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面對著胤衸的屍體,靠在椅子上發愣,這才多久,他就彷彿蒼老了十歲。珍彩端著一盅安神粥和榨菜挑簾而入,就看到了這種景象。珍彩心裡酸酸澀澀的,在胤衸第一次病危時,她傷心欲絕,這一次,他真的去了,她更是痛心疾首,而這一次,她變得異常冷靜和理智。這畢竟是歷史,是命運,她只能對著月兒祈禱,下一輩子,不要再託生成十八阿哥這樣命運早已經註定了的人。或者,老天爺開開眼,安排他穿越吧!而康熙,如此的折磨自己,讓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為他擔心,她忍不住,說破了嘴皮子,李德全才放她進來。她徑直走過來,請安:
“參見皇上!”
康熙轉眼卻看見珍彩,他的聲音疲累而悲傷:“你怎麼進來了!先出去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
“皇上,您先吃點東西吧!我們都知道您失去了十八阿哥有多痛,可是,您還是要保重龍體啊!”
“不,你們不知道!他今年才八歲,才八歲啊!他的人生還沒有開始,就這樣結束了!”
“十八阿哥英年早逝,這純屬意外。為了他,您更要保重龍體!”
康熙看著珍彩不語,她繼續勸道:“看到您為他如此傷心,他會心疼的,他是一個孝順的孩子,看到您為他如此的悲痛,他走也走不安穩啊!”
“是,他最孝順了!可是,老天卻帶走了他!朕沒想到,朕竟然老來喪子!好了,你先出去吧!”
“皇上,您不能再這樣了!”珍彩陡然提高了音量。康熙擰緊了眉,又驚又氣,珍彩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聲音因為激動而略微有些顫抖:“皇上,您雖然是父親,可是,您更是皇上。您身上肩負著整個國家,肩負著所有子民的命運和前途。您現在就在這裡,獨自傷心,不顧自己的身體,不顧自己的責任,十八阿哥不會再像以前那麼崇拜您。您可知道有多少至關重要的事情等著您的裁決,如果晚了,遲了,說不定會有多少的像您這樣的父親會失去像十八阿哥這樣的孩子。”
康熙的整張臉已然鐵青,可是珍彩的義正言辭,迫使他只能向她解釋:“難道朕作為父親連悲傷的權利都沒有嗎?”
“有!可是,悲傷的方式有很多,十八阿哥因為風寒去了,您大可以撥更多的經費給太醫院,讓他們研製出特效藥來,這樣,如果再有孩子得此症,那麼,那些父母們不會再承受失去至親骨肉的痛,十八阿哥即使在天上,也會開心,也會更加崇拜您!要等您做的事情實在太多,而您現在只顧自己,真是太自私了!”
“大膽!”康熙氣結。
珍彩跪在地上,這皇帝就是皇帝,說翻臉就翻臉,可是既然說了,當然不能說一半兒,仍舊振振有詞:“皇上,您貴為一國之君,為百姓謀福祉,是您應盡的義務-”
康熙眯起的雙眼充滿了殺氣:“你住嘴!你居然敢如此頂撞朕,你不想要腦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