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白光閃爍,我如夢初醒,遲若誠迅速的從我手中拿過眼鏡戴上,而我恍惚的向光源看去。
無可否認她是一個時尚卻也隨意的女孩,側扎一個稍顯凌亂的低髮髻,戴一頂彩色棒球帽,身穿一件棉背心,外面罩一件寬大的格子襯衫,衣袖挽到手肘,衣角鬆鬆的綁在一起,下面是一條牛仔短褲配高梆帆布鞋,露出了性感修長的美腿。
見我發現了她,便向我走來。
她聳了聳肩,將照相機遞給我,說到:“因為實在覺得唯美,所以一不小心就抓拍下來了。”
我看了一眼螢幕上的畫面,男孩站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所措,女孩踮起腳尖湊近他的眼睛,陽光灑下他們身上,柔化了彼此的線條。
沒有想到我跟他之間竟然也會構成一副朦朧溫馨的畫面。
是幻覺吧?或者,是錯覺!
我將照片選定,按下刪除的前一秒,遲若誠突然出聲:“姐,等一下!”
我看向他,他小心的問我:“可不可以先給我看一下?”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將相機遞給他,說了兩個字:“刪掉!”
旁邊那位時髦女子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她湊到遲若誠身邊誇張的問:“你……你們……你們是姐弟???”
遲若誠看著相機螢幕,微微點了點頭。
我轉身向小屋走去,不想再理會這一小段插曲。
片刻,他追上來,小心翼翼的問:“姐,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出去放鬆心情吧?”
我瞟了他一眼,繼續向前走。
像他這種從小在父母的保護下長大的人怎麼可能會明白這世間的殘酷?想必,他一定不知道什麼叫做“生活壓力”吧?
一路上,我保持沉默,他也沒有再說話。
可是就在我進入自己房間就要關上門的那剎那,他再次叫住了我:“姐,出去走走好不好?散散心也可以啊。”
我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內心的防線又開始鬆動。畢竟是一起生活了20年的人吧?可是,正是這種讓我卸下防線的力量與表情讓我憎恨!爸爸走後,我是真正的一個人了,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我不要相信任何人,我要守住自己的安全領域。所以,誰也不可以讓我放鬆戒備,一旦觸犯,就是敵人!
思至此,我冷冷的迴應:“不好意思,我必須為了生活而努力,所以如果你今天不用上課的話,就請你愛去哪裡就去哪裡,只要不來打擾我就行!”
說完,我用力的甩上門,開啟電腦開始查詢網上兼職。
*
文字錄入?論壇發帖員?兼職編輯?外文翻譯?插畫製作?
幾個小時下來,千辛萬苦查到的兼職工作又被自己一一否決。
文字錄入與發帖員不僅報酬低,而且需要許多的時間,我根本就不具備此條件;兼職編輯需要較高的文字功底,不夠格;讓一個僅會ABC的人去做外文翻譯似乎有些天方夜譚;而插畫就更不用說了,不僅需要專業知識,更需要獨特的眼光與靈性……
門被敲響的時候,我還在不停的“自我鬥爭”著。
他端著托盤走進來,帶入一陣飯菜的香氣,看到我開啟的關於兼職的網站,他的眉頭細微的扯痛了一下,嘴脣動了動,似乎正猶豫要不要開口。
半晌,他只說了一句:“姐,你先吃飯吧?”
我頓了頓,終於還是起身去洗了洗手然後接下了他遞過來的碗。
整個吃飯過程只能用狼吞虎嚥來形容,他將水遞給我的時候似乎想說什麼,但是被我瞪了一眼之後只好繼續保持沉默。
我將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他似乎考慮了一下,但終究還是開了口:“姐,網路兼職很多都是騙人的,你不要輕信,還有,做兼職很辛苦,你不要讓自己太累了。”
我“啪”的放下碗筷,憤憤的說到:“不要說得好像你做過似的,我不需要你的關心!”
他取下眼鏡後的深藍色眼眸裡,猛的湧出了悲傷,他低下頭緊抿著脣。良久,他默默的收好碗筷退出房間。
我聽到他離開前沉重的說:“姐,不要讓自己太累。”
累?呵……我在心裡苦笑了一聲。
被生活壓迫得無法呼吸的我,根本沒出息有空閒說累!
可即使如此,我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兼職,一整天下來,收入為零。
很晚都睡不著,預支的薪水已經花得差不多了,接下來該怎麼過?
半夜3點,我起床去廚房找水喝,經過他門前時,我看到虛掩的門內有光傳出來。不知為何,我竟然鬼使神差的走到他門口看了一眼。他似乎正在畫畫,桌上的顏料七零八落的,而他在畫架前認真的端詳著,因為是側對著我,所以我看不到畫上的內容。
這麼晚都不睡嗎?
他睡或不睡關我什麼事?對對!他的一切都與我無關,所以,我只要做我自己的事:喝水,回房間,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