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臉轉向一邊,咬住自己的脣強迫自己不可以洩露了悲傷的情緒,幾秒之後當我再轉過來時,已經恢復了一臉冷漠。
然而,當我回到家中,面對著一個人的房間,我再也無法控制那些記憶。
那個殘破的娃娃被我從衣櫃最底層拿出來,現在,我坐在床邊,而她仰面躺在我的眼前。
她的黑髮已經不再柔軟,她的裙子已不再素淨,她的臉也已沾了永遠去不掉的髒汙。唯一不變的是她的長睫毛、大眼睛、似笑非笑的表情。
只是,她的微笑,是一種溫柔優雅的嘲弄嗎?嘲弄那個黃昏,他們在夕陽下煙花般轉瞬即逝的幸福。
記憶飄飄灑灑,落在那個有著明媚陽光的清晨……
……
母親將兩張面值50元的人民幣分別入在小男孩與小女孩手中,她指著小女孩怒目相向:“你要是敢弄丟了,我叫你拿命來賠!”
恐懼中,她緊緊握著現金,咬著牙一言不發。
然後母親轉向他,笑得和藹而溫柔:“小誠,這個是打預防針的錢,你要小心收著不要弄丟了,媽媽今天有事,所以不能送你去學校了,你要乖乖的,打針一點都不痛,所以不要怕。來,這裡還有一些零錢,你拿去買糖吃。”
他從她手中接過,一句話都沒有說就轉身離開。
她還是溫柔的笑,目送著他,輕輕揮手。
他轉過身看小女孩,對她笑,單純無害的樣子。他說:“姐,走啊!”
她跑上去走在他旁邊,看他溫暖無害的笑容。一轉身,母親還在溫柔的揮手,可是他卻始終沒有回頭看。
這場景幾乎每天都在上演,她曾無數次的想像:如果母親的笑是對她展露該多好?那麼溫柔的笑容,她只要能分一點點給她,她就會很滿足了。
可是,從未有過!
她在轉角看了最後一眼那個溫柔的笑臉,直到怎麼也看不見,才終於轉過頭去。
直到現在她還記得,那天打針,格外疼痛。
當她在人群中找不到他的身影時,疼痛已經開始,所以才會在後來細針刺入面板的那一刻,痛到極致。
一整天,她都惴惴不安,直到放學以後。
他從大樹後面跳出來擋在她面前,她嚇得花容失色而他卻笑得春風得意。
“姐,你快猜我給你帶了什麼?”
“你還是先交代你一天都到哪裡去了吧?”
“嗯……”他將書包抱在懷裡抬頭考慮了三秒,然後回答:“早上跟你一起來學校,然後我找老師請假,接下來去了一趟鎮上,然後就一直在這裡等你放學。”
她皺著眉臉色難看到極點:“你用了什麼方法?老師竟然會準你的假,而且還是在需要打預防針的今天。”
他嘿嘿笑了兩聲,得意的宣佈:“我就說了句有事而已。”
她白了他一眼,繞過他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