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著什麼?”二十一懵懵懂懂地問道。
沈墨洲雙臂擁抱的力量忽然緊了起來,禁錮得她有些心慌,可是也不難受。
“蠢貨!”沈墨洲在冷空氣中撥出一口白氣,鬆開了二十一,大步往前走去。“走吧,仙若還等著你吶。”
“誒……”二十一踉踉蹌蹌地跟在他身後,追問:“意味著什麼呀,你還沒有說清楚呢!”
“自己想去。”沈墨洲眉頭輕蹙,帶著些許惱意。
可不是,只會抓鬼抓鬼,要麼就是仙若仙若,其他的事全都是一副要明白不明白的樣子,真是讓人傷腦筋。
“我……”二十一跟在他身後,一腳踏進客棧裡面,頓時就僵住了。
“二十一!”仙若盯著外面一下午,總算看到想看的人了,立刻迎了上來。
二十一看到仙若,眼中掠過一絲驚懼。就在仙若要碰到她的時候,她立刻往一邊側身一躲,好似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
“二十一……”仙若微微一愣,驚訝地看著她,眼中有些不明白。
“二十一,你怎麼了?”仙若只當這是錯覺,笑著又往她走了一步,卻換來二十一的又一次退去。“……二十一。”
“喬、喬揚帆!”二十一不敢面對仙若,扭頭看見喬揚帆,立刻大喊著他的名字朝他走去。
仙若的心有些慌亂,連忙跟在她身後。
“師父!”喬揚帆高興地喊道。他看到二十一的雙眼還帶著些紅腫,又有些擔心,“師父,你沒事了嗎?”
“什麼有事沒事的!”二十一怕身後仙若會跟著擔心,立刻皺起了眉,揚起手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會不會講話!”
“啊呀!”喬揚帆被打得頭一縮,委屈起來,“人家這不是擔心你嘛!”
沈墨洲站在飯桌旁,眯著眼看著那兩個打鬧的人,聲音變得冰冷起來:“還拖拖拉拉作甚,再不過來吃晚飯,就等著吃明天的早飯了。”
四個人全都坐上了飯桌。
“寧道長呢?”沈墨洲問道。
“剛剛出去了。”喬揚帆回答。
“吃過了?”
“應該吧。”喬揚帆拿起筷子,不經心地說道:“哥,你關心得太多了,寧道長只是和我們一起進城住了這店裡而已,沒必要飯也等著和我們一起吃呢。”
“嗯,也是。”沈墨洲點了點頭。
“二十一,你多吃點。”仙若夾起一塊肉,放進二十一的碗裡。
二十一沒有像以往那樣露出笑臉,只是低著頭吃自己的飯。
仙若神色黯然,也不說話了。
這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了仙若的心頭,比起自己的事,她還是更擔心的二十一吧。什麼地仙、修仙、逆仙的,抵不上二十一眼下的心情。
“喬揚帆。”二十一吃完飯就拖著喬揚帆往外走。
“師父,幹嘛去呀!”
二十一還惦記著下午那個地仙說的話,畢竟人家是地仙,二十一不信也得信。
“你和我來就是了!”二十一揪著喬揚帆的袖子。
沈墨洲皺著眉頭,上前拉開二十一的手,沉聲斥道:“去就去,莫要拉拉扯扯,像個什麼樣子。”
二十一不說話,橫眼看著沈墨洲,一副
我心情還沒好,別惹我的模樣。
“你要帶他去哪兒?”沈墨洲嘆了一口氣,問道。
“馬車那裡……”
“馬車?”話沒說完,就被沈墨洲打斷,他眼中帶著沉鬱。又去馬車抱成一團?
“對啊。”二十一繼續說道,“我那裡有東西,我再給他算一卦。”
沈墨洲沉吟半晌,問道:“白天那個女子是個什麼來頭,她說的話竟連你都信。”
“我叫她作什麼,她就是什麼。”
二十一沒有直接說出來,擔心喬揚帆會怕,但白天她嘴裡叫的可是“仙子”。沈墨洲神色有些訝異,這見到鬼是不可思議,但是今天連神仙都見著了,神了!
“當真?”
二十一不想回答重複的問題,她看了看在一旁沉默的仙若,終於開口和仙若說了第一句話:“仙若,你回屋休息去,不要到處跑。”
被二十一點名,仙若的精神立刻提了提,眼睛發亮。她點點頭,“好。”
二十一轉身找店家要了一個燈籠,提著往馬廄走。喬揚帆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後,沈墨洲也放不下心,一起和他們去了。
走到馬廄附近,喬揚帆忽然指著馬車方向,喊道:“小偷!”說著就越過二十一身邊要衝過去,還好沈墨洲手腳快拉住了他。
二十一將燈籠提高,目光集中在微亮的馬車方向,問道:“哪裡有小偷,在哪兒了?”
沈墨洲神色冷峻,拿過二十一手中的燈籠,大步朝前走去。
馬車附近哪有什麼人,只有風吹得馬車車帷在左右搖擺。沈墨洲掀開車簾一看,裡面空空蕩蕩,沒有東西動過的痕跡,馬車板上空無一物。
二十一和喬揚帆跑了過來。
二十一探頭往馬車裡看了一眼,然後爬上了馬車,道:“我這裡給他偷都沒有東西偷,哪兒會有什麼小偷,喬揚帆又眼瞎吧!”
“……我、我看到了有個黑影站在馬車附近的。”喬揚帆卻相信自己沒有看錯,肯定地說道,“那邊燈一照,我還看到那個黑影身上反射出一道細細的金光呢!”
“嘁!”二十一嗤笑一聲,“你這傢伙就是個賠錢貨,只會花!還金光,有時間賺點錢,弄點銀光回來也行好嗎?”
“我真的沒有看錯嘛!”喬揚帆扁著嘴,不滿地強調。
“好了,別爭了。”沈墨洲勸道,他提著燈籠往前走一步,想要給二十一更多光線,卻感覺腳底下忽然踩了一個東西。他低頭,提著燈籠往地下照去。
——地面落著一塊一尺長的黑布條。
這是什麼?
沈墨洲彎下腰去撿。
“哎呀!”馬車裡的二十一失了光亮,“咚”地一聲響,她不小心一頭撞到了馬車壁上,“喂,燈呢!”
沈墨洲撿起黑布,抬手給二十一看,問道:“女先生,這個是你馬車裡掉出來的嗎?”
二十一捂著被磕疼的額頭,瞪了沈墨洲一眼,爬到車廂口,接過那黑布。東西是有些眼熟,但熟悉感被磕到頭的埋怨給淹沒。
二十一隨手將東西一扔,瞪著他,沒好氣地說道:“一塊破布而已,又不是什麼法寶,興許早就掉那兒了。”
“……”
她放下額頭上的手,指著那兒,“你看你看,肯定紅
了,都怪你!”
的確紅了一片,還在慢慢起包。
沈墨洲將燈籠遞給一邊的喬揚帆,微微上前,半坐在馬車轅上,伸出手,說道:“呀,我看看……”
這一幕,在燈籠下顯得特別親密自然。
喬揚帆提著燈籠,眯眼看這一男一女,一邊點頭,一邊不懷好意地說道:“嗯,你們兩個肯定有貓膩。”
“……”沈墨洲聽了,手頓時就僵住了。
再看二十一什麼反應。
她瞪著眼,舉著手示威性地揮了揮,“貓膩你個大頭鬼,仙若和沈墨洲在一起你也這麼說,再給我瞎說,我揍死你!”
“……”沈墨洲垂下手,淡淡地看著喬揚帆,樣子有些嚇人,但聲音依舊溫和。“你還說過什麼?”
“沒!沒!”喬揚帆立刻否認,縮著頭舉著燈籠,“我什麼都沒說!”
沈墨洲瞟了他一眼,緩緩地接過他手中的燈籠,幽幽地說了一句:“縫不住一張嘴!”
“嘿嘿……”喬揚帆傻笑起來,心裡卻因為沈墨洲這句話在發顫:哥不會真的要縫我的嘴吧?
“進去。”沈墨洲拍了拍二十一的肩頭,示意她往裡面去,自己也提著燈籠跟著進了馬車。“你在裡面找什麼?”他提著燈籠照著空蕩的各處。
“沒……”二十一跪坐在車裡,將車廂座掀開了給他看,露出裡面的鐵箱來。
“嗯?東西就藏這裡?”沈墨洲微微有些訝異。
“裡面又沒什麼重要的東西,都是師祖輩留下來的用過的。”
箱子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二十弦的手記被分開隨意扔到了法器上。
沈墨洲彎著腰,帶著些許好奇,拿起一本,輕咦了一聲:“十九弦?”
二十一聞聲抬頭,看到沈墨洲一手已經翻開了手記。
“呀!”二十一嚇了一跳,連忙奪過沈墨洲手中的東西,緊張地說道:“不能看、不能看!”
沈墨洲愣了愣,下意識地問道:“為什麼不能看?”
二十一雙掌合著,夾著中間那本手記,說道:“這是師公的手記,師父不讓看呢!”
“……這樣啊。”沈墨洲緩過神來,也跟著跪坐在馬車裡。他舉著燈籠,說道:“那你要找什麼東西快找吧。”
“嗯。”
二十一將十九弦和二十弦的手記重新擺放了回去,從那一堆物什中找出了一塊琉璃。
這塊琉璃形狀不是很規整,但一面被打磨得平整光滑,成為了一塊無比清晰地鏡子,照得人秋毫分明。
“這塊鏡子好清晰呀!”沈墨洲很是驚訝。“比銅鏡呀好多了。”
“這塊鏡子來頭可大了。”二十一一邊將箱子重新蓋好,一邊說道,“這是從望鄉臺那裡鑿下來的。”
“嗯。”沈墨洲沒怎麼在意。
“誒,等等。”二十一將鏡子抱在胸前,視線往上,回想道:“是望鄉臺,還是三生石那裡來著?記不清楚了……”
沈墨洲手中燈籠一抖,一臉的不敢相信,問道:“你說什麼?這、這東西……是從、是從……”
“啊,是三生石,我給弄錯了!”二十一想了起來。
“咳咳。”沈墨洲扶額,“這東西,你說的是忘川河邊的三生石嗎?”
(本章完)