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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7歲,人生的第一次旅行。
那年她也7歲,第一次離開那個對於她來講,帶著恐怖色彩的家,也是第一次脫離她的母親。
爸爸終於向那家每天佔用他13個小時以上光陰的工廠請了假,帶他們出門。
爸爸左手拉著小男孩,右手拉著小女孩,站在山腳下開心的說:“走,我們去許願。”
他們看著高聳入雲的階梯,面露難色。
“小誠,有沒有信心?你可是小小男子漢哦!”爸爸一直都是那麼和藹的微笑著。
7歲的小男孩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似的皺起眉認真的說:“當然!我是男子漢,一定可以爬到山頂,我要在許願樹下許好多願。”
“哈哈哈……”爸爸輕點他微微泌出汗的鼻尖,說到:“笨兒子!願許多了就不靈了,所以,只要一個就夠了哦!”
說完,他再次拉起他們的手,向山頂出發。
風有些涼,漫天飄舞的紅楓葉,淋漓盡致的演譯著決裂之美,美到淒涼。
他掙開爸爸的手向前奔跑,他說他一定要第一個到達山頂。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稚氣的臉上全是不認輸的倔強。
爸爸爽朗的笑出聲,他說:“好!”
他彷彿得到了鼓勵,轉身便往上衝。
階梯開始盤旋、拐彎、分叉。小男孩消失在他們面前。
“小惜,在這裡等我,我去把弟弟找回來,你不要亂跑。”爸爸將她放在一張大石凳上,很久很久都沒有出現。
她慌了,只能順著爸爸離開的方向一點點前進。
時間流逝,恐懼加深,她想,她真的只剩一個人了,就那麼孤零零的……一個人走……
可是,他出現了。跌跌撞撞的。
他叫他:姐……姐……
快跑!!!
完全沒有思考的時間,她拉住他伸出的手瘋狂的四處逃竄,追著他們的那個叔叔大叫著:“別跑!”
她以為肯定會被抓住的,可是他們竟然躲掉了,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從中,他們小心的控制喘息。
他說,他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掉了眼鏡,那位叔叔過來扶他的時候看到了他的眼睛。爸爸媽媽都對他說,他的眼睛不能被人看到,所以他只能拼盡全力的逃跑。
風起,吹落灌木上的灰塵,掉在他美麗的眼睛裡。
他用手揉得淚光閃閃,於是她湊近,小心的為他吹眼睛。
她看到自己的樣子投在他清澈的眼眸中。
美麗的……詭異的……
深藍色的瞳仁!
他只是滿足的微笑,像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他眨眨眼,摟住她的胳膊,說:“姐真好!”
然後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說到:“姐,老師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所以,我決定了。”他停下話語,很豪邁的拍了拍她的肩,才接著說:“為了報答姐剛才的救命之恩,我要一輩子都保護姐姐,一直保護下去。”
她只是面無表情。
於是他緊張的強調:“姐,我是說真的!”
她看了看他,終於還是牽起他的手說:“走,我們去找爸爸。”
7歲的他嘟著嘴任由她牽著,誤打誤撞的到了許願樹下。
年幼的他們不知道許願需要用紅布條寫上願望再拋到樹上,他們只能用最虔誠的聲音對大樹說出自己的願望——唯一的願望:
“大樹爺爺,我要一直跟姐姐在一起,一直……一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