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誰將我趕出那個家,也不管是因為誰我才被趕出那個家,至少現在,我認為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若誠。”我再次叫了他。
“你,只要閉上眼睛就好。”我說著,將毛巾湊進他,小心的避開他的傷口擦拭他的臉,當擦到他眼睛時,他本能的合上眼瞼。
長直濃密的睫毛覆往了他憂傷的眼睛,而我清楚的看到了那漂亮睫毛的抖動和底下微不可見的溼潤。
收拾停當,我在他病床邊坐下。
若誠有些訝異的問我:“姐真的不回去休息嗎?”
我頓了頓,終究還是答非所問:“很晚了,你快睡吧!”
“可是姐你……”
“我知道。”我打斷他的話:“我累了就會去這張陪護**休息。”說著,我順手指了指旁邊的陪護床。
“那姐也快去睡吧?”燈光下,他的眼神那麼溫暖。
“讓我再在這裡坐一下好嗎?還是說,你不想我陪你?”明知道答案是否定的,可我卻這樣說了,這在我自己聽來都有一些小孩子氣的話。我很清楚,只有這樣說他才會同意我暫時留下來。
“沒有的事,我只是……”他沒有說完,但我卻完全瞭解。他只是怕我會累。
“放心好了,莫總給我放了長假,我明天不用去上班的,晚一點睡也無所謂。
他想了一會兒,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病房內安靜了下來。
我看著他清澈的眼神,看著他身上纏繞的層層紗布,心中漸漸疼痛,眼前這個人,因為我而受了如此嚴重的傷害。
我,是不是真的是個災星呢?
或許,真的已經無法再懷疑,也無法再自我逃避了。且不說奶奶的逝世是因為我,爸爸的離開也全是我一手造成……
那個和藹可親的父親,雖然他因為要維持全家的生計而常年在那家小工廠里加班度日,雖然我與他相處甚少,可他對我的愛,我又怎能忘記呢?在那些冰冷的歲月裡,是父親的笑容支撐著我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啊!在沒有母愛的日子,在被母親無理的責罵之後,我用父親的愛溫暖自己,才能堅持到今天,不是嗎?
然而,也是我,親手將父親推入深淵!在那個15歲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