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音玄當初也是這樣在數著自己的日子,看著從手中靜靜流失的時間。
在宮中靜養了一個月,已經進入初秋的氣候,院子裡已經開始落下金色的樹葉。
“娘,外面風大,我們進去吧。”煥兒扶著我,他陪我站在院子裡看落葉已經一個時辰了。
我點點頭,提起裙襬就往裡面走去。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彩音玄留下的味道也漸漸在宮殿中消失了。宮裡所有的曇花都被我種到了麒麟宮的院子裡,好像只有曇花的香味能讓我稍稍安心一點。
“煥兒,娘想出宮去走走。”煥兒有些猶豫,我拍拍他的手。“放心吧,娘保證不會出任何的意外,等到娘想回宮的時候,娘自然會回來。我只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很美好呢……”我自顧自的呢喃著,只想寫滿那個本子。
“好,娘高興就好。”煥兒答應了下來。
“赤沙和別間還關在牢裡吧?”這兩個人在牢中呆了這麼久,我一直都未召見他們,只是想讓他們清醒清醒,這世界上誰都不能打彩家江山的主意。
“是,其他安映成的屬下,以及彩國的叛徒都已經處死。”煥兒比起彩音玄,不知道陰狠了多少倍,只是煥兒的陰狠很少體現出來,煥兒大多還是討厭“死”這個字的。
“帶他們來見我,也應該好好的‘處置’他們了。”我輕挪腳步,就坐在榻上,煥兒一揮衣袖就讓太監下去傳令了。
沒多久,侍衛就押著赤沙和別間跪在我面前。
“你……”我看著兩人一言不發,就只端著一杯茶喝著,煥兒坐在一旁批閱奏章。
許久我都沒有開口,只是看著兩人,最後別間皺皺眉頭道:“你究竟想怎樣處置我們?”
我笑笑,放下茶杯。“哀家有說要處置你們嗎?”兩人皆是一愣,我便讓人給他們鬆綁。
“那你想怎樣?”別間扭扭被綁得通紅的手腕。
“哀家只是想讓你們生不如死。”我話一出口,兩人的面色蒼白。
很快,宮殿裡就準備好了我要的東西。“別間,你養蠱,但是你不知道蠱噬心的滋味,哀家就讓你嚐嚐。”然後我又轉頭看向赤沙:“赤沙,你當年待哀家不薄,只是你與別間串通安映成實在令哀家寒心,今日哀家就挑斷你的手腳筋脈,放你回去。”
赤沙的臉色微紅,只是因為怒氣而已。“你現在怎麼如此狠毒!當年的人,究竟還是不是你!”
“是不是又如何?你們奪走了哀家最重要的人,現在哀家只是讓你嚐嚐哀家心痛不到
萬分之一的滋味,你們就受不起了嗎?”
赤沙搖搖頭,別間看著我,咬咬牙道:“你當真要這麼做?”
“哀家話已經出口,哪還有收回的道理。”一拂手,宮人就將別間按倒在地上,割開他的手臂,往他們的身體裡種下了三隻蠱。
其實給別間種下的蠱並無多大的傷害,或許我心裡面是不想他死的,只是想出口氣而已。他當年給彩音玄種蠱的時候那種快感,我如今也能感覺到了。
“啊!”別間悶哼一聲,其實種蠱的過程是非常痛苦的,那種感覺跟心痛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赤沙被別間的慘叫聲嚇得一下就癱坐在地上,臉上直冒冷汗。“你……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
“哀家說過,你們讓哀家失去的遠遠比你們現在失去的多得多了。現在,哀家也只是小懲大誡而已。來人,挑斷他的手腳筋脈。”
一群宮人就上前,按著赤沙倒在地上。其實挑斷他的手腳筋脈,也算是為紫棠報仇了。
“啊!”一聲聲的慘叫非常的刺耳,我沒有絲毫的猶豫,看著躺在血泊中喘著氣的赤沙,整個人就趴在地上,連爬,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爬起來了。
“太后!”門口進來的紫色身影看著這宮殿內血腥的場面,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紫棠,你來了,你看看,哀家為你報仇了。”我笑笑,指著地上的兩人。
紫棠的臉色難看,對我直嘆氣。“把他們抬下去。”
“皇上,你也在,怎麼不阻止太后?”紫棠走到煥兒身邊,看著煥兒正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
煥兒停了停筆:“母后高興的事情,怎麼阻止她?”
我走到煥兒身邊坐下,拿起一隻筆,開啟那本“浮生遊記”的書。提筆就在第一頁寫下“孝謙元年八月三日,別間被種蠱三隻,赤沙被挑斷手腳筋脈”。
我笑笑,滿意的看著書上的墨跡。“他也一定和我一樣開心。”
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像是瘋了吧?折磨人也能如此的開心?可是隻有煥兒和彩音玄才能理解我到底是開心什麼的吧?
七天後,我就吩咐人收拾收拾行禮,只讓莫殘和冥黛跟著我一路出宮。
“娘,你過了金秋節再走吧,還有五天就是金秋節了。”煥兒送我到宮的內門,還是試著能勸說我能留下來。
我此時哪還有心思過金秋節,那個象徵著團圓的金秋節。就算是朋友們、家人們都來了,可是我最重要的那個人不會再來了……
“娘想到外面去過
,煥兒,不要再試著勸說我了。我已經下定決心,把彩國的每一個地方都走一走,替彩音玄看看這大好的河山。”
煥兒看我始終堅持,只得點點頭。“娘,路上好好照顧自己,若是累了,就回來吧。”
“我知道。”我笑笑,就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到達宮外門的時候,就看見赤沙渾身包滿紗布軟軟的癱坐在椅子上,正被人抬出宮去。
我掀開車簾走下去,“這是要送他回無花崖嗎?”
“回稟太后,皇上吩咐屬下送他回無花崖。”侍衛上前答道。
我點點頭,“既然這樣,那就一起走吧。哀家正好要去的地方與你順路。”我拂拂袖,便讓人牽來一匹馬,自己騎著馬與赤沙並排著走。
“你為什麼要離開那個無花崖?”與他相對無言了好久,我終是開口道。
赤沙微嘆一口氣,閉上眼眸:“安映成找到我,說你過得不好,讓我與他聯手奪下彩音玄的江山。”
“你就信了?”我輕笑一聲,要不是赤沙自己想出無花崖,無論安映成說什麼樣的理由他都不會答應的。
“難道不是嗎?”赤沙睜開眼,眉頭緊蹙:“我本來開始還不相信的,但是出了無花崖之後,我在途中聽了好多的人都這樣說。”
我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未減,只有我自己才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究竟是為了什麼。我並不後悔,不是嗎?
“你都聽說了些什麼?”
赤沙動動嘴脣,想了想才道:“他們都說當今的皇后是妖孽,讓皇上身染疫病,所以皇上才把皇后趕到深山去了。”
“所以你想都沒想就信了?”我感到好笑,究竟是誰把這樣的謠言傳出去的?
“難道不是嗎?你現在一頭的白髮,任誰都會這樣說的吧?況且你既然不是妖孽,彩音玄為何要把你趕到深山裡去?為何不為你澄清謠言?”
“你那天也看到了彩音玄為我擋的那一劍了吧?”赤沙點點頭,我又道:“既然這樣,彩音玄又何必為我做那些不必要的事情?謠言既然是謠言,就自然會有被點破的那一天。”
赤沙聽完我的話,臉色一沉,略有所思的樣子。
許久赤沙才開口道:“你說的沒錯,彩音玄為你做的是我和安映成遠遠不能及的。他不必為你做無關痛癢的事情,只是在關鍵的時候為你擋劍讓你活。”
“你們這樣起兵逼宮,跟我逼死有何區別?要不是你們的話,彩音玄也不會死了……”我收起笑意,拉下馬頭,就往馬車邊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