。”
“呃?”我原本跳躍在鍵盤上的手猛的停了下來。
“記得按時吃,這藥效果很好的。”說完,莫子晨便掏出手機開始撥號,急急忙忙的往外跑。
“周老闆,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車呢……”
我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藥。
粗線條的老闆竟然也開始體恤下屬了,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
我習慣性的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手中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