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時候山洞的裡面哪怕是發出任何一點聲響,也絕不能逃出鬱珺瑤的耳朵,可是鬱珺瑤悲哀地發現,並沒有任何的聲音,也就是說,這個山洞很可能連一個人都沒有,甚至連一個動物都沒有,或者是連一株生物都看不到。
不知道是喜是悲,鬱珺瑤懷著矛盾的心情往前走著,從懷中掏出古木鞭,準備遇到動靜的時候隨時迎敵。
整個黑暗的空間裡,只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踏在山洞的地面上,噠噠噠,細碎的腳步在空寂的世界裡,意外響亮又清晰,一切的行動都在這個環境裡被無限放大,不管是什麼樣的行為,在這個環境裡都顯得異常突兀,似是打破了這個環境里長久的靜寂,沒有了先前的更闌人靜。
鬱珺瑤已經對時間沒有了概念,只覺得自己扶著冰冷的牆壁走了很長很長的路,在這個山洞裡過了很久很久,只是自己卻連一點收穫都沒有。
她不是沒有勇氣的人,但卻也不是勇氣十足的人,在黑夜裡呆的太久,在這樣一個不知道前面會發生些什麼的山洞裡,她的神經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堅強,彷彿自己曾經走過的那些日子已經算不上什麼。
和人鬥,和環境鬥,畢竟是不同的兩個生活境界,一個還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和他人,可是在這裡。連自己的存在似乎都不是那麼清晰了。
想到這裡,鬱珺瑤終於鼓足勇氣,轉向身後,朝著自己先前走來的道路,扶著牆壁走回去。由於扶著牆壁的手已經有了些時間,她的右手已經完全冰冷。沒有一點溫度。
初春雖然沒有冬季的寒冷。但是顯然也是春寒料峭,並不溫暖,不過由於之前的路是自己走過的,她不再那麼恐懼。沒過多久,就走到了有光線的地方,在這時。鬱珺瑤才苦笑出來,除卻了木訥的臉,有了生動的表情:原來自己自以為走過的漫長道路。其實在只有那麼點,原來自己竟然是那麼的脆弱。
不一會兒,隨著鬱珺瑤越來越靠近山洞口,光線越來越亮,而鬱珺瑤也終於看到了風曦熟睡的身影,鬱珺瑤很輕地慢慢靠近,然後走到岩石邊眺望著群山。看著白雲飄渺,藍天悠悠。原來。最美不過自己能夠看到這個美麗的世界,即使有紛擾,即使有黑暗,但是畢竟能夠看到,看到七彩,甚至能夠看到未來。
鬱珺瑤的嘴角慢慢瀰漫出一種笑靨,嫵媚迷人得讓人不由動情,只是,只有這片讓她墜落的山崖看到了而已。
冷風偶爾出來,鬱珺瑤感受著這時刻心中的寧靜,萬事萬物彷彿都隨著沉心靜氣,慢慢離開了。
突然,風曦的聲音在鬱珺瑤的背後響起:“小瑤,你看著這裡。”
鬱珺瑤聽到風曦突兀出現的話,整個人一動,嚇了一跳,風曦看到鬱珺瑤的動作,立即把她往山洞拉了下,生怕她掉下去。
鬱珺瑤這才轉過身去望向風曦:“你嚇了我一跳。”
風曦意識到自己這麼做的確有欠考慮,深感抱歉:“對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走路會發出聲音。”
“沒事啦,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對了,你剛才說的是什麼?”
風曦這才指著深褐色的岩石邊緣,鬱珺瑤定睛一看,這整塊岩石都很光滑,只有這邊緣似乎是被鋒利刀具滑過,痕跡分外明顯。
“這是什麼造成的?”
“我也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有人透過這個洞口出入所造成的,那麼我們若走到洞口底的話,應該會看到人家。”
“那或許就能透過山洞外的路直接去長安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風曦笑著迴應。
“那我們明早看看你的腳傷再做定奪,如果傷口好的差不多了,我們便可以出發向山洞深處走去。我剛才嘗試著走了下,沒有遇到任何聲響,也沒有感受到有任何生物的存在。”
“想來這只是一個關卡般的存在,平時並沒有人駐守吧,看來只能等明天再做定奪了。”風曦說完,便轉身走進了山洞,站在洞口對鬱珺瑤道“小瑤,進山洞裡吧,外面風大,彆著涼了才是。”
“好。”鬱珺瑤接話道,立即走進山洞找個地方坐下。
風曦也沒有繼續說話,只是心裡暗暗後悔自己當時和黑衣人打鬥時的不小心,怎麼就受了腳傷呢,若是手臂受傷,他們現在可能都已經走出山洞了。
當然,風曦作為風家最出色的男子,這點心思,鬱珺瑤這樣沒有經過多少人情世故的女子是不會發現的。
兩人都不是話多的人,只是靜靜地坐著,並沒有什麼話,時間似是凝固一般,和兩人作對,過的很漫長,很難熬。他們迫切地想要快速迎來明天,可是很久後兩人才發現,太陽在高高盤旋在空中,現在分明才是正午。
“曦,吃點乾糧吧,現在都正午了。”鬱珺瑤將乾糧分成了好幾份,準備分五頓吃。她把希望寄託在明天能夠向山洞裡走去,即使不能走到盡頭,但是若能夠在後天走出山洞,他們也能夠有些精力,只是如果還是沒有走出山洞……鬱珺瑤不敢在想下去,徑直將其中一份比較大的乾糧遞給了風曦。
風曦接過乾糧後並沒有立即吃,而是將乾糧分成了四份,對著鬱珺瑤笑道:“就這麼坐著真的什麼事情也沒有,乾糧就慢慢細嚼慢嚥吃吧,這樣也可以省點水喝。”
“嗯,說的是。”
其實,鬱珺瑤的心裡有一個渴望,自己剛才摸到了自己的丹心訣,她自從在船上有練過丹心訣的下一層後就再也沒有多餘的時間修煉,不是忙著趕路,就是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可是現在這樣的處境適合修煉嗎?雖然從下二層開始,不需要長時間的修煉,日積月累慢慢來,只要到達一定的程度就能夠突破,但是在這樣的特殊時刻,她不敢提出來,修煉需要消耗太多的內力和體力,沒有足夠的糧食和水源,最後的後果將是不堪設想。
一想到這裡,鬱珺瑤就把自己自己的想法吞到了肚子裡,然後慢慢吃起了乾糧。
申時一刻,太陽漸漸西斜,鬱珺瑤道:“曦,就著天還亮,幫你先換下藥吧。”
“嗯。”
鬱珺瑤幫風曦換完藥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要隱沒在群山中了,兩人不遠不近地坐在岩石邊,看著夕陽漸漸下沉。
鬱珺瑤悠閒地靠著岩石,看著落日沉沉:“曦,你見過落日嗎?”鬱珺瑤語氣輕快,語速卻很慢很慢。
“見過啊,見過很多次,怎麼了,你沒見過?”風曦很自然地介面。
“見過,當然見過,只是,從來沒有仔細看過。”鬱珺瑤的聲音突然有了悲慨的哀嘆。
“你這麼一說,的確,從來沒有仔細看過落日呢……”風曦遲鈍地明白鬱珺瑤問話的原因,他們不算很忙碌,他們見過無數次的日升日落,但是卻從來沒有一次去真正地觀賞過。若要說,這個世界上又有幾個人真正去觀賞過呢?我們都以為匆匆一瞥,就是見過,實則,那怎麼能夠稱得上是見過呢?連形容都找不到屬於自己的詞彙,那也只能說是,瞥見過罷了。
風曦的話說完,山腰懸崖邊的兩個身影,突然都定定地不動不語,兩人都向著西邊靜靜地坐望,朝著落日呆呆地觀看。
那是自然的美景,那是落日的餘暉,那是曾經錯過的美麗,現在,他們終於有了時間,有了心態,有了心境凝視著落日。
一種被美麗所打動的感動油然而生,不能用任何顏色來形容的美麗斑斕色彩,不能用任何詞彙來展現這份奪人眼眶的精彩紛呈,不得不在這種波瀾壯闊的大自然面前感受到一種超脫的情懷。
鬱珺瑤安靜不語,風曦巋然不動。
兩人都看著夕陽西下,感受著如同一闋離歌般讓人倍覺肅穆的景象,天長落日遠,水淨寒波流,似乎就是描寫這樣的一副畫卷,邊角之聲似乎透過重巒疊嶂的山脈,從遙遠的地方傳來,落在兩人的心上。
家,在何方,何時才能歸家?
不知多久過去了,夕陽已經從山邊沉沒,只有依稀的橙黃色的光芒微微告訴著他們太陽存在的痕跡,天色已經昏黃,夜晚即將降臨。
鬱珺瑤和風曦草草地吃了晚飯後,對著月色,卻再也沒有了欣賞的心情。明天是一個開始,但是風曦的腳是否能夠走動是一個問題,如果能夠走動,那麼能都走出這個山洞又是一個問題,走出山洞後是否又遇見人家,這更是一個問題,想到這些問題,兩人都感到焦頭爛額般的焦躁。那是對於自己的未來有太多的不定數,自己沒有掌握的被動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